“他怎么做到的?”
无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钟楼内,西伦胸口起伏变重。
分心操控水线和镇魂钉,消耗比单纯厮杀更大。
黑袍医生抓住机会,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骨哨,猛然吹响。
无声。
却有无形波纹钻入地下。
石阶深处,那颗庞大心跳骤然加快。
咚!咚!咚!
肉索不再胡乱扑击,而是像有了脑子,从上、中、下三个方向同时封死西伦退路。
黑袍医生嘶声道:“它会记住你的味道,黄金骑士!你今晚走不出南区!”
西伦眼底终于多了一丝冷意。
他收回水线。
木箱上的镇魂钉仍在压制圣骨,暂时够了。
接下来,先杀眼前人。
西伦吐出一口气。
玄阴吐纳法沉入骨髓。
寒息从脊柱一路攀升,四肢百骸仿佛浸入冰冷深潭。
同时,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腹间滚动。
一冷一震。
两股力量并未强行汇成赤星,而是沿着不同路径灌入身体。
锻骨铁衣撑起外壳。
血印补足内里。
西伦迎着肉索,向前踏出。
他于众人注视中狂乱挥枪,不曾后退,浑然不惧!
第一根肉索抽中肩头。
啪!
衣料碎裂,皮肤浮现一道红痕,却没有破开。
第二根肉索刺向腹部。
西伦侧腰硬接,身体只是轻轻一晃,反手握枪下劈,将肉索斩断。
第三根肉索缠住他的左臂,倒刺扎入皮肉。
血印微微一热,伤口边缘迅速收紧。
西伦没有挣扎。
他借着肉索拖拽之力猛然前冲,整个人像被抛出的铁锚,瞬间撞到黑袍医生面前。
黑袍医生瞳孔缩小。
“你——”
西伦膝撞。
大雷音内震灌入。
砰!
黑袍医生胸腹那张婴儿脸直接凹陷,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哀嚎。
西伦左手按住他的头颅,五指扣紧。
“闭眼乌鸦是谁?”
黑袍医生满嘴是血,仍旧笑。
“你以为……我们会说?”
西伦五指用力。
玄阴寒息爬上他的头皮。
黑袍医生的笑容终于扭曲。
这种冷不是皮肉上的折磨,而是从脑髓深处一点点冻结意识。
他全身黑斑疯狂睁合,却无法摆脱。
“是谁?”
西伦声音很轻。
黑袍医生牙齿打颤。
“乌鸦……不是人……”
西伦眼神微动。
“说清楚。”
“是标记……是通道……第三慈善医院,下层……有一扇门……只有闭眼的人能进……”
黑袍医生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轮椅上的病父……他才是主祭……他在等你……他知道你手上有邪神残识……”
西伦心里一沉。
邪神残识,留在他体内黑气一般的印记。
对方知道得比他预想更多。
“谁告诉他的?”
黑袍医生眼神涣散,嘴角却忽然咧开。
“你身边……也有病人……”
下一瞬,他胸腹那张婴儿脸猛然睁眼。
那只眼睛漆黑无白,直直看向西伦。
不好。
西伦毫不犹豫松手后撤。
但黑袍医生整具身体已经从内部膨胀。
轰!
血肉炸开。
不是普通自爆。
无数细小黑针裹着腐血朝四面八方射出。
西伦双臂交叉护住面门,锻骨铁衣催发到极致。
叮叮叮!
黑针打在他的手臂、胸膛、肩头,像打在厚铁上,密集脆响不绝于耳。
仍有几枚刺破皮肤,钻入血肉。
西伦闷哼一声。
寒息瞬间围拢,把黑针冻结在浅层肌肉里。
他伸手一抹,连血带针拔出。
血印迅速封口。
黑袍医生已成一地烂肉。
但地下那颗心跳并未停。
反而更加清晰。
暗门深处,传来拖拽石块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来。
西伦看了一眼下方。
黑暗里,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闭合眼球。
仅仅只是看见轮廓,手腕黑气印记便像被火烧般刺痛。
他没有继续深入。
今晚的任务不是摧毁母巢。
货物还在外面,手下还在外面,武装暴动党的人还在看。
如果他贪功下去,黑死教只需要绕开钟楼夺走圣骨,今晚所有布置都白费。
西伦抬起黄金大枪,枪尖指向暗门。
“下次。”
黑暗中的眼球似乎听懂了。
石阶下,肉索骤然暴起。
西伦退后,左手五指一拉。
钟楼外所有积水同时倒卷而入。
分水不是只能劈水。
也能引水。
大股污水裹着净化粉、灯油火焰残渣和雨水,从门口、窗缝、墙洞灌进钟楼,像一条浑浊水龙冲向暗门。
西伦掌心再度浮现细小电弧。
电荷富集。
蓝白光芒在水汽中跳跃。
轰!
电光顺着水流冲入暗门,里面顿时响起大片尖锐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