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不是优点。”阿尔贝道,“很多年轻人死得早,都是因为他们把运气当能力。”
罗德眼神微沉。
会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冷了半分。
西伦神色不变。
“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区分两者。”
阿尔贝轻轻一笑。
“有意思。”
两人落座。
女仆送上咖啡和茶点,又安静退下。
阿尔贝没有碰杯子。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前任海因茨对你评价很高,认为兄弟会是北区最值得扶持的地方组织之一。我尊重他的判断,但不会无条件继承他的判断。”
西伦点头。
“合理。”
阿尔贝盯着他。
他原以为西伦会解释,或至少说几句场面话。
但西伦只给了两个字。
这让阿尔贝准备好的第一层压迫落到了空处。
他不动声色,继续道:“武装暴动党投入资源,需要回报。武器、情报、药剂、渠道、政治掩护,每一样都不是免费的。兄弟会过去半年发展很快,我要确认你们是否仍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范围?”
“是。”
阿尔贝身体微微前倾,“不会因为一点地盘就自以为是,不会因为杀了几个二阶就忘记谁才是真正的大局,不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更不会拿我们的资源养自己的野心。”
这话已经很重。
罗德站在西伦身后,眼底冷意更深。
西伦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总执担心兄弟会失控。”
阿尔贝道:“我担心所有不受约束的力量。”
“包括我?”
“尤其包括你。”
短暂沉默。
壁炉火焰轻轻跳动。
阿尔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就是来压西伦的。
但他不是为了个人好恶。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不是。
武装暴动党在维多利亚各区暗中经营多年,靠的不是豪赌,而是纪律、牺牲和一层层可执行的命令。
海因茨那种重情义、重个人判断的风格,在阿尔贝看来过于松散。
西伦这种人更危险。
有名声,有实力,有地盘,有独立财源,还懂得隐忍。
这样的人如果不趁早压住,将来就不是合作对象,而是另一个中心。
阿尔贝不需要新的中心。
他要的是能执行命令的刀。
“总执准备怎么复核?”
西伦问。
阿尔贝抬手。
络腮胡男人从皮箱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第一项,账目。”
罗德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呈上。
阿尔贝没有亲自翻,而是让络腮胡男人检查。
“第二项,武装。”
“库梭已经在训练场等候。”
“第三项,组织掌控。”
阿尔贝拿起桌上文件,推到西伦面前。
“这里有一份名单。三小时内,我要见到名单上二十七个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住址、岗位、武器配置、家庭关系,以及过去一个月异常行为记录。”
罗德眉头一皱。
这不是正常复核。
名单上的人如果是随机抽取,三小时内整理这么细,几乎不可能。若整理不出,阿尔贝就能指责兄弟会基层混乱。
西伦翻开名单。
看了几眼,他眼神微动。
这二十七个人不是随机挑的。
其中有南仓巡逻队的老成员,有旧货运线新吸收的人,有曾经黑帆残部转投者,还有两名是雷娜情报网外围线人。
阿尔贝手里有兄弟会内部资料。
不完整。
但足够精准。
西伦合上文件。
“可以。”
罗德立刻接过名单离开。
阿尔贝看着西伦。
“你不问我从哪里知道这些名字?”
“总执若想说,自然会说。”
“若是你身边有人向我递情报呢?”
西伦笑了笑。
“那说明总执的情报能力不错。”
阿尔贝终于端起咖啡。
他发现西伦比档案里更难处理。
不是强硬。
也不是软弱。
而是一种让人无从下手的稳定。
像一口很深的井,你往里丢石头,听不见回响,就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半小时后,一行人前往训练场。
库梭带着四十名兄弟会成员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统一深色短外套,肩上背枪,腰间挂警棍,靴子擦得干净。虽远远比不上正规军,却已经有了地方武装的雏形。
阿尔贝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
“射击。”
库梭抬手。
砰砰砰!
二十名枪手分两排射击,五十步外靶牌连续炸开木屑。
“换弹。”
动作还算整齐。
“近战。”
另外二十人上前,持棍、短刀、圆盾演练巷战阵型。
络腮胡男人看得直点头。
短发女人不知何时也走进训练场,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见过许多地方帮派。
大多数所谓武装,不过是一群拿枪的流氓。兄弟会这些人还远不算精锐,却至少知道服从和配合。
阿尔贝却没有表态。
他看向库梭。
“你是武装队长?”
库梭粗声道:“是。”
“二阶?”
“还不是。”
阿尔贝淡淡道:“一个未入二阶的人,带四十名武装人员。遇到真正的二阶突袭,你能撑多久?”
库梭脸一沉。
这话刺耳。
却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咬了咬牙,“撑到少爷赶来。”
阿尔贝笑了。
“也就是说,兄弟会的武装体系完全依赖西伦个人。”
训练场气氛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