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裹挟着他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骨节上爆发出一层淡淡的非凡力量光芒,空气都被拳风压得嗡嗡作响。
西伦微微偏头。
拳风擦着他的鬓角呼啸掠过,吹散了几根碎发。
与此同时,西伦的右手扣住了罗维的左肘关节。
大雷音呼吸法在这一刹那轰然运转。
一股沉闷的震颤从他的掌心传入罗维的肘部,穿过骨骼,直达肩胛——
虎豹雷音。
不是全力施展,而是精确控制后的半成力道。
“咔——”
罗维的左臂一麻,整条胳膊从肘部以下失去了知觉。
他的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速度。
太快了。
从他拔剑到此刻,不到三秒。
他的两条手臂就已经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一条被冻住,一条被震麻。
而对方——连呼吸都没有乱。
西伦松开手,后退半步。
罗维的长剑终于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罗维跌退两步,肩膀撞上了墙壁。
他半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右手腕上的白霜正在缓缓消退,但麻痹感仍旧残留在骨缝里,像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攒动。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西伦。
西伦站在灯光下,神情平静得让人发冷。
他的衣领被削破了一个小口,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狼狈的痕迹。
“你——”
罗维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西伦看着他。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平静的注视。
“你的剑法练得不错。”
西伦说,“速度、角度、时机——第一剑的选择很果断。十二年没有白费。”
罗维的表情一僵。
他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羞辱。
“但你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西伦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柄长剑上。
“你的出招全靠情绪在驱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无比。
“愤怒让你的第一剑很快,但也让你后面的变招全部暴露了意图。你挥拳的时候,肩膀先动了——这意味着你的心比你的身体更急。”
罗维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剑,看着剑身上映出的煤气灯火苗。
“在真正的战场上,”西伦说,“带着情绪出刀的人,通常活不过第二招。”
他弯下腰,捡起那柄长剑。
剑身在他手里转了半圈,剑柄朝前,递到了罗维面前。
“收好你的剑。”
罗维盯着那柄被递回来的剑,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的嘴角忽然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某种更苦涩的表情。
他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接过了剑。
手指刚碰到剑柄,一阵刺痛从冻伤的腕部窜上来,他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西伦已经转过身去。
他没有再看罗维一眼。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不紧不慢,往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罗维沉重的呼吸声——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黑暗中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西伦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她让人在你的客房准备了糕点。”
他的声音很轻。
“是黛西斯,不是给你的——是你路过的时候,她让侍女问你能不能顺路带给苏茜。”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了。
身后的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煤气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西伦回到客房的时候,灯已经灭了。
侍女显然按照庄园的规矩,在他外出期间熄灭了室内的煤气灯,只在床头留了一盏小小的烛台。
烛火很矮,光芒昏黄,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西伦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裹挟着草坪上青草被露水打湿后的清冽气味。
远处的橡树林在月光下沉默着,枝叶的轮廓像凝固的墨痕。
他站在窗前,把今晚获取到的信息在脑海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第一条线:一号病毒。
能够接触到它的人——几位长老、瑞莎、戴维。
范围不大,但都是核心人物,每一个的嫌疑都不能轻易排除。
第二条线:苏茜。
四年前的“意外感染“——病毒种类不明——感染后性格大变,变得迟钝、冷漠、不与人交流。
这和一号病毒的特性是否有关联?
如果四年前就有人动用过一号病毒——那这个人的目标是苏茜?还是苏茜只是某次试验的副产品?
第三条线:苏茜的母亲。
一个会做糕点的女仆。
“不小心病死了。”
第407章 苏茜母亲的离奇去世
黛西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了。
平到像是在复述一个被讲过很多遍、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故事。
但西伦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黛西斯说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意味着,那场病来得很突然,过程也很快。
一个身体健康、每天在厨房忙碌的中年女仆,忽然染上了一种来路不明的疾病,拖了几天就死了。
然后她的女儿在几年后,同样感染了一种来路不明的病毒。
巧合?
西伦不信巧合。
或者说,他在北区生存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学会了不再相信任何看起来合理的巧合。
第四条线:福尔斯。
大宇道场的福尔斯先生,和瑞莎有来往——这个信息来自铁血结社聚会上的闲谈。
他和瑞莎之间是什么关系?
普通的社交?
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福尔斯和瑞莎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关系,那么——瑞莎就有了谋害丈夫的第二个动机。
第一个动机是权力,丈夫卧病,长子戴维实际掌权,但名义上的族长仍然是林克老爷子。
只要老爷子不死,瑞莎在家族中的地位就始终受制于丈夫的存在。
第二个动机是感情,如果她和福尔斯之间确实有什么——那一个长期卧病在床的丈夫,就变成了最大的障碍。
两个动机,指向同一个结果。
但这些都是推测,没有证据。
西伦关上窗户,坐到了床边。
他从行李里取出净心灵香,点燃了一根。
青烟袅袅升起来,在烛光中扭曲、舒展,像一条透明的蛇在空气中蜕皮。
他需要冷静。
不能因为推测而影响判断。
治疗是第一位的——林克族长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