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格兰特被绑在一根铁柱上,胸口的伤被粗糙地包扎过,血还在往外渗,整个人像一条被拎上岸的死鱼,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
西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格兰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费力地抬起眼皮。
他看清了面前这张年轻的脸,瞳孔猛然收缩。
“你……”
“你带了二十个人来打我的仓库,”西伦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人死了一个。”
格兰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天亮再审你。”西伦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仓库深处,检查了墙壁和门窗的损伤情况。
好几个窗户被打碎了,弹孔集中在正门和侧门的位置——格兰特的人选择了最直接的强攻方式,在火力掩护下直接撞门。
如果不是罗德提前设了伏,这种打法确实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防守薄弱的南仓。
但格兰特没有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几个惊慌失措的仓库守卫,而是来自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
西伦查看完现场,朝罗德走去。
“暴动党的人呢?”
“按计划,战斗结束后就撤了。他们带走了自己的伤员和缴获的一半武器,很利索。”
罗德顿了顿,“不过走之前,他们的领队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黄金骑士确实有规矩。’”
西伦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走出南仓,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雨已经彻底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清冷的气息。
远处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还在顽强地亮着,昏黄的光在水洼中投下破碎的倒影。
“罗德。”
“在。”
“通知雷娜,天亮之前把老桥街的痕迹清理干净,尸体、弹壳、血迹,能处理的全部处理。场域崩溃的痕迹擦不掉,但可以伪装成施工事故。”
“明白。”
“另外,”西伦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把带铁锚标记的匕首,递给罗德。
“这是从火枪手身上搜出来的,找个地方锁好,以后可能用得上。”
罗德接过匕首,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西伦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维克多说,他们在旧船坞的地下关了十一个兄弟会的人。”
罗德的表情骤然凝重。
“他说人都活着,没有受伤。”西伦平静地说,“但这话信不信得过,天亮之后要去亲眼看一看。”
“我亲自去。”罗德说。
“不,你留在这里盯着南仓和老桥街的善后。去旧船坞的事,让库梭带人去。”
西伦想了想,又补充道,“带上枪,带上药水,那个旧船坞是走私团的老巢,里面可能还有残留的人手,不要大意。”
“明白。”
西伦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凌晨的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一丝咸腥的潮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夜战后残余的肾上腺素从血液里慢慢压下去。
他的身体没有受伤,但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两次虎豹雷音、两次玄阴凝脉,加上全程开启的回响腔,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回去吧。”西伦说,“天亮之后会很忙。”
……
凌晨五点,西伦回到府邸。
库梭在门口等着,见到他后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浑身上下没有伤口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枪。”西伦将背后的黄金大枪取下递给他。
库梭双手接过,掂了掂分量。
枪身上没有血迹,甚至连磕碰的痕迹都找不到——黄金大枪的材质远比普通武器坚韧,整晚的战斗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记号。
“天亮之后你带六个人去旧船坞,地下一层有十一个被关着的兄弟会的人。”西伦边上楼边说,“带药水,带家伙,小心点。”
“是。”
第395章 盘点收获,各方震动
西伦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他没有急着躺下,而是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是北区灰暗的天际线,东面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远处的码头上隐约能看到几根烟囱的轮廓,黑色的剪影在即将破晓的天光中沉默伫立。
西伦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那道蛰伏的黑气印记。
它没有异动。
今晚全力战斗时,它也没有异动。
这让西伦稍稍安心,但他知道,这东西迟早会再次醒来。
他收回目光,在窗前的书桌上点燃了一根净心灵香。
淡蓝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苦而沉静的草木香。
西伦闭上眼,运转月忆冥想法,精神世界中的祈祷圣芽泛起微弱的白光,将今晚残余的战斗浊气一丝一丝地过滤干净。
他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今晚的战斗。
南仓伏击——成功,格兰特被俘,二十名走私团精锐全歼。
老桥街反伏击——成功,场域被卡尔的设备击碎,火枪队被海因茨清剿,两名二阶被自己秒杀,维克多被擒。
总计击溃五名二阶非凡者,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场域材料,兄弟会方面阵亡一人。
整场战斗从打响到结束,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但西伦没有因此放松。
他睁开眼,从桌上拿起一张信纸和一支钢笔。
他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给伦德。
他简略地汇报了今晚的战斗经过,重点提到自己在实战中运用了那坦重装枪术的大师级枪法,以及大雷音呼吸法与玄阴吐纳法的配合已经越来越默契。
他没有提到任何危险的细节——他知道伦德看到这封信后一定会担心,所以措辞尽量平静。
在信的最后,他写道:“赤星之枪的聚点已经推进到四成五,下次见面时请老师检验。“
第二封给雷娜。
这封信的内容就要详细得多,他要求雷娜在天亮之后立刻安排人手,对旧船坞进行全面搜查,所有缴获的文件、账本、通讯记录都要整理归档。
同时,他要雷娜联系武装暴动党的联络人,约定三天后在兄弟会府邸进行战后分赃的正式会面。
写完信,西伦将两封信叠好,放在桌角,又压上了一块镇纸。
他终于躺到了床上。
身体很疲惫,但大脑还在转。
维克多最后说的那番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比格伦背后还有人。“
“北区不是只有我们这些走私的想要你的命。“
西伦盯着天花板,慢慢眯起了眼睛。
比格伦背后是谁?
走私团伙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五名二阶非凡者和一支火枪队?这种规模的武装力量,放在北区的任何一个势力里都不算小数目。
仅凭三家走私团自己的实力,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的集结。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动。
西伦想到了几个可能的名字。
奥因。
密语唱诗班。
甚至——巴尔克。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
“慢慢来。”西伦低声自语,闭上了眼睛。
净心灵香的烟气在房间里无声地弥漫,将一切躁动的思绪缓缓抚平。
他在天亮前的最后一个小时里,沉沉睡去。
……
清晨,阳光穿过云层照进卧室。
西伦在六点准时醒来。
他洗漱穿戴整齐,下楼时看到罗德已经在一楼等着了。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半个黑面包、一碗麦粥、两片咸肉。
“吃过了?”西伦在桌前坐下。
“吃了。”罗德的黑眼圈很重,显然一夜没睡,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说吧。”
罗德翻开一本厚实的笔记本,开始汇报。
“老桥街的痕迹已经基本处理完了,尸体运走了三具,都是火枪手,伪装成酒后斗殴的意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