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光头男人手里的酒杯悬在嘴边,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渊,冰冷如寒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在那份沉静之下,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杀意。
纯粹的、凝练的、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杀意。
就像一根已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只等松手的那一刻。
光头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西伦的右拳已经轰了出去。
大雷音呼吸法在这一瞬间全力运转,全身的肌肉、骨骼、筋膜在同一刻暴烈收缩,所有的力量沿着明确的传导线路汇聚到拳面。
不是花哨的招式,不是精巧的技法。
只是一拳。
但这一拳,带着二阶撕裂者全力输出的恐怖力道,以及大雷音呼吸法特有的内震劲力。
拳风呼啸。
坐在光头男人右手边的刀疤男正好挡在了拳头的轨迹上。
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西伦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轰!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刀疤男的头颅猛然偏转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颈椎在瞬间断裂。
他的身体被拳劲带飞,连人带椅子撞向身后的墙壁——
砰!
石墙上绽开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刀疤男的身体从墙上滑落,瘫软在地,脑袋歪向一侧,眼白外翻,已经没了气息。
一击毙命。
从西伦抬头到刀疤男死亡——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剩下的四个人全部愣住了。
那种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理解。
他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一个端菜的服务员,为什么突然动手杀人?
一秒的空白。
但对西伦来说,一秒已经足够了。
他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扑向最近的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终于反应过来,本能地抬手格挡——
但西伦的速度太快了。
左手如钳,死死扣住大汉的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
虬髯大汉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叫第二声,西伦的右肘已经砸在了他的喉结上。
喉骨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同时消失在喉咙里。
虬髯大汉双手捂住脖子,倒地不起,双腿痉挛。
两秒。
两个人倒下了。
短发年轻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暴喝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朝西伦的后背刺去——
一阶非凡者的速度不慢。
但西伦的回响腔早在他拔刀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刀刃出鞘时金属摩擦的声波。
西伦头也不回,左手反探,精准地抓住了短刀的刀刃。
玄阴吐纳法的寒息在他掌心爆发!
天蓝色的冰霜从他的五指间迸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刀身,然后沿着刀柄蔓延到年轻人的手上。
“啊——!”
短发年轻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他的右手在零点几秒内被冻成了一块冰疙瘩,指尖到手腕全部变成了灰白色,动弹不得。
西伦回转身,膝盖撞进年轻人的腹部。
年轻人弯腰呕出一口酸水,西伦的手掌已经覆上了他的后脑——
砰!
将他的脸直接按在了桌面上。
桌面碎裂,年轻人的意识也随之断裂,昏死过去。
三秒。
三个人倒下了。
干瘦老头比其他人更老道。
他没有试图战斗,而是在第一声骨裂响起的瞬间就翻身扑向窗户——逃跑。
但他刚碰到窗框——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掐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冰冷得如同铁钳,力道大得令人绝望。
“别急。”西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将老头从窗前拎回来,像拎一只鸡一样扔回椅子上。
老头摔在椅子里,烟斗掉在地上,整个人哆嗦得像筛糠。
四秒。
从端菜的服务员变成夺命的阎罗——四秒。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还有意识的人。
干瘦老头——已经被吓得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以及——
主位上的光头男人。
光头男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
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的小眼睛紧紧盯着西伦。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老江湖的冰冷理智。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有多危险。
四秒之内放倒三个手下——其中刀疤男是他最得力的打手,曾经一个人拎着刀砍翻过五个码头混子。
而这个人,一拳就把他打死了。
光头男人慢慢站起身。
他的双手按在桌面上,粗壮的手指微微弯曲。
二阶非凡者的气息开始涌动,像海底暗流一样从他体内翻涌而出。
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灰色,像石化一样,肌肉在皮肤下鼓胀,衬衫的接缝处发出被撑开的嘶嘶声。
体质强化型非凡者。
和格雷戈同一类型,但——
更强。
“你就是西伦。”光头男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砂纸刮过铁板。
西伦没有回答。
他将围裙解下来,扔在地上,露出别在背后的短铳。
然后,他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继续说。”
“什么?”
“继续说你们要怎么对付兄弟会。”
光头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下一刻——
他暴起!
桌子被他双掌一拍,直接碎成两半,碎片和碟子酒壶向四面八方飞溅。
石化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直取西伦面门!
这一拳的力道足以砸碎一匹马的头骨。
但西伦没有躲。
他的右手迎了上去。
大雷音呼吸法全力运转!
身体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