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62节

  可仅仅只是漏出来的这些边角,就已经让全场快撑不住了。

  “塞缪尔。”

  西伦忽然开口。

  老人怔了一下,本能抬头。

  “你既然翻了十三年旧图,知不知道这种地方当年怎么封?”

  塞缪尔眼神剧震,猛地看向裂口两侧那些早已被泥浆埋了一半的旧石桩。

  只看了一眼,他就像被雷劈中似的,失声道:“四角镇位……井喉重压……”

  “这地方原本就不是单靠粉圈压的,是旧教拿镇钉和钟台一起封的!”

  “可钟台塌了一半,西角铃位又被我自己拆去取线——”

  说到一半,他骤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东角和钟楼根部,已经悄无声息钉着两枚镇钉。

  而西伦掌中,还有最后一枚。

  老人喉结艰难滚动,嗓音都发颤了。

  “你刚才一直在布这个?”

  “废话少说,哪一角最先补。”

  “西南墓墙!”

  塞缪尔几乎是吼出来的,“那里最虚!”

  西伦手腕一甩。

  镇钉破空而去,穿过暴雨,狠狠没入西南墓墙下那截塌裂的旧石基!

  嗡!

  三处镇位齐震。

  原本乱扑的根鞭,竟真的猛地一滞。

  但也只是一滞。

  因为第四处,还缺一记真正的重压。

  西伦抬头,看向半塌的钟楼。

  塞缪尔也看向钟楼,脸色煞白,却在这一瞬像终于想通了什么,猛地扑到一旁断掉的牵铃铁索上,双手死死拽住。

  “艾德温!把附屋里的人全拖出去!”

  “这地方不能留了!”

  艾德温咳着血,却还是咬牙爬起来,扯着两个还能动的灰袍人往附屋冲。

  雷娜也终于带人压到边缘,把病人一个个往外拖。

  西伦深吸一口气,双臂筋骨同时绷紧。

  黄金大枪缓缓抬起。

  枪尖,指向钟楼承重最薄的那道裂缝。

  雨夜里,他胸腔雷音滚动,玄阴寒息灌满枪身,连那一缕本不算强的电荷都被强行逼了出来,绕着暗金枪杆噼啪乱窜。

  下一瞬——

  出枪!

  轰!

  整道枪影像一条暗金怒龙,撕开暴雨,悍然轰进钟楼根部!

  石屑爆炸般四散。

  裂缝一路往上疯长。

  紧跟着,天空恰在此时再落惊雷,电光顺着湿透的砖石与枪身一闪而下,炸得整座钟楼都在发白!

  “倒——”

  西伦暴喝,双手压枪,再往前一送!

  咔嚓!

  钟楼终于彻底失衡。

  上半截连着沉重铜钟,带着无数碎砖断梁,朝那口裂开的旧井轰然砸落!

  塞缪尔还拽着铁索,整个人被带得踉跄,最后却硬是没松手,嘶声大吼:“就是现在,退!”

  轰隆!!!

  铜钟、砖石、断梁、泥浆,一股脑砸进井喉。

  原本还在往外拱的黑白根络被这记重压生生截断,发出一片让人头皮炸裂的尖鸣。

  三枚镇钉同时震颤,像把那股还想往上爬的活性狠狠钉回了下面。

  西伦没有立刻退。

  而是上前半步,枪尾重重一顿地面。

  玄阴吐纳法,尽数倾泻!

  以裂口为心,惨白寒霜沿着砖石和泥浆一寸寸往外爬,把还在蠕动的根络、碎缝、漏水孔尽数冻住。

  原本翻滚不休的井喉,终于一点点静了下去。

  静到最后,只剩大雨砸在废墟上的啪啪声。

  所有人都在喘。

  没有人说话。

  雷娜扶着一个昏过去的孩子,怔怔看着那片被砖石、铜钟和寒霜彻底压住的井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封……封住了?”

  西伦没有马上回答。

  他还站在最前面,喉骨深处的回响腔缓缓张着,像在听最后一遍。

  听这片废墟底下,是不是真的安静了。

  片刻后,他的眸光微微一凝。

  安静,是安静了。

  可在那最深最深处,在被压住的旧井更下面,在那道没有真正露面的遗迹边缘,他仍旧听见了一点极轻的东西。

  像某种巨大存在在沉睡里翻了个身,又重新沉下去的余波。

  隐秘,古老。

  比今晚这一切,都更深。

  西伦慢慢收回目光,拔出黄金大枪。

  枪身一震,残余寒霜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目光从雷娜、库梭、费鲁,再扫到脸色惨白的塞缪尔和一身狼狈的艾德温。

  “从现在起,这里列为死禁区。”

  “外圈三里内内,不准任何人踏进。”

  “兄弟会的人不准,图索尔的人不准,教区的人不准,谁都不准。”

  库梭下意识问道:“那……下面的东西?”

  西伦看了一眼脚下封死的废墟,声音冷得像雨夜最后一层冰。

  “下面有隐秘。”

  “也有比今晚更深的污染。”

  “它没死,我们也还没到能下去的时候。”

  雷娜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塞缪尔他们——”

  西伦看向那对一老一少。

  塞缪尔像一下老了十岁,手里那截缠线短杖早掉进泥里,整个人湿淋淋地站着,再也没有半点先前要跟西伦赌命的锐气。

  艾德温胸前还在渗血,却把身子微微挪了挪,挡在老人前面。

  像野狗,哪怕被打断了骨头,也还是下意识想护着自己认定的人。

  西伦看了他们几息,淡淡开口。

  “绑了,带走。”

  “今夜的事,他们得交代。”

  “但在交代完之前,谁也别想再靠近这口井。”

  说完,他转身就走。

  暴雨还在下。

  可教堂里那股让人头疼发胀的唱,终于没了。

  只有废墟后方,天色最黑的那一片夜里,仿佛还藏着什么不肯闭眼的东西,安安静静地看着所有人离开。

  西伦没有回头。

  因为他很清楚,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把门,又往下钉回去了一次。

第344章 收拾残局

  雨势小了。

  钟楼半截砸进井喉,铜钟斜斜卡在碎石与黑白根络之间,寒霜沿着裂开的地面蔓出去,将半座废教堂都冻得发青。

  夜里那种疯了一样的响动已经停了,只剩风穿过断墙时带起的呜咽,细细的,像有人躲在废墟深处喘气。

  西伦站在井边,长枪插在泥里,肩头与肋下的血早被冷雨冲淡,只剩衣料贴着皮肉,传来一阵阵发麻的疼。

  雷娜快步走上来,脸色发白,嗓子也有点哑:

  “大人,外圈已经往后再退了五十步,按您的意思,谁都不许靠近井口。

  附屋里那几个病人……有两个开始发抖,还有个孩子一直哭,说耳朵里还有歌。”

  西伦抬眼,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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