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觉得。只是一个新晋骑士而已,别说是一阶,哪怕是二阶,对于我们图索尔家族也没有多少决定性的意义。”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至少要到三阶畸变者的地步,才会让图索尔家族真正受益。
所以,资助绝大多数时候,其实就是结个善缘,或是招纳有天赋的人作为家仆,引入家族,改善一下那些平庸血脉的基因。”
奥罗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图索尔家族中,也不是个个英豪。
其中一些资质平庸的女性成员,若是能嫁给年轻的新晋骑士,或许能生下天赋异禀的孩子。
不过,这一次是族长的命令,或许有他的考量。”
这一听,奥因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挤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奥斯顿真是糊涂了!”奥因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呵斥与不满,“这种屁大点的事情也要专门开个家族会议!”
他目光阴鸷地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像是在看着某位宿敌。
“当时爷爷就该选我做族长!偏偏听了奥斯顿那老狐狸的鬼话,将位置传给了他,致使现在的图索尔家族缺乏进取,固步自封。”
奥因的手指在袖口里紧紧捏成拳头,指节泛白,“如今北区势力,半数已入我图索尔家族手中,若是能以此为根基,以铁血手段统一此地,整合所有资源,下一步就能进取南区,开展更多产业,进行资源掠夺!”
在奥因眼中,维持表面和平的贸易不过是小打小闹,只有不断的扩张和吞并,才是家族长盛不衰的真理。
走到会议室门前,奥因停下脚步,拍了拍奥罗的肩膀。
“推门进去吧。你现在也是二阶非凡者了,有资格旁听。
等会儿就站在我的位置后面,好好看,不要说话。”
“是,父亲。”奥罗面色闪烁,眼中压抑不住那份惊喜。能够进入家族核心会议室,意味着他正式跨入了权力的高层。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不多时,宽敞的屋子便坐下十多个人。
这十几人,掌握着北区无数人的生杀大权与财富流向。
众人低声议论,气氛有些嘈杂,直到奥斯顿·图索尔,这一代的图索尔家族族长,拄着手杖缓缓走进来。
他那标志性的山羊胡子映入众人眼帘,一双细长的眼睛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直到他在主位上坐下,原本喧闹的屋子方才瞬间安静下来。
奥斯顿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环视了一圈,方才用一种缓慢而温和的语调说道:
“晨议的事情很简单,关于这一届初级骑士搏击赛的冠军,那个叫西伦的新晋骑士,有意和族内接触,进行资助的事宜。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话音刚落,奥因当即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嗤笑。
“我不知道我们的族长是不是早上没有睡好,精神不振,还是出门的时候脑袋被门挤了。”
奥因的话语犹如一把生锈的锯子,刺耳且毫不留情,“我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为什么值得引起我们所有人坐在这里讨论。”
他冷冷地扫视着全场:“一个仅仅一阶的骑士,固然有所天赋,有些际遇,又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必要?
只要最后没有晋升三阶非凡者,对我们来说价值都并不大。”
面对奥因的当众发难,奥斯顿并没有动怒,反而笑呵呵地捋了捋山羊胡子。
“消消气,奥因。你的脾气怎么一直这么暴躁,这么多年了也不改改。”
奥斯顿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身旁的助理,“我这里有一份关于西伦的资料,你们可以先看一看。”
助理将一页页册子分发下去,众人各自翻看。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奥因粗粗扫完那几页纸,眼中的不屑更甚。
“我没看出什么值得关注的。”奥因淡淡地昂着头,将册子随手扔在桌面上,平静道,“一个低贱出身的年轻人,上了个平民俱乐部,找了个危险的工作,赚一点微薄的薪水。”
他随口点评着,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
“或许对于呼吸法有着独特的理解,修炼对资源要求偏低的呼吸法,晋升一阶,拿到了骑士头衔。但这又如何?”
奥因摇摇头,目光冷酷:“这也是平民为数不多的出头之路。
在资源要求较低的阶段,利用呼吸法完成反超,并不稀奇。
但是,晋升二阶之后呢?”
他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二阶对资源的要求是之前的数倍!如果背后没有庞大的财力支持,很难流畅地完成后续非凡途径的修行。
等年纪大了,三十岁,四十岁,气血衰弱,更加没有机会冲击二阶。”
最后,他拍了拍那份册子,一锤定音地总结道:
“一位二十岁的二阶非凡者,的确天赋异禀,但我觉得没必要专门开一个会。
找管家问问意见就可以了,愿意就开放一些权限和知识,不愿意,让他滚就行了。”
其他几位长老和执事纷纷点头,大致意思也差不多。
西伦的天赋确实算得上天赋异禀,但是非凡途径越往后走,便越是要求资源供给,这种平民天才隔段时间就有一个,半途夭折的更是数不胜数。
面对众人的附和与奥因的咄咄逼人,奥斯顿依旧保持着那副笑面虎的模样。
“有一个点,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奥斯顿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了些许,“西伦的母亲,是艾薇拉。而他的父亲,则完全没有消息。”
听到“艾薇拉”这个名字,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奥斯顿似乎陷入了思考,缓缓说道: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的那场风流传闻。
当时,为了宴请从上城区来的调查使团,最高的礼仪招待了他们,其中就包括当时名动一时的倾城舞女,艾薇拉。”
奥斯顿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虽然过了很久,但我记得很清楚。
没过两个月,艾薇拉就退出了当时工作的圣莺歌舞厅,甚至一度退出了大众视野。
有传言,她做了某个权贵的情妇。没想到后来又有人看到她穷困潦倒,甚至被下城区的一个泼妇活活打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这个西伦,不仅有着和他母亲极其相似的俊俏面孔,还有着并不普通的非凡天赋。”
奥斯顿将双手猛地按在桌面上,语气变得严肃:
“我觉得,可以将其招入族内,让他的血脉,名正言顺地留在我们图索尔家族。”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还有另一个方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会议室里的老狐狸们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如果西伦真的是上城区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图索尔家族此刻将其纳入麾下,未来便有可能借此攀上上城区的权力巅峰。
同一时间,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蒸汽轿车缓缓停在图索尔庄园那巨大且镶嵌着金箔的铁艺大门前。
西伦推开车门,从轿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正装,外面披着黑色的风衣,身姿笔挺。
当他抬头看向面前这座宛如城堡般庞大而奢华的巨大庄园时,一时愣了愣。
高耸的塔楼,连绵的围墙,还有隐约可见的持枪巡逻守卫,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家族在北区的恐怖统治力。
就在他靠近的时候,一个身穿燕尾西服、头发梳得发亮的管家从大门内靠近。
管家脸上带着挑不出毛病却又缺乏温度的微笑:“客人可有邀请函?”
西伦微微点头,声音平静:“西伦。”
管家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快速校对之后,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说道:
“进入图索尔家族,不允许携带任何兵器,请卸下。”
西伦微微皱了皱眉。他低下头,犹豫了一下。
片刻后,他将一直提在手里的那把黑色长柄雨伞,以及藏在袖口里的镇魂钉拿了出来,放在了管家端来的托盘上。
但他并没有动腰间那根看似装饰的绳子,那正是由圣树点化、化作金线缠绕在腰间的黄金大枪。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管家,凭借着中级神秘学者极其敏锐的感知力,他确认对方的视线仅仅扫过了自己的腰带便移开了。
对方应当看不出来这件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顶级兵器。
随着铁门发出沉重的齿轮咬合声,西伦踏入了庄园。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这庄园不仅奇大无比,且内部装饰布局皆是极品。
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甚至有专门的马场和打靶场。
不时有穿着华丽服饰的族内之人路过。
他们扫过像西伦这种来拜访的客人时,只是微微点头,面色傲慢而居高临下。
显然,他们对此司空见惯,每天都有无数人怀着祈求与渴望来拜访图索尔家族,希望得到一点残羹冷炙。
西伦被一路引到了中堂。
此时,宽敞的中堂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名贵的紫檀木雕花椅子摆在那里。
管家指了指边缘的一张椅子,笑道:“还请坐下稍等,几位长老很快便来。”
说完,管家便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安排仆人上茶。
西伦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微微皱了皱眉。
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平静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有一壶温热的茶水,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慢慢喝了起来,仿佛外界的冷遇与他毫无关系。
而在另一边,会议室里的奥因听到了下属传来的消息,西伦已到。
奥因那张岩石般的脸上并未有丝毫动容。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几位执事低声交谈的奥斯顿,冷冷地对下属吩咐道:“让他先等一会儿。”
而后,他缓缓端起面前名贵的瓷杯,将杯子里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完。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奥因没有理会奥斯顿的目光,直接起身离开。
跟在后面的奥罗见状,立刻快步跟了出去。
等走到没有人的走廊上之后,奥罗方才忍不住问道:“父亲,你好像对资助西伦一事,并无一丝一毫的兴趣?”
奥因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儿子一眼,冷笑道:
“你倒说说,刚才在会议上,你听到了什么?”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因奥因的冷笑而下降了几度。
奥罗被父亲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犹豫着说道:
“族长说了,引入西伦,不管是让他入谱资助,用来改善家族平庸者的基因,还是仅仅挂名资助,对我们都是有一定好处的啊。
如果他真的有着权贵的血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