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上午和你一起去拜访福尔斯叔叔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的老师么?”
西伦微微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黛西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老师看着很年轻啊,气场挺足的,看着才三十岁左右吧?”
西伦语气平淡地纠正道:“他二十八岁。”
“哦。”黛西斯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微微点头,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伦德的事情。
西伦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他本来还以为黛西斯是对伦德这位新晋的高级骑士很感兴趣,所以才专门跑来问一嘴。
结果看她的样子,简直是兴趣缺缺。
既然她对伦德阁下没什么兴趣,那为什么要特意跑来问这个问题?
没等西伦想明白,黛西斯又开口了,这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我听别人说,你们铁十字搏击俱乐部,在八大俱乐部里是实力垫底的那个?”
面对这种几乎算是当面揭短的问题,西伦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眼神中甚至没有产生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他仅仅是微微点头,坦然承认道:
“可以这么说,我们确实已经连续几年没有拿到好名次了。”
黛西斯看着西伦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哦。”
她想了想,似乎是在规划自己的时间,认真地说道:
“这两天我得待在实验室里研究新的制药配方,没空来看前面的预选赛,我得等到第四天,才有时间来看比赛。”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西伦的胸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你就算出身的俱乐部实力很弱,也起码在擂台上多撑几轮吧。
别等我第四天好不容易来了,你却已经跪了,卷铺盖走人了。
毕竟我也不认识别人,就认识你一个参赛的,要是你很快就输了,我看比赛也没什么兴趣。”
西伦闻言,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赛程。
第四天,那是四进二的半决赛。
要想在第四天还能站在擂台上,就意味着他必须打进四强。
“打进四强……”西伦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
这确实有点难度。
毕竟参赛的高手如云,除了极境的罗斯,还有白银之手等老牌强队的精锐。
但只要前几轮不是运气太差提前遇到罗斯,凭借他现在的实力和刚开发出的双循环底牌,应该有机会。
西伦想了想,看着黛西斯期待的眼神,语气平静地说道:“应该可以吧。”
他并没有把话说满,因为在这个充满变数的非凡者擂台上,谁也不敢保证绝对的胜利。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直一言不发的苏茜,不知何时从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把炒熟的板栗。
她熟练地用洁白的牙齿咬开坚硬的外壳,像只小松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啃食起里面香甜的果肉来。
她双眼亮晶晶地眨着,目光依然游离,似乎脑袋空空,把西伦和黛西斯的对话完全当成了耳旁风,什么也没听进去。
“哒、哒、哒……”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
西伦抬眼看去,眉头微微一挑。
是那个女人。
那个上午在福尔斯馆主门外见过的,丰乳肥臀、成熟知性的贵妇人。
按照伦德阁下的说法,她是黛西斯的母亲,一位来自上城区的贵族,曾经被四阶猎魔人福尔斯阁下疯狂仰慕,却爱而不得的女人,瑞莎。
瑞莎走到黛西斯身旁,原本冷傲的面容在看向女儿时,变得温和了许多。
“你怎么又到处乱跑?”瑞莎轻声责备道,语气中却透着溺爱。
黛西斯看到母亲,立刻捏着裙角,显得有些紧张。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声说道:
“我就是……随便走走,在房间里闲着没事干,出来透透气。”
瑞莎微微点头,并没有深究。
随后,她缓缓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西伦身上。
瑞莎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裙。
虽然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着似乎还不到三十岁。
但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却非常足,那是一种长期发号施令、俯视底层所培养出来的傲慢。
她上下打量着西伦,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似乎要将西伦看透。
看着看着,瑞莎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审视的语气问道:
“年轻人,你长得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她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
瑞莎盯着西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像是叫,艾薇拉,你和那个女人,长得实在是很像。”
听到“艾薇拉”这三个字的瞬间。
西伦那原本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的内心,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西伦沉默了片刻,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但瑞莎的直觉非常尖锐,她作为一个在上流社会交际场中游刃有余的贵妇,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登峰造极。
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西伦在那一瞬间,眼神中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
一旁的黛西斯也有些诧异地看着西伦。
她和西伦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在她的印象中,西伦永远是一副冷冰冰、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她从来没看见过西伦的情绪有过如此明显的波动。
然而,仅仅是听到“艾薇拉”这个名字,西伦那双死寂的眼神竟然剧烈地颤抖了片刻。
看到西伦的反应,瑞莎顿时来了兴趣。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但那笑容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看来我猜得不错。”瑞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陈述语气说道,“你是她的儿子,对么?你们的眉眼,尤其是那种骨子里的倔强,长得实在是很像。”
她轻笑了一声,似乎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趣事:
“那个女人,当年可是有着让无数贵族小姐都嫉妒的美貌呢。”
随后,瑞莎的目光开始在西伦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她打量着西伦穿着的黑色便服。
虽然干净整洁,但布料普通,没有任何贵族的家族徽章,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怀表都没有,显得有些过于朴素和寒酸。
瑞莎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过,看你现在的这副打扮,看来当年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最后嫁得并不好啊。”
瑞莎看着西伦,像是在询问一个许久未见的穷亲戚:
“你母亲现在在做什么?还在下城区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卖笑吗?”
西伦的双手在衣袖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但他强行压抑住了胸中翻滚的暴戾杀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她死了。”
听到这个回答,瑞莎微微一怔。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悲伤或者同情的神色,只是极其敷衍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哦,那真是可惜了。”
她理了理裙摆,似乎对这个话题彻底失去了兴趣:
“实在不好意思,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瑞莎没有再看西伦一眼,直接牵起黛西斯的手,转身就走。
还在一旁啃着板栗的苏茜,也像个木偶一样,被黛西斯顺手牵走。
西伦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彻底沉寂下来,情绪收敛,平静淡漠。
第214章 瑞莎的傲慢,苦修
瑞莎牵着黛西斯,一路回到了道馆为她们准备的顶级豪华套房内。
刚一进屋,黛西斯就忍不住挣脱了母亲的手。
她看着母亲,有些不解地问道:
“母亲,你刚才的态度好奇怪。
你好像和西伦的母亲……关系很不好?”
瑞莎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转身眨了眨眼,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黛西斯认真地分析道:
“如果是关系好的朋友,听到对方去世的消息,你会沉浸在悲伤中,低头落泪;如果是关系一般的朋友,出于贵族的礼仪,你至少也会假装挤出几滴泪水,或者说几句安慰的话。”
黛西斯看着母亲的眼睛:“但是你刚才,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你的眼神里甚至只有冷漠。”
被女儿戳穿,瑞莎并没有任何掩饰或者心虚的想法。
她端着酒杯,优雅地走到天鹅绒沙发前坐下,将一条修长的腿压在另一条腿上。
她的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
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冷笑了一声,说道:“是么?那又怎样?”
瑞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一个出身卑贱的舞女,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整天搔首弄姿,勾引男人。”
她看着黛西斯,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知不知道,当年甚至连你父亲的大学里,都有很多不知廉耻的人在私下谈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