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走出去,会瞬间从阴暗潮湿的环境踏入刺眼的阳光中。
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会产生本能的收缩,视线会有一刹那的模糊与刺痛。
那一刹那,就是他开枪的绝佳时机。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西伦的皮鞋踏上了被阳光照亮的青石板。
从幽暗中乍然走出,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被光线刺痛了双目。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似乎想要遮挡阳光。
就是现在!
厄罗眼底凶光毕露,手中的胡椒盒左轮猛地抬起。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炸响,火光喷吐,一颗沉重的铅弹撕裂空气,直奔西伦的眉心而去。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西伦抬起的左手猛然一撑,那把黑色的雨伞瞬间张开,犹如一面漆黑的盾牌横亘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动能恐怖的铅弹狠狠砸在黑色的伞面上,伞骨发出一阵刺耳的牙酸声,却硬生生地将子弹的轨迹弹开。
火花四溅,铅弹擦着西伦的耳畔飞过,深深嵌入后方的砖墙中。
厄罗瞳孔骤缩,整个人愣了一瞬。
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巷角。三枚滚烫的弹壳当啷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
硝烟弥漫中,西伦缓缓收起黑伞。
黑色的伞皮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
他随手将伞扔到一旁,露出一双冷漠而阴翳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前方的厄罗。
厄罗的心脏猛地抽紧。对方那种镇定自若、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慌乱。
“是你。”西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令人发指。
厄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看了看手中的胡椒盒,还剩下两颗子弹。他很清楚,那种能够抵挡子弹的特殊道具,并不是靠硬度硬抗,而是材质本身能够吸收铅弹的动能。
但在近身搏杀中,这种道具往往显得累赘。
他果断将左轮插回腰间的枪套,反手抽出了背后的厚背长刀。
“要是刚才那几枪就结束了,还能节省我一番功夫。”
厄罗双手握刀,刀刃上闪烁着森寒的冷光。
西伦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厄马跟你什么关系?”
他杀厄马的时候,看过对方的背景资料,知道厄马有个在黑帮当头目的舅舅。
此刻问出这句话,不过是随口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听到那个名字,厄罗的眼眶瞬间红了,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杀的那个孩子,是我侄子!亲侄子!”厄罗的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西伦的面容依然冷酷:
“我不认为一个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畜生,还有必要用孩子这个词来掩盖他的丑恶。
况且,他已经二十多岁了。”
“老子家里的事情,关你屁事!”
厄罗怒吼出声,气血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在体内激荡,“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崽子,也敢管我新义结社的闲事!
既然你这么爱管,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轰!
话音未落,厄罗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狂暴的野熊,双手高举长刀,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气势,迎面一刀狠狠劈下。
狂风呼啸,刀气纵横。周围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巷子里的杂草瞬间倒伏。
这一刀的威势,惊人至极。
西伦平静地注视着那劈面而来的刀锋。他的双脚仿佛生根般钉在地上,腰部猛地一扭,身形以毫厘之差向后一闪。
森寒的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劈空的气浪刮得他脸颊生疼。
下一刻,西伦手中的长枪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顺势一送。
枪身犹如一条出洞的毒蛇,精准地点在厄罗长刀的刀脊上。
当!
火星四溅。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枪杆传导过去。
厄罗只觉得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整个人被这一枪点得连退两步。
厄罗心中大骇。
他可是受洗九年的老牌非凡者,气血早已打磨得无比浑厚。
正面对拼,自己竟然在力量上逊色于这个刚受洗几个月的新人?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力量大又如何?
这小子不过是初学兵器,真要较量起招式技艺,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然而,他大错特错了。
西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枪点退厄罗后,西伦双臂肌肉坟起,长枪高高举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下!
轰!
空气发出凄厉的爆鸣。
厄罗避无可避,只能横刀硬挡。
当!
巨大的轰鸣声在巷子里回荡。
厄罗的双腿猛地一弯,膝盖几乎砸在地上。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丝甜腥。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西伦手腕一抖,长枪借着反震之力顺势一横,犹如一条粗壮的铁鞭,拦腰扫来。
呜——
枪杆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
厄罗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将长刀竖在身侧。
砰!
又是一声闷响。厄罗被这一记重扫砸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步。
迎面,又是一枪高高砸下!
砸!扫!绞!
《那坦重装枪术》的大开大合,在西伦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枪都蕴含着重海巨鲸引导术那犹如怒海狂涛般的恐怖气力。
厄罗心里憋屈到了极点,这小子的招式简直蛮横到了极点,根本不跟你讲什么精妙的拆招,就是仗着兵器长、力气大,硬生生地砸下来。
砰!砰!砰!
厄罗连续后退,三步,又三步。
直到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死!”
厄罗怒吼一声,拼着两败俱伤的打法,双手握刀,不顾一切地向前劈去。
西伦眼神冰冷,长枪一卷,枪头死死绞住刀身。
双手猛地一抓,一砸!
砰!
厄罗持刀勉强挡下这一击,但他背后的墙壁却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痕,大块的碎砖剥落砸在地上。
啪!啪!啪!
西伦的步伐稳如磐石。他始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两米左右。
枪长两米四,刀只有一米。
只要厄罗有任何反扑的企图,西伦便会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将其逼退。
三枪之后,厄罗的双臂已经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啊——”厄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气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刀劈向西伦的面门。
西伦不慌不忙,长枪拦腰一扫,精准地点在刀刃上,将其荡开。
下一刻,枪尖闪电般收回,顺势向前一送。
噗嗤!
锋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厄罗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
殷红的鲜血顺着血槽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的青石板。
厄罗低头看去,看着那根贯穿自己心口的铁枪。
他满身灰尘,刚才被砸了十多枪,全身筋骨断裂多处,酸痛难忍。
可这致命的一枪,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只有意识在迅速模糊,冰冷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