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霸道和护短,在整个圣罗兰城都找不出几个。
你能从他身上学到一知半解的东西,就足以在下城区有所成就了。”
说到这里,尤里犹豫了片刻,眼中闪烁着探寻的光芒,试探性地问道:
“伦德阁下……有收你为正式弟子的打算么?”
在尤里看来,西伦虽然潜力巨大,但毕竟出身贫寒,能得到高级骑士的指点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至于成为正式弟子,那意味着将共享导师的政治资源和人脉,这在阶层森严的非凡者世界里,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西伦转过头,看着尤里,语气依然平静如水:
“尤里大人,还未通知你。如今我已经正式被伦德阁下收为第五位弟子了。”
尤里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掉落在昂贵的皮鞋上却浑然不觉。
他愣了好几秒,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再度确认道:“有这回事情么?”
西伦微微点头:“确认。”
尤里的面色顿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想要从藤椅上站起身来,以示对一位高级骑士亲传弟子的尊重,但屁股刚刚离开椅面,他又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掩饰般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
“坐,别老站着。”
尤里的语气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他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秘书吩咐道:
“海薇儿,茶水凉了,去给西伦换一杯热的。
用我那罐上好的东方红茶。”
等西伦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尤里才笑呵呵地搓了搓手,说道:
“你被伦德阁下看重,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啊!以后你在兄弟会接触了更多的工作,自然需要更强的力量。
作为伦德阁下的弟子,你在许多事情上将会更加顺利,没人敢轻易动你。”
西伦若有所思地端起新换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敏锐地察觉到,尤里大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已经从之前的“欣赏一个有潜力的下属”,变成了一份实打实的“郑重与敬畏”。
伦德阁下弟子的身份,含金量竟然如此之高。
西伦心中暗自盘算。
其实如果单单是高级骑士,倒也罢了,尤里固然看重,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但数日前,伦德竟然为了他,一人对峙奥切利家族的三位高级骑士强者,甚至逼得老男爵妥协。
这可就太吓人了。
要知道,伦德还很年轻,不过二十八岁。
他的未来,或许还能问鼎四阶非凡者“猎魔人”,甚至是有望触及下城区几乎难寻的五阶非凡者境界。
拥有这样一个前途无量且极度护短的靠山,西伦现在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尤里大人不知道这件事么?”
西伦放下茶杯,问道,“伦德老师说,他已经通知了圣罗兰城的许多势力。”
尤里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一个兄弟会的分区总督,哪里值得被伦德阁下亲自通知。
就算是有通知,也是发给兄弟会最高董事会的那些大人物,还轮不到我这个级别。”
说到这里,尤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不过,伦德阁下的确被许多大势力看重,和一些真正的大人物有着深刻的交往。
比如我们这次要去的远洋码头,他们董事会里就有一位莎拉董事。
听闻这位莎拉女士曾经在几年前教导过伦德阁下的修行,两人亦师亦友,十分熟识。”
西伦这才微微点头,心中暗道:
“我这位老师,平时看着孤傲,交际倒是非常宽广。”
两人交谈间,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蒸汽船缓缓减速,即将靠近远洋码头。
第182章 借口推脱,无可奉告,实在抱歉
西伦站起身,走到船舷边远远看去。
码头上人头攒动,巨大的吊机正在装卸着沉重的货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煤炭燃烧的刺鼻气味。
在栈桥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体格凶悍、左眼戴着黑罩的男人。
西伦凭着过人的视力,一眼辨认出来,这正是远洋码头的负责人,巴尔克。
站在他旁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削男人,则是他的副手科特。
刚一下船,巴尔克那张凶悍的脸上立刻挤出了无比热情的笑容。
他大步迎上前来,张开双臂,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尤里!我的老朋友,我可是好久没见你了!”巴尔克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打雷。
说话间,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大声吩咐道:
“去,给我们兄弟会朋友的船,里里外外清洗一遍!
攀附在船底的藤壶和水草,一点都不能剩!”
尤里被巴尔克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随即摆了摆手说道: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巴尔克。
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带走一个人,办完手续我们就走。”
巴尔克脸色一肃,极其认真地说道:
“欸!有什么事情不能一会儿去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谈?
现在先听我的!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码头新进的蒸汽吊机设施。
一会儿就留下来吃个午饭,我们这里还有丰盛的下午茶,绝对让你满意!”
尤里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西伦,想着费恩既然在码头,早一刻晚一刻似乎也不急于一时,便准备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身影从尤里身后站了出来。
正是西伦。
他直视着巴尔克的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阻拦道:“请问是巴尔克先生么?”
巴尔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西伦一眼,瞧见只是个跟在尤里身后、面容年轻的随从,眼神中顿时流露出一丝不客气与轻蔑。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巴尔克粗声粗气地问道。
西伦没有在意对方的恶劣态度,依然平静地说道:
“我想见我的朋友费恩,现在就可以么?”
巴尔克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刚才都说了,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到了办公室再说!现在是私人接待时间,不谈公事!”
西伦的眼神微微一冷,但他依然克制着情绪,沉声说道:
“巴尔克先生,我并无恶意,但我很久没有见到我的朋友了。
前几天我写了封信给他,他没有回。
我听说他参与了极其危险的捕鲸行动,我必须立刻确认他的安全,还请巴尔克先生行个方便。”
如果是平常,面对这种微不足道的要求,巴尔克为了面子或许也就随口答应了。
可是现在,费恩根本不在码头,他哪里交得出人来?
为了掩饰心虚,巴尔克佯装大怒。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西伦的鼻子吼道:
“兄弟会的人,都是如此没有礼貌么?!
我待你们如此恭敬,拿出了最好的规格招待客人,甚至还发动了我的船员去给你们洗船!
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他冷哼一声,独眼中凶光毕露:
“我告诉你,费恩就算是你的朋友,他现在也是我们远洋码头签了契约的船员!
在没有完成工作之前,我绝不可能让他擅离职守!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地耐心等等吧!”
被这番连珠炮般的呵斥当面砸来,西伦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暴怒的巴尔克,敏锐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了对方情绪中的那一丝虚厉内荏。
他没有继续争辩,而是缓缓低下头,微微点头道:
“好。我相信巴尔克先生的信誉,一切听巴尔克先生的吩咐。
我相信,巴尔克先生最后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巴尔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西伦,继续热情地拉着尤里往码头深处走去。
西伦静静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的肌肉却已经微微绷紧。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
远洋码头的内部结构犹如一座庞大的钢铁怪兽,错综复杂的管道和轰鸣的蒸汽机组构成了它的骨架。
西伦和尤里在副手科特的带领下,走马观花地参观了新建的仓储区和机械吊臂。
整个过程中,西伦始终保持着沉默,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码头工人的神态、武装守卫的分布,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氛围。
临近中午,三人被引到了码头行政大楼顶层的豪华餐厅。
餐厅的装潢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长条形的橡木餐桌上摆满了烤得金黄的火鸡、滴着血水的厚切牛排以及昂贵的葡萄酒。
然而,当他们在餐桌前落座时,尤里却停下了手中把玩餐巾的动作。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科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