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之前那样硬碰硬,他的身体诡异地向左侧一滑,右脚如铁犁般死死扣住地面,脊椎大龙瞬间紧绷,发出一声脆响。
侧身,切入。
西伦的左臂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凯米粗壮的小臂缠绕而上,五指瞬间扣紧对方的手肘关节。
“嘶——”
凯米倒吸一口凉气,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西伦的右腿已经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精准地踢在了他的膝盖弯处。
噗通。
这座肉山轰然倒塌,单膝跪地,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西伦没有停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趁着凯米失衡,他欺身而上,双手如同铁钳般锁住对方的脖颈和右臂,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向下一压。
标准的警用擒拿术:断头台配合反关节压制。
只要他再多用一分力,凯米的颈椎就会像干枯的树枝一样折断。
【成功完成一次击打,警用搏击术经验+1!】
【成功完成一次击打,警用搏击术经验+1!】
【成功完成一次击打,警用搏击术经验+1!】
......
【技艺:警用搏击术(入门)】
【进度:3/100】
【特性:贴身厮打,搏击刚猛,耐力绵长!】
视网膜上,深红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西伦松开了手,向后跃开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还有些生涩滞碍的招式,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印进了肌肉记忆里。
身体不再需要大脑发出指令,就能本能地做出优化后的、更为狠辣的反应。
这就是“入门”。
不再是照猫画虎,而是真正掌握了这门杀人技的些许精要。
“该死!”
凯米揉着酸痛的脖子,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青年,眼神里充满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神色。
“西伦,你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
凯米抱怨着,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这才第三天!你的动作怎么变得这么犀利了?”
前几天,他还能仗着身大力不亏,压着西伦打。
虽然这小子的皮肉硬得像裹了一层铁皮,打上去手疼,但至少在技巧上,凯米觉得自己是占优的。
可今天,仅仅是三分钟,他就没撑住。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刺猬,打实了疼,被扎了更疼。
太憋屈了。
西伦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
“大概是练习有了成果。”
西伦淡淡地说道,随手抓起挂在围栏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凯米翻了个白眼,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练习?我也在练啊。”
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口的练功服。
凯米抹了一把嘴,眼神有些迷茫:“我也练了两个多月了,呼吸法入门比你早,搏击术也没落下。怎么感觉……再过两天就要被你彻底甩在身后了?”
他是真的想不通。
论天赋,他虽然比不上罗伯特那种怪物,但在这一期学员里也算中上游。
论资源,他家里是开面包房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每天牛奶鸡蛋管够,偶尔还能吃顿牛肉。
可面对西伦这个从码头贫民窟爬出来的苦力,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西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浑浊冰冷的空气涌进来,冲散了身上燥热的汗味。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挫败的凯米,突然问道:“你每天练多久?”
“多久?”
凯米愣了一下,他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了起来。
“早上七点起床,要去给家里的面包房帮忙送货。那是体力活,也算锻炼吧?”
“中午在店里吃完饭,得睡个午觉,不然下午没精神。”
“下午两点来俱乐部,练到五点。”
说到这里,凯米脸上露出一丝温软的笑意,那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五点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得去接玛丽下班。她是纺织厂的女工,最近刚升了小组长,脾气大得很。”
凯米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甜蜜的抱怨。
“陪她逛逛街,吃个晚饭,有时候还得去看场电影。你知道的,女人嘛,总得哄着。”
“等到把她送回家,差不多就八点多了。”
“回到家,我会再练一个小时的呼吸法,雷恩教官说过,睡前练气感效果最好。”
凯米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地抓了抓头发。
“玛丽最近老是催我。她说让我赶紧在俱乐部混出个名堂,哪怕不能成为受洗者,只要能去哪个帮派或者商会混个小头目当当也行。”
“她说,等我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再谈结婚的事情。”
“现在的房子太小了,以后有了孩子根本住不开。我想在下城区边缘买套带院子的二手房,首付还得攒个两三年……”
凯米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和焦虑中。
这是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
有牵挂,有奔头,有烦恼,也有小确幸。
修炼呼吸法对他们来说,是一份提升竞争力的职业技能,是通往更好生活的阶梯,但绝不是生活的全部。
第23章 爱是虚假的,但力量是真的
说完这一大堆,凯米才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西伦,好奇地问道:“你呢?你每天练多久?”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逆光处,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圣罗兰城林立的烟囱。
他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凯米瞪大了眼睛,随即像是找到了心理平衡一样,松了口气,“也是一个小时,我就说嘛,大家都差不多,看来真的是你天赋异禀。”
“一直练。”
西伦的声音很轻。
凯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西伦的面色,不像假的。
没有娱乐,没有社交,没有女人,没有未来规划。
“你……”
凯米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你不累吗?这样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西伦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量感。
“凯米,你还没有工作,看不清真实的世界,它是腐朽的,虚假的......”
“公平是假的,繁荣是假的,亲情是假的,爱也是假的......”
西伦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黑色纹理的右手,喃喃自语。
“但是力量是真的!”
西伦眼神恍惚,灰白的钢铁洪流渐渐黯淡,瞳孔倒影出模糊的记忆。
......
窗外的雨声总是很大,那是下城区特有的沥沥暴雨。
但在西伦的记忆里,比雨声更清晰的,是那根铜皮手杖敲击在身上的声音。
啪。
“背挺直,西伦。”
女人坐在梳妆台前,声音慵懒而沙哑。
镜子里的她美得惊心动魄,那是一种带着腐烂气息的艳丽,像是一朵在淤泥里拼命想要开出金边的罂粟。
她是艾薇拉,曾是东区最红的舞女,现在却只是一个被困在廉价公寓里的疯子。
年仅七岁的西伦咬着牙,努力让颤抖的双腿站得笔直。
他的膝盖上跪着碎瓷片——这是母亲惩罚他刚才喝汤时发出声音的代价。
“你要记住,你的血管里流淌着拉塞尔公爵的血。”艾薇拉转过身,指间夹着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既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你是高贵的,西伦。不要像这里的猪猡一样活着。”
“你的父亲是风暴公爵,你身上流淌着他高贵的血。”
她走过来,冰冷的手指抚摸着西伦淤青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是一位慈母。
“妈妈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什么才是体面。”
她在他耳边低语,呼吸里带着浓烈的杜松子酒味,“只有学会了这些礼仪,你父亲才会看你一眼。等他把你接回庄园,妈妈就能跟着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你爱妈妈吗,西伦?”
小西伦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用力点头:“爱。”
啪!
一个耳光毫无征兆地甩在他的脸上,打得他嘴角溢血。
艾薇拉的脸瞬间扭曲,眼中的温柔化作了刻骨的怨毒。她尖叫起来,指甲深深掐进西伦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