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184节

  他生疼地直接从椅子上滑落,根本站不起来,哆嗦着蜷缩在满是油污的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西伦缓缓收回拳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染血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低头俯视着地上的老人,声音冷酷如死神: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用那张臭嘴随便编排别人,我就把你的舌头硬生生拔出来,切成薄片下锅油炸,再用冷水过一遍让肉舌变脆,最后亲手塞进你的喉咙里让你自己吃下去。”

  说完,西伦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吓傻的看客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餐厅。

  直到西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餐厅里的众人却是彻底僵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完全无法相信面前发生的恐怖情况。

  过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有人被西伦临走前那实质般的杀意吓到,彻底崩溃地尖叫出声。

  ......

  门外的夜雨下得越发大了,密集的雨滴砸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街道上,溅起一团团浑浊的水花。

  回到旅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这股属于他自己领地的气息,勉强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舒缓。

  他脱下沾染了些许水汽的外套,走到盥洗盆前,拧开黄铜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喷涌而出,西伦双手掬起一捧刺骨的冷水,狠狠泼在自己的脸上。

  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滴落,砸在白瓷盆里。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年轻、苍白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漠然的脸。

  餐厅里那个老头惊恐扭曲的脸庞,以及那些关于贫民窟、舞女、私生子的刺耳字眼,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

  西伦转身走到床边,仰面躺了下去。

  身下的床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没有点亮煤气灯,只是静静地望着隐没在黑暗中的天花板。

  伴随着窗外风雨拍打玻璃的白噪音,那些被他刻意用高强度训练和生死搏杀尘封起来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地涌现出来,强迫着他再次重温那段充满泥泞与屈辱的不幸童年。

  在贫民窟那个终年不见阳光、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逼仄阁楼里,西伦度过了他的幼年。

  他听说自己有一位祖母,还有一个同样混迹在贫民窟里、整日不学无术、靠敲诈勒索为生的流氓舅舅。

  但他从未见过他们,他的世界里,一直只有母亲艾薇拉。

  艾薇拉是一位美丽的母亲,即便岁月和贫穷在她的眼角刻下了细纹,即便那身廉价的丝绸长裙已经洗得发白,她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致。

  在西伦的记忆里,那个逼仄的房间里总是弥漫着劣质香粉和玫瑰头油的味道。

  艾薇拉总是在那面边缘已经氧化发黑的破镜子前化妆,一遍又一遍地涂抹着鲜艳的口红,将自己打扮得像是一个即将赴宴的贵妇。

  她会用尖锐的指甲掐着西伦的肩膀,强迫他挺直腰板,用近乎严苛到歇斯底里的态度,教他学习那些繁琐、虚伪且与贫民窟格格不入的上流社会礼仪。

  “你要笑,西伦,你要笑得像个真正的小绅士。

  你的骨子里流着高贵的血,你不能像外面那些泥腿子一样粗鄙!”

  艾薇拉尖锐的嗓音似乎又在耳边回荡。

  然后,她会牵着年幼的西伦,穿过满是污水和死老鼠的巷子,去乘坐那趟长长的、喷吐着刺鼻黑烟的蒸汽列车。

  列车从破败的下城区一路驶向繁华的富人区,窗外的景象从低矮的棚户变成了爬满常春藤的洋房,最终停在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庄园前。

  那是风暴公爵的庄园。

  每一次,他们都会站在那扇巨大的生铁雕花大门外。

  艾薇拉会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哀怨神情,让西伦去敲门。

  而每一次迎接他们的,都是那位穿着燕尾服、眼神比寒冰还要冷漠的管家。

  管家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像驱赶流浪狗一样,用最冰冷刻薄的语言将他们赶出庄园的台阶。

  “公爵大人不见闲杂人等,请不要弄脏了庄园的石板路。”

  那时候,艾薇拉的伪装就会瞬间崩溃。

  在回去的列车上,或者在回到那个阴暗的阁楼后,她会彻底失控。

  她会抓起手边能拿到的任何东西——梳子、衣架、甚至是烧水壶的木柄,疯狂地打骂西伦。

  “你为什么不哭!你为什么不抱住他的腿!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连讨好别人都不会!

  你和你那个冷血的父亲一样,都是没有心的怪物!”

  尖锐的咒骂伴随着落在身上的剧痛,成了西伦童年最深刻的烙印。

  然而,等怒火平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艾薇拉又会满脸泪水地爬到西伦的床边,紧紧地抱住他满是淤青的身体,痛苦地忏悔自己的罪过。

  “对不起,西伦,妈妈不是故意的。

  妈妈只有你了,妈妈太爱你了,妈妈只是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艾薇拉教会了西伦什么是表演,也教会了西伦什么是交易。

  她用那看似伟大的、自我感动的表演来爱西伦,然后再用这份沉甸甸的爱来死死地控制西伦。

  她让西伦去和那位从未谋面的公爵大人的管家交涉,去摇尾乞怜,去用自己那张与公爵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讨要足以维持他们生活的金钱。

  西伦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翻滚涌动,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紧。

  他既为自己那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为那段摇尾乞怜的岁月感到深深的自卑,又在心底里自命不凡地觉得,自己体内流淌着高阶非凡者的血脉,总有一天会风光无限地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

  在这座庞大而冷漠的圣罗兰城里,他忽然为自己孤身一人的行动而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每天独来独往,在血与火中厮杀,没有人可以分享他的恐惧,也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野心。

  可是,当这种孤独感刚刚升起,他又本能地、极其抗拒外人干涉他的生活。

  无论是谁都不行。

  是对他抱有期许的雷恩导师?是看重他潜力的尤里先生?

  是高高在上、只讲究利益交换的伦德阁下?

  还是那个远在海外、生死未卜的费恩?

  亦或是那个总是带着几分天真和善意的黛西斯?

  不行,统统不行。

  西伦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有些鄙夷自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拧巴到极点的人。

  他渴望力量,渴望复仇,但让他重新去拥抱对生活的热爱,去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比非凡修炼、比突破极境还要困难千万倍的事情。

  西伦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躲在阴暗洞穴里的小哥布林,只能在阴影的夹缝中,用充满嫉妒和戒备的眼神,去窥视别人在阳光下的温暖与幸福。

  可如果某一天,那灿烂的阳光真的穿透云层照进他的洞穴,他又要惊恐地抱成一团,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一样,毫不留情地刺伤任何试图接近他、试图给予他温暖的人。

  “呼……”

第160章 探索天赋,远聆,四强对手

  西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的房间里,他的双眼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屈的狠戾。

  他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一把扯掉身上的衬衫,露出那布满结实肌肉和细密伤痕的上半身。

  回忆是弱者的毒药,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他走到墙角的铁皮箱前,熟练地取出一个陶罐。

  挖出一大坨刺鼻的深海矿物膏药,面无表情地涂抹在自己的四肢和躯干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宛如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入毛孔的剧痛轰然爆发。

  西伦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强行收敛所有杂乱的心绪,开始运转《重海巨鲸引导术》。

  伴随着特殊的呼吸频率,他的胸膛如同巨大的风箱般起伏。

  体内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熔炉,开始疯狂地奔涌咆哮。

  那些暴烈的药力被气血无情地吞噬、撕裂,然后一点点融入他的皮肉、筋骨之中。

  他的体表隐隐浮现出淡黑色的鳞片纹理,紧接着,那纹理如同活物般扭曲、交织,化作如同虬龙般盘踞的恐怖肌肉线条。

  剧痛在持续,但西伦的心却在这极致的肉体折磨中,一点点归于绝对的死寂与冰冷。

  夜,就在这无声的残酷淬炼中,悄然流逝。

  ......

  清晨的雾气如同灰色的纱幔,笼罩着这座城市。

  旅馆的房间内,西伦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压抑的暗金光泽。

  他翻身下床,赤裸的胸膛上,淡黑色的虬龙纹理在冷空气中微微收缩,散发着生铁般的坚硬质感。

  惯例的晨练。

  西伦推开窗户,冰冷的湿气夹杂着街道上马粪与煤烟的味道涌入鼻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打熬气血,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几日生死搏杀的画面。

  拳脚结合,爪功破防,腿法强攻。

  他的肉身底蕴已经远超同阶,但总觉得在招式的衔接与对敌机的把握上,还差了一丝圆融。

  忽然,西伦心里一动。

  【远聆】。

  这个从大耳狐身上掠夺来的非凡天赋,自从获得之后,他一直只将其作为提前预警的雷达使用。

  能听清百米外的脚步,能分辨云层中的雷音,但如果……将这种极其敏锐的感知,压缩呢?

  西伦有了些想法。

  他换上宽松的练功服,推门下楼,径直走向旅馆后方那片略显破败的小公园。

  清晨的公园里只有七八个流浪汉和早起的苦力在长椅上打盹。

  西伦找了一处僻静的橡树下,双腿分开,犹如老树盘根般站定,缓缓闭上了眼睛。

  精神高度集中。

  刹那间,周围的世界在听觉中轰然炸开。

  五十米外流浪汉翻身时衣服布料的摩擦声,三十米外野猫踩断枯枝的脆响,十米外树叶上露水滴落泥土的沉闷声……

  无数细细簌簌的声音如同杂乱的丝线,一股脑地涌入脑海。

  西伦的眉头痛苦地皱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信息量太庞大了,庞大到足以让普通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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