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顿指向墓园小路。
“先去东路。等聚会结束,再慢慢查是谁在找死。”
一行人迅速改变方向。
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两侧破败楼房挡住主街喧闹,只有雨水敲击屋檐的声音不断回荡。
霍尔顿越走越慢。
多年的海盗生涯令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纺织厂方向的埋伏已经撤走,市场又被火灾阻断,墓园小路的确是最合理选择。
可一切太合理了。
合理得像有人提前替他安排好了道路。
“停。”
霍尔顿突然抬手。
海盗们纷纷拔出武器。
前方十余丈,便是第一座石桥。
桥下雨水汇成浑浊溪流,另一端小路空无一人,只有几株枯树在雨幕中轻轻摇晃。
“派个人过去。”霍尔顿说道。
一名二阶海盗硬着头皮走上石桥。
一步。
两步。
三步。
桥面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他顺利走到另一端,也没有袭击出现。
“船长,没人。”
霍尔顿仍未放松。
他握紧雷煌重石,神力悄然注入其中。
石锤表面蓝紫电弧逐渐增多,重量也在急剧上升。脚下石板承受不住压力,浮现出细密裂缝。
“你们先过。”
他让两名三阶极境走在前方,自己位于队伍中央。
众人陆续踏上石桥。
雨声愈发密集。
就在霍尔顿走到桥面中央时,藏在石缝中的淡金风痕轻轻一颤。
数十丈外的破败钟楼顶端,西伦睁开眼睛。
“到了。”
同一时刻,石桥后方的地面轰然隆起。
土黄色神力破开石板,化作一堵三丈高的厚重石墙,将墓园小路彻底封死。
海盗们惊骇回头。
一个戴着铁制面具的高大身影从墙顶跃下。
凯幽双臂覆盖岩甲,右拳裹挟山岳虚影,朝霍尔顿后背重重轰落。
“找死!”
霍尔顿早有戒备,转身抡起雷煌重石。
蓝紫雷光照亮阴暗雨幕。
石锤迎风暴涨,瞬间变得如同磨盘大小,带着足以砸穿铁甲商船的恐怖力量,与凯幽正面碰撞。
轰!
石桥剧烈震动。
下方水流被冲击波炸起数丈,雨幕向四周横扫。
凯幽闷哼一声,手臂上的岩甲寸寸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入身后石墙。
霍尔顿也后退两步,脸上露出惊疑。
“土系四阶?”
他还未来得及认出凯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雷鸣。
两名走在最前面的三阶极境海盗身体一僵。
灰黑死气从他们口鼻钻入,瞬间冻结气力运转。
一道淡金风痕穿过雨幕。
西伦手持沧雷枪,仿佛凭空出现在桥头。
枪尖从第一人咽喉刺入,又沿着颈骨侧面滑出,借势横扫,击碎第二人的太阳穴。
鲜血尚未落地,便被狂风吹成红雾。
其余海盗惊恐散开。
“西伦!”
霍尔顿认出那张面孔,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这场杀局因何而来。
当初派去杀西伦的人无一返回,他原以为只是任务失败,对方未必知道幕后主使。
没想到一年过去,西伦竟亲自找上了门。
“是你。”
西伦甩去枪尖血迹。
前后石墙封路,凯幽再次从碎石中站起。
墓园小路上,风声骤然停了。
西伦看向霍尔顿手中的雷煌重石,眼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占有之意。
“东西不错。”
霍尔顿脸皮一抖,森然道:“想要?那便看你有没有命拿!”
他双手握住重石。
磅礴神力尽数注入其中,狂暴雷霆轰然升起,将周围雨水蒸成白雾。
凯幽踏前一步,堵死后方。
西伦横起沧雷枪,胸前五道金色雷纹依次亮起。
猎物已经入局。
接下来,便只剩杀人取宝。
......
轰!
雷煌重石卷起漫天蓝紫雷光,尚未真正落下,石桥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裂痕以霍尔顿脚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浑浊雨水落入雷光笼罩的范围,瞬间炸成无数细碎白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煳气味。
残余海盗脸色惨白,慌忙向石桥两侧躲避。
他们跟随霍尔顿多年,自然清楚雷煌重石的可怕。
这件神力器具看似只是一柄灰黑石锤,真正催动以后,却能随心变化大小,重量更是会暴涨数十倍。
霍尔顿曾凭此物一击砸穿铁甲商船,连船上铭刻的防护术式都没能撑过一个呼吸。
更何况,雷煌重石还蓄养了多年雷气。
一锤之下,重压与雷霆同时爆发。
即便是同层次的四阶猎魔人,也不敢轻易正面抵挡。
“西伦,小心!”
凯幽低喝一声,双脚踩入桥面,双臂岩甲迅速蔓延到肩膀。
他本想从后方出手牵制霍尔顿,却没想到霍尔顿一见西伦,竟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雷煌重石。
这一击,比刚才轰飞他的那一锤至少强出五成!
西伦神色不变。
他能清楚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沉重压力,仿佛真有一座小山被霍尔顿抓在手中,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落。
气流被压成了肉眼可见的弧面。
脚下碎石离地而起,旋即又被可怕的重力碾成粉末。
“好东西。”
西伦眸中金光闪烁,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气海内,淡金嫩芽轻轻摇曳。
刹那间,深蓝水流、金色雷霆、灰黑死气以及隐藏在最深处的黑红恶气同时转动。
它们围绕着中央那一点绝对的空无,形成一场无声却恐怖的微型风暴。
磅礴神力从种子中涌出,沿着经络灌入四肢百骸。
西伦的黑色衣袍骤然鼓荡。
五道金色雷纹从胸口亮起,一直延伸到持枪的双臂。
他没有施展沧雷断灭。
那毕竟是三阶时领悟的杀招,纵然经过神力加持,威力远胜从前,面对雷煌重石这样的神力器具,却仍旧不够。
西伦索性将沧雷枪横在身前,左掌抵住枪杆,以沉渊之意稳住身形,又以风暴神力覆盖全身。
雷煌重石轰然落下!
咚!
一道沉闷至极的碰撞声在石桥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