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竹节上反复按压，随后用一柄黑色小刀用力划过表面。
刀刃发出刺耳摩擦声。
竹身只留下极浅白痕。
老人眼中的惊讶更加明显。
“九十年左右的雷竹。”
“可惜还差十年，若满百年，内部会自然形成雷髓，价值至少翻上数倍。”
“我听闻山顶有五百年的紫金雷竹，恐怕价值，连许多四阶非凡者也要心动吧！”
他放下雷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西伦腰间皮包。
“客人是从雷绝峰回来？”
西伦没有回答。
老人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越界，干笑一声。
“这种雷竹通常不会单独生长。”
“它的根系极为扎实，一旦扎入雷矿，附近便会逐渐生出竹笋。既然能找到九十年雷竹，说明那附近多半还有更久年份的。”
“说不定，能有数百年雷竹。”
西伦神色平静。
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越往雷绝峰上方，雷力越浓郁。
那里极有可能生长着数百年的雷竹，甚至还有更加珍贵的雷元果。
但那些东西必然属于四阶紫蜥蜴，或者山顶那头雷蛟。
为了宝物送命，不是勇敢，只是愚蠢。
“这两件东西，价值多少？”
“雷元果一颗一百八十磅。”
老人思索道，“这截雷竹完整度很高，我可以出四百磅。如果客人还有更多，价格可以再谈。”
“不卖。”
西伦将东西重新收起。
鉴定结果与他的判断相差不大。
雷元果正好可以配合后续修炼。
雷竹则能与那层吞噬气力的荆棘软皮一同带回修道院，请人制作非凡器具。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正准备继续劝说，店铺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声。
几名部落男人抬着受伤同伴从街道跑过。
远处隐约有喊杀声响起。
老人走到门边看了片刻，脸色渐渐沉下。
“又是北寨的人。”
火幽部落虽然暂时平静，叛乱却没有完全结束。
原本控制图腾巨兽的叛乱者失去依仗后，分散成数股贼寇，时常袭击部落外围的商队和村寨。
老人转身看向西伦，犹豫数息，忽然道：“阁下实力不弱，又能登上雷绝峰，想必不是普通三阶。”
“火幽部落如今叛乱纷争，许多无辜之人死在贼寇手里。”
“若阁下愿意出手相助，我可以代表几家店铺支付报酬。雷元果的价格，也可以再提高三成。”
西伦提起皮包。
“不必。”
老人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阁下不再考虑一下？”
“那些叛军手中或许还有不少非凡材料。以阁下的实力——”
“我只是来鉴定东西。”
西伦打断他，“不准备掺和你们的争斗。”
他不清楚火幽部落内部的势力关系。
更不知道所谓叛军与部落掌权者谁对谁错。
贸然介入，只会陷入无休止的麻烦。
他此次外出的目的已经完成。
杀死极境凶兽，获得巨啸鲸吞，又在雷绝峰得到蓝雷之种。
继续留下没有多少意义。
更何况，修道院的考核还在等待。
西伦转身走出店铺。
夕阳落在部落低矮石屋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人站在门边，看着那只装满物品的沉重皮包，眼神数次变化。
百年雷元果。
九十年雷竹。
能够把这种东西从雷绝峰带下来，对方身上的其他收获只会更多。
若是暗中通知部落里的几名高手……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老人便想起西伦放在桌边的沧雷枪。
枪刃上的暗色痕迹，分明是雷绝峰异种留下的血。
能够独自猎杀那种生灵，还能完好返回的人，绝不是他可以算计的对象。
老人迟疑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
他退回店内，关上木门。
街道尽头，西伦的身影已经消失。
夜风穿过火幽部落，带来远处混乱的喊声。
西伦没有回头。
他寻了一处安静住处，准备休息一夜。
明日，他便启程返回星环城。
第五道雷纹已经大半凝实。
等回到修道院，领取极品雷源珠，再借巨啸鲸吞之力彻底吸收其中雷力，金雷漩涡经第五转便不再遥远。
而几个月后，托元也将迎来他的挑战。
......
夜色笼罩着火幽部落。
远处的石屋间偶尔传来犬吠，北寨方向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风从山口灌入，卷起街道上的灰尘与枯叶。
火塘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
西伦回到临时租住的石屋，将沧雷枪靠在墙边，便盘膝坐在床榻上。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一颗雷元果。
果实表面紫中泛银，只有拇指大小，捏在手中却能感受到一股极其温和的雷力。
与雷灵果那种霸道、狂暴、近乎要撕裂经络的力量相比，雷元果中的雷力就像经过漫长岁月沉淀后的细雨，绵密而柔韧。
西伦张口吞下。
雷元果入口即化。
下一刻，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落入腹中，继而化作无数细小雷丝，缓慢渗入他的五脏六腑与四肢百骸。
原本被雷绝峰反复烧灼的经络，立刻传来一阵酥麻感。
那些细小雷丝并没有直接增强他的气力，而是沿着气力运行的路线，修补着一处处极其细微的暗伤。
许多肉眼不可察的经络裂纹，在雷元果的滋养下逐渐闭合，连脏腑深处残留的灼痛也缓缓减轻。
西伦闭上眼睛，运转《金雷漩涡经》。
丹田中的雷力缓缓转动，四道凝实雷纹彼此牵引，中心处那道半虚半实的第五雷纹随之泛起淡淡金光。
第五转，只差最后一步。
不过，这一步并不容易。
金雷漩涡经每提升一转，雷力的质量都会出现明显变化。
第五转需要将体魄、经络、脏腑全部重新淬炼一遍，使身体真正适应更高层次的雷霆力量。
凭借雷灵果，他已经将第五雷纹推到了边缘。
如今，雷元果温养经络，正好能弥补他在雷霆淬体过程中的损耗。
一个时辰后，西伦睁开双眼。
他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中夹杂着极淡的焦黑色，落在地面上后，竟将石板腐蚀出一个浅坑。
雷绝峰的雷力虽然纯粹，但他连续苦修两个多月，体内终究积累了一些无法立刻排出的杂质。
若不是拥有巨啸鲸吞，恐怕这些杂质早已在经络深处堆积，成为影响日后突破的隐患。
西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手臂上的血锁依旧安静，暗红纹路如同沉睡的藤蔓，盘绕在皮肤深处。
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并未出现，八臂邪神残肢也没有再次反噬。
但西伦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他已经见识过那种力量的恐怖，也明白那位风暴之主残留执念所说的十年期限并非虚言。
十年之后，封印一旦松动，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寻常的气力反噬。
“必须尽快进入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