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绞杀力瞬间爆发,西伦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没等他挣脱,巨蟒猛地向后一缩,带着巨大的惯性,将西伦直接拖下了深不见底的灰水河。
落水的瞬间,西伦眼疾手快,一把抓起甲板上的一根备用精钢鱼叉,狠狠刺入蛇身的鳞片缝隙中,借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开火!”
船上,反应过来的老水手们疯狂怒吼。
远处,“砰!砰!砰!”几道沉闷的鱼枪声接连响起。
粗大的带刺鱼矛拖着绳索射来,狠狠打在巨蟒暴露在水面上的蛇皮上。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木板的鱼矛,却仅仅只能在紫青色的蛇鳞上留下几道白痕,便被弹开落入水中。
另外两名枪法精准的水手,举起大口径火枪,对着不断晃动的蛇头果断开枪。
火光喷吐中,铅弹精准命中。
这一下终于破防,让蛇头破开了一点皮肉,滴下了几点暗红色的腥血。
但这微不足道的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巨蟒。
它猛地翻滚,加速向水下潜去。
“留下它!”
就在西伦即将被完全拖入水下的危急关头,马克大喝一声。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只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此刻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威势。
他一把扯掉雨衣,双手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他的十指和掌心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被浓墨浸染。
马克抓紧一根沉重的黑铁鱼叉,踩着船舷,居高临下,对准巨蟒的背部狠狠一刺!
一种特殊的、漆黑的狂暴气力,从马克的双臂涌出,顺着鱼叉的金属杆倾泻而下。
此前,西伦在船上呆了这么久,几乎没见马克用过几次这种力量。
这种漆黑的气力伴随着鱼叉锋利的尖端,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刺入了巨蟒坚不可摧的蛇身,狠狠剜了进去,带起了一大块混杂着紫青鳞片的血肉。
“嘶——”
巨蟒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它猛地回头,暗黄色的竖瞳冷眼看了一眼船上的几人,似乎要将这些蝼蚁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随后,它不再恋战,身躯猛地一窜,将西伦彻底带入了冰冷黑暗的水下。
水下。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西伦被巨蟒不断收紧的身躯死死缠住,巨大的水压和绞杀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但凭借着“滑皮黑鲶”带来的游水天赋,他在水下如同陆地一般自如。
他深吸了一大口水下的溶解氧气,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第99章 脱离蛇口,爪功晋升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力量。
心念一动,双手十指的暗灰色骨爪彻底显现,锋利的边缘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他扭动脖子,在昏暗的水流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方才马克用那黑色气力附着鱼叉,在蛇身中间留下的那个深深的伤口。
那里,有着两片紫青色的鱼鳞脱落,露出了底下鲜红的血肉。
足以见得马克那一击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好机会!”
西伦深吸一口气,气血在体内如洪流般奔涌。
他双臂肌肉虬结,五根附带着腐化之力的爪子,顺着那个鳞片脱落的豁口,毫无保留地狠狠刺入蛇身最脆弱的内部!
没有任何阻碍,爪子齐根没入!
而后,西伦心念一动,积蓄已久的爪息彻底爆发。
骨爪里的腐化爪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毒液,在巨蟒的血肉深处彻底迸发!
“刺啦——”
沉闷的撕裂声在水中传开。
巨蟒吃痛,在水下疯狂翻滚扭动,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
腐化之气顺着伤口疯狂破坏着它的肌肉组织,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一大块混杂着鲜血的蛇肉,硬生生被西伦撕扯得脱落开来。
彻底陷入疯狂的巨蟒松开了绞杀,转过硕大的头颅,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对着水中的西伦疯狂撕咬。
西伦在水中灵活地翻滚躲避,不断利用短打技巧抵抗着巨蟒的扑杀。
在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后,西伦发觉蛇身的力气由于失血和腐化之力的侵蚀,开始明显变弱。
他看准时机,双腿在蛇腹上猛地一蹬,借力挣脱了巨蟒的攻击范围,如同一条剑鱼般,迅速向上游去。
“哗啦!”
西伦破水而出,双手扒住渔船的船舷,翻身上了甲板。
“开船!快!”马克见西伦活着上来,立刻大吼。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升帆打舵,渔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水痕,迅速驶离了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死水域。
西伦跌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吐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腰部。
自己那经过大师级铁壁呼吸法淬炼、如同铜皮铁骨般强横的皮膜,在有着黑鳞纹理的防护下,在方才那巨蟒恐怖的绞杀颤抖中,也被生生撕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落下了几滴猩红的鲜血。
马克走到西伦身旁,面色极其凝重地望着那片翻滚的水域。
“这东西……应当就是先前水手们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恶魔。”
马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先是在上游吃了一个叫安祸的区督,然后跑来这里,刚才那艘翻掉的船,估计就是它弄的,一船人全成了它的点心。听说,这畜生的实力已经接近中级异种的层次了。”
说完,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西伦,面色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
马克指着西伦身上那些细微的伤口,“你竟然在被这种级别的异种缠住拖下水的情况下,还能全须全尾地全身而退!”
西伦擦去脸上的水珠,吐了口浊气,淡淡地说:“我也是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方才勉强逃脱。”
马克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不用谦虚。我要是在你刚才那个位置,即便全力运用呼吸法,爆发所有底牌,也未必能像你这样全身而退。”
说到这里,马克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竟然是不声不响,已经踏入了一阶非凡者的行列……你受洗成功了。当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话音落下,甲板上一片死寂。
周围的水手们听闻此言,方才是如梦初醒般倒吸了一口凉气,吃了一大惊。
同时,他们心里的那个疑惑也彻底揭开。
难怪西伦能在水下憋气那么久,难怪他能硬抗巨蟒的绞杀!
所有人看向西伦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敬畏,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和他们一起吃糙米饭、干粗活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成为了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面对众人敬畏的目光,西伦没有丝毫的自得和骄傲。
他站起身,将风衣的水渍拧干,目光看向前方被雾气笼罩的江面,语气依旧平静得不起波澜。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快些上岸,免得被那条怪蛇撵上。它记仇了。”
......
暗蓝色的灰水河在夜风中翻滚,浓重的雾气混合着刺鼻的鱼腥味与煤烟味,沉甸甸地压在渔船的甲板上。
船头的破旧马灯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四周的黑暗。
渔船在老旧蒸汽引擎的轰鸣声中,缓缓驶入白鸦码头的泊位。
沉重的铁锚砸入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浪花。
水手们手脚麻利地将缆绳套在岸边的生锈铁桩上,每个人紧绷的脸颊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水下那条紫青色巨蟒带来的恐惧,依旧在他们的骨髓里打转。
西伦站在船舷边,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水珠顺着衣角滴答落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道狭长的伤口。被巨蟒鳞片刮开的皮肉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异种毒素残留的痕迹,但在他受洗后强悍的气血冲刷下,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马克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递给西伦。
这位粗犷的汉子看了一眼西伦的伤口,眼神中依旧残留着一丝震撼。
“擦擦吧,水里的寒气重,即便你现在已经受洗,也不能大意。”马克沉声说道,粗糙的手指在夜风中微微摩擦着。
西伦接过毛巾,随意地擦拭了一下头发上的水渍。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马克。
“上岸之后。”马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抹郑重,“你现在已经是一阶非凡者了。尽管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的资历尚浅,但今晚的表现实在出众。这种级别的实力,再留在我这艘破渔船上当个叉手,实在屈才。”
西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马克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以去找这里负责的沃尔大人,让他给你分配一个更合适的职务。以你的能耐,完全可以在白鸦码头占据一席之地。”
“沃尔大人?”西伦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干瘪、瘦削的身影。
“就是你在码头亭子里见过的那个抽烟编网的老人。”马克看出了西伦的疑惑,轻声解释。
西伦微微点头。
他回想起第一次去调任报到时,那个坐在破旧木亭里的老人。
当时自己还未受洗,只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岁月沉淀的死寂。
但现在,他回想起来,那老人虽然看起来行将就木,但那具干瘪的躯体内,绝对隐藏着如同火山般恐怖的力量。
那人确实气息深厚。
以自己现在受洗者的眼力看来,那绝不是普通的一阶非凡者能够拥有的生命磁场。
恐怕,那是一名二阶非凡者。
也就是传说中能够气力外放,徒手撕裂钢铁的“撕裂者”。
想到这里,西伦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但很快又被他深藏在眼底。
他转过头,看着马克,轻声说道:“你方才在水上的叉术,倒是厉害。那种黑色的气力,连巨蟒的鳞片都能轻易贯穿。”
马克闻言,粗糙的脸庞上挤出一丝苦笑。他靠在湿漉漉的船舷上,从怀里摸出那根断了半截的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一点小技巧而已。”马克叹了口气,“更多的是我习练的呼吸法。那是一门偏门的功法,可以短时间内让体内的气力变得粘稠,甚至产生液化的错觉。”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昏暗的灯光下翻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