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还无法稳胜,也已经大差不差。
至于气力淬炼,距离真正的三阶极境,只剩下最后四成。
西伦轻轻吐了口气。
他抬头时,恰好看见蓝魄低着头抹眼泪。
少女哭得很安静。
车队破败,护卫死伤,姐姐重伤,母亲又仍在矿山受苦。如今连最后三百磅积蓄也没了。
这些担子一起压下来,对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女孩而言,终究太重了些。
西伦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蓝魄身体僵住,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西伦……”
“好了。”
西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
“闹剧到此结束。”
蓝魄怔怔看着他。
西伦收回手,目光越过洞口,望向雨后逐渐亮起的天际。
“接下来,我会替你解决麻烦。”
说完,他走向山洞另一侧。
蓝泽尔坐在那里,沧雷枪横放在膝上。
见西伦走来,她下意识握紧枪身。
西伦停在她面前。
“把兵器还我。”
第631章 拿回兵器,赎母
蓝泽尔皱起眉头。
沧雷枪品质极佳,她已经亲自使用过,自然清楚这杆兵器有多珍贵。
枪身坚韧,雷力流转圆融,甚至还能随着持有者气力变化而产生细微回应。
这样一杆枪,绝不是用金钱轻易能够买到的。
她手指轻轻摩挲枪身,眼中闪过不舍。
“我们救过你的命。”
“蓝魄给了我药,我会还她。”
西伦神色不变。
“至于你拿走的蓝魂药剂,也算作车队带我离开荒野的报酬。我不计较其他,把枪还我。”
蓝泽尔脸色有些难看。
她还想开口,西伦的眼神却突然冷了下来。
轰!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山洞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
蓝泽尔呼吸一滞,眼前似乎浮现出尸山血海。
那不是依靠凶狠表情伪装出的气势,而是真正在无数次厮杀中沉淀下来的杀意。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继续拒绝,西伦真的会动手。
而这一次,他不需要再诈唬任何人。
蓝泽尔咬了咬牙,最终冷哼一声,将沧雷枪抛了过去。
“还你!”
西伦抬手接住。
五指握上冰冷枪身的瞬间,熟悉的雷力立刻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眉心深处,蜕变后的雷鹰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鸣。
无数关于枪术的记忆同时浮现。
刺、挑、扫、崩。
沧雷枪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枪尖绽出一缕纤细金芒。
西伦手腕微转,长枪在狭窄山洞中划出一道圆润弧线,枪尾精准点中地面,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力量都被收束在枪身之内。
“这才完整。”
西伦微微颔首。
蓝泽尔望着他手中的长枪,眼神复杂。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杆枪在自己手中至多是一件极品兵器,在西伦手里,却是与呼吸、气力乃至灵魂相连的身体延伸。
西伦转头看向蓝魄。
“收拾东西。”
“我们去哪儿?”
西伦提枪走向洞外。
雨后的山林雾气升腾,远处天光正一点点刺破厚重云层。
“去赎你的母亲。”
三日后。
一辆从镇上临时租来的老旧蒸汽车,沿着崎岖山路缓慢前进。
车轮碾过泥泞,时不时陷进积水坑中。
车头两侧的排气管喷吐着白雾,齿轮咬合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道路两侧尽是高耸入云的黑杉。
越往大山深处走,阳光便越难穿透枝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腐烂树叶与劣质煤烟混合的味道。
西伦坐在车厢外侧,沧雷枪横放在膝上。
这三日里,他借助三支极品治疗药剂的残余药力不断调息,体表伤势已经大致愈合。
左肩只剩下一条淡红伤痕,经络也恢复了大半。
唯独右臂中的黑气依旧顽固。
那一缕黑气被重新逼回血锁附近,却像一根扎进血肉的毒刺,暂时无法彻底拔除。
每当西伦尝试全力运转覆海功,它便会渗出冰冷恶意,扰乱气力。
这意味着他还无法毫无顾忌地爆发全部手段。
不过,对付一个只有三阶体魄圆满、气力尚未圆融的霍纳奇,已经足够了。
蓝魄坐在车厢里,不时掀开帘子向外张望。
随着周围景物越来越熟悉,她脸上的期待反而逐渐被紧张取代。
手指一直紧攥着衣角,连指节都泛起白色。
十年了。
她离开这里时只有十一岁。
那时的白沙村临近海湾,房屋虽然简陋,日子也算不上富足,却总能听见渔船归来时的号子声。
母亲会在屋檐下晒鱼,父亲则会趁着夜色修补渔网。
如今,那些记忆都像隔着一层昏黄的旧玻璃。
“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白沙村。”
蓝魄轻声说道。
驾车的蓝泽尔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操纵杆的手更紧了些。
她脸上的伤疤绷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山路。
“先去村里问清楚情况。”
“霍纳奇未必在矿场。”她沉声道,“如果那名四阶统领也在,我们不能贸然动手。”
西伦瞥了她一眼。
“你怕了?”
蓝泽尔冷冷道:“我是不想带着村里所有人送死。”
“十年前我不怕,所以父亲死了,母亲被抓,村里十几个人被吊在码头上。勇气如果没有实力支撑,只是愚蠢。”
这句话说得生硬,却不乏道理。
西伦没有反驳。
经历车队覆灭后,蓝泽尔虽然依旧对他谈不上亲近,态度却已经收敛了许多。
至少她不再将自己的判断当作唯一正确的答案。
蒸汽车艰难爬上山坡。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群山之间,一片灰白色村落出现在三人眼前。
更远处则是被开凿得千疮百孔的矿山,黑色烟柱从半山腰几座蒸汽塔中升起,在天空聚成一层厚重阴云。
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从矿山蜿蜒而下,直通海湾。
轨道上,装满黑纹银砂的矿车被蒸汽绞索缓慢拖动。
齿轮与锁链摩擦的声音隔着很远传来,像某头衰老巨兽沉重的喘息。
蓝魄望着眼前的一切,嘴唇微微颤抖。
村子还在。
可又像完全变了。
曾经刷着白灰的屋墙如今布满裂痕,许多房顶只盖着破旧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