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那个展柜前，一直凝望着里面的物品，许久都没有离开。
等到莱昂与玛莎跟随讲解员去了下个展厅，她依然未改变姿势。
莱昂路过她身边时突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不算弱的灵性波动，不过他并未在意，只当是一位对罗塞尔有兴趣的官方执法者
又走过几个展厅后，仍旧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后，莱昂就想离开了。
这些经典时尚小垃圾不值得他浪费太多时间。
他在临走前路过了被修复的罗塞尔的书房，出于来都来了的理念放开了一瞬间感知。
本来不报任何希望的莱昂突然被某处的光点吸引了，他缓步走到那光点的附近。
目光在某处停住了，是一本硬壳书里露出一截书签，上面画着像是小孩随手涂鸦的图案。
莱昂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感知不会出错。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讲解员：“那本书能拿给我看看吗？”
讲解员犹豫了一瞬，大约是因为贵宾身份的缘故，还是请求一旁的机械之心打开了玻璃柜，小心地取出那本书，递了过来。
莱昂接过，装作无意间触碰书签，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段模糊的文字在脑中浮现。
【罗塞尔制作书签】。剩下的信息全是乱码，像被某种加密手段刻意遮蔽了。
这个场合他没办法强行释放位格破解。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这玩意不简单。
但直接顺走太显眼了——周围有机械之心的成员，整个展厅到处都是工作人员和参观者，如果现在拿走，用不了十分钟就会有人追出来查。
这种麻烦事莱昂向来讨厌，于是他把书签放回原处，合上书，对讲解员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他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出博物馆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铺满整条街。
莱昂让玛莎先回西维拉斯街，自己则转向一旁的巷子，准备绕到侧面的位置等闭馆后好好观察一下书签。
但刚拐进那条巷子，他就停住了。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有人提前在等他了。
有高手？莱昂好奇地走进拐角，看到一个女人出现巷子尽头。
正是他之前看见的那个观察罗塞尔遗物的女人。
随后，一道柔和但不含感情的女性嗓音传入了莱昂的耳朵。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书签？”
? 第135章 野生的晋升材料
“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讪方式吗？”
莱昂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轻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无名指带着暗月戒指的手，认真地说：“女士，我结婚了，虽然我看起来很年轻，但实际上年龄很大了。”
只是这段话似乎并没有让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满意。
她仍旧站在巷子尽头，黄色蛋糕裙的裙摆垂在灰暗的石板地上，空气似乎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氛围。
她没有笑，也没有因为这句调侃而露出任何多余的波动，只是隔着那层细格薄纱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那枚书签？”
哇.....这是什么经典的展开啊？
莱昂眨了眨眼睛，猜测她可能是机械之心的人，那枚书签也许根本就是放出来钓鱼执法用的。
毕竟书签上那股微弱的灵性确实不像是自然产生的。
不过因为这次参观通过的是教会的直接联系，莱昂就只当是一次例行检查，并没放在心上。
让耸了耸肩，语气松垮得像是在聊天气，“还能是因为什么，我眼光好呗。”
女人仍旧没有接话，也没打算放莱昂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继续说下去。
“好吧好吧，”莱昂摊了摊手，“我告诉你实话，实际上在我眼里那东西在发光的。”
他顿了顿，脸上堆出一个随意的笑容，“我这个人有一个不好的习惯，看见发光的东西不去看一下，就浑身难受。”
“这么说你信吗？”
女人仍旧站在远处，像个雕像，但莱昂已经察觉到对方有了一丝不耐烦。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也已经开始调动体内的位格，他不想浪费时间，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给对方来个失忆套餐就好了。
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但出于对女士的尊重和礼貌，莱昂还是打算再问一句，如果再说话像个木头，就不能怪他辣手摧花了：
“你站在这儿等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那枚书签，”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偏低、不带太多起伏的调子。
“你是怎么注意到它的？”
见女人能回话，莱昂收起体内刚刚涌现的灵性，他突然记起闭馆时间还早，他打算再陪对方玩一玩。
如果对方直接告诉他那个书签是什么东西也不错，至少这样他就不用去偷偷地看了，
他倚在巷子的墙边，把红宝石手杖横在身前，双手搭在杖身上，姿态松散：“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呗。”
说完莱昂又补充道：“女士，我很讨厌这种对话方式，如果你想要知道些什么，我的建议是学会说人话。”
听到这话，带着头纱的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在她眼中一个中序列的非凡者会这么跟她说话。
“你不会对它感兴趣的。”女人说，“那些笔记才是你想找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想找什么？”莱昂突然来了兴趣，缓缓走了过去，在女人身前五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我看了你的路线。前几个展厅你走得很随意，到了手稿区才开始放慢脚步，但翻完之后明显失望了。书房是你最后停留的地方，但进去快，出来也快。”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段话腾出一个落地的空间，“所以你在找信息，不是在找纪念品。甚至有可能......”
“你认识那些符号。”
莱昂听完这段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女人，他意识到不管这是不是机械之心的人钓鱼执法。
对方都知道些什么，而且极可能是他感兴趣的内容
“但这跟你应该没关系吧？”莱昂摊开手，眼神闪烁，表情有些微妙。
“女士，我还有一个建议，如果你想得到什么，最好先自己付出点再说。”
他习惯性地强势主动出击，甚至还微微地放出了一丝威压。
只是这次效果却并不算好，反而让女人被黑纱遮挡下的脸闪过了一丝恼怒。
就当莱昂以为要动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似乎是因为什么原因，说服自己，最后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
“那枚书签在你触碰的时候……出现了一丝我无法准确描述的气息。”
她说：“我能感觉到你看到了什么。但我看不到。”
她顿了顿，语气还是那样平稳：“你身上有很多我看不透的东西。但那些信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平相处，我不想伤害你。”
话落，莱昂脸上表情突然消失了，这种看似缓和的威胁在他眼中与挑衅别无二致。
既然如此....那他只能说不好意思了。
然后莱昂放开了感知。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巷子尽头站着的这个女人，灵性的厚度和质感居然与那位大主教安东尼差不多。
那股流动在空气中的气息带着某种他非常熟悉的规则层面的重量。
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一个掌握了一定规则能力的半神，不是序列3，至少也是接近的存在。
这肯定不是机械之心的人了，哪个教会会派一个半神干这种事情？
机械之心又不是闲得发慌。
莱昂当即排除了“钓鱼执法”这个猜想。
所以这是野生的晋升材料？....莱昂眼睛一亮，突然感觉自己找到了快速晋升的捷径了。
这一票干完他说不定能直接把这具身体晋升成序列4。
莱昂内心兴奋地搓了搓手，但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挂着那副松散的笑容：“我已经实话实说了啊。”
终于，面对莱昂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女人无声地笑了一下。不算明显，但隔着薄纱确实能看到她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面对一只明知在耍小聪明、但又没什么危险的小动物生气时露出的那种无奈。
“我再问一次，”女人仿佛在下着最后的通牒，语气愈发冰冷：“你是自己看出那张书签有异常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莱昂看着她，笑容缓缓收了起来，神色认真一字一顿地说：“就！不！告！诉！你！”
? 第136章 别跑啊！
哇！哇！哇！
响亮凄厉的婴儿呼喊声突然回荡在巷子内。
声音很是虚幻，像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莱昂的身体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出现了转瞬即逝的异化，像是湖面遭遇了超低温，一下浮现出明显的冻结。
但这程度的影响甚至不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他看着不再掩饰的女人，脚下石板忽地发出碎响。
身影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来到女人身侧，红宝石手杖划破空气，带着一道红芒，裹挟着破风声砸向她的头颅。
杖尖在触碰她身体的瞬间落空了。
女人的身形瞬间透明，就像变成了无数星光聚合成的雕像。
那雕像一下破碎，璀璨的星辉点点涌动，钻入缝隙处。
下一秒，那些片片星芒在内部重聚，女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另一个方向，连裙摆都没有皱。
哇！哇！哇！
啼哭声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密集，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道黑色细缝浮现在半空，它们环绕在莱昂四周，如同不连续的铁栅栏将他围困在中心。
仅瞬息之间，其中一道黑色细缝裂开了，里面伸出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深处有寸许长的白色小虫在蠕动爬行。
一只，两只，三只……那些黑色细缝相继张开，一个又一个奇诡的眼球凸显于半空，密密麻麻，冷漠而无情地注视着莱昂。
随着它们的出现，四周的一切都凝固了，莱昂瞬间感知到自己被切断了一部分与其他位面的感知，不出意外应该是灵界，这个世界中极其特殊的位面。
据他了解，至少有绝大多数的途径都极其依赖与那个位面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