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击的威力。
“贝克兰德这么大，”他说，“总不能让我再撞见他。”
然后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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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时间缓缓走过下午，太阳渐渐向着天际线降。
走进‘门’的休与佛尔思二人，在灵界看见了一个个难以描述形体，甚至透明到仿佛不存在的事物，看见了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蕴藏着无穷无尽知识的明净光华。
灵界的一切都让休感到惊喜，但佛尔思却显得有些难受，
在那高于现实的古怪世界里，他拉着休往某个方向迈出了步伐。
三个呼吸后，她们脱离了透明虚幻的状态，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贝克兰德。
然而，她们所在的地方已不是达克霍姆的家，而是一个无人的墓园。
两人看着四周毫无人影，深深的探出了一口气。
矮个子的休扶着一处长满苔藓的墓碑，毫无顾忌地歇脚。
“接下来怎么办？”佛尔思则看着就剩下两颗的手链，既心疼又后怕地喘着气说道。
那串手链是她在获得“学徒”配方和材料的那次奇遇中另外拿到的神奇物品，除了每个月满月的时候会让她听到一些奇怪的、模糊的呓语，并没有别的隐患。
手链上原本有五颗石头，都能让她借助灵界穿行，做到类似于传送的事情，但现在，只剩下两颗了。
缓过来的休定了定神，郑重地对佛尔思道：
“先通知奥黛丽小姐，然后....然后报警！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事情了！他看见了我们的脸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报警？”佛尔思.沃尔诧异地重复了一遍。
对他们这种非凡者来说，主动报警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字典中。
这和自首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她的状态......
佛尔思犹豫地看着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带着一些伤感。
休并未察觉佛尔思的情绪变化，来回踱了几步，抓了下自己毛糙的金发道：
“这样的现场，只要警察们还有脑子，肯定会转给那些人，或者属于军方的特别部门。”休发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推演道：
“到时候，我们再稍微透露点消息，让他们知道凶手是齐林格斯，就能营造出全城追捕的场面。”
“这样，他就没时间报复我们了！何况奥黛丽小姐说过，他来贝克兰德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我们的目的只是找到齐林格斯，而不是抓住他，有了这么多非凡者的‘帮助’，一旦齐林格斯变得慌乱，出现失误，那就是我们获取赏金的机会，呵呵，我是指发现他的踪迹。”
休干笑两声，望着愕然的佛尔思道：
“怎么了嘛！为什么一副‘我今天才重新认识你的’样子啊！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莽的人吗？那可是飓风中将啊，我又不是傻子，这种实力的差距比从这到狂暴海都大！”
佛尔思缓缓点了下头道：
“你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正确，你干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如果不干傻事说不定你早就能提升到序列8了。”
“看起来遇到那位特殊的先生让你认清了不少现实，至少在这件事上你很理智。”
休低头望着手中的三棱刺，沉吟着说道：
“......我必须坦白，我刚才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这才意识到那位先生可能真的没有打算伤害我，但我也同样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在绝对的力量前一切反馈都是那么的可笑。”
“那种强大的人，哪怕再友善也要尽可能的远离，我们很容易会被误伤。”
“至少，我们活下来了，休，别想这么多，”
佛尔思将还剩两颗石头的银色手链重新戴好，说完又认真思考了几十秒道：
“我赞同你的想法，先通知奥黛丽小姐，然后报警。”
“奥黛丽小姐就是那位让你去送信的人吗？”一声温和嗓音从身旁响起。
早已疲惫的两人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场第三人发出的声响。
“对啊。”休，下意识地回答道。
然后，那头金色的短发突然一愣，浑身陷入了某种僵硬的状态。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同样浑身一僵的佛尔思。
两人几乎在同一刻看向了一旁的草丛中。
然后她们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貌美的男性，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一只脚随意地支着地面。
那件深灰色外套的衣角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多，但足够显眼。
那张脸。
休的瞳孔猛地缩紧，正是早上那个追了她半个小时的男人。
她想喊，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佛尔思的反应比她更快，右手已经握住了银色手链上仅剩的两颗石头之一，嘴唇张开，古赫密斯语的第一个音节已经含在舌尖。
然后莱昂动了。
两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靠在树上的身影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她们两人中间。
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时落在她们的肩膀上，力道不重，甚至还有些温热。
下一秒一声耳语从她们身后传来。
“再跑，可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哟~”
语气里甚至带着笑意，声音好听，就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但同一瞬间，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威压从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传递过来。
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没有灵性攻击，这只是莱昂为了不再玩猫抓老鼠游戏的一点点小措施。
但下一秒，休的膝盖软了。
佛尔思的嘴唇张着，那个古赫密斯语的音节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去。
两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同时跌坐在地。
休的手还在试图摸向掉在地上的三棱刺，但手指抖得厉害。
佛尔思攥着那串银色手链，掌心的汗打湿了最后两颗石头，却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绝望之下，两人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了对方，向后挪动，仿佛在做最后的抵抗。
“你不要过来啊！”
休的声音带着哭腔，金发被泪水粘在脸上，狼狈得不像是一个能在贝克兰德地下混了多年的资深非凡者。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真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求你不要伤害我们！”
? 第122章 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
“.......”
看着眼前颇为复杂的画面，莱昂抿着嘴，有些便秘的表情挂在脸上。
他以为敢在他面前跑这么长时间的人，怎么也不至于这么脆弱，所以才开了个玩笑，并稍微用了一点手段。
但没想到居然还是用力过猛了。
面对着抱头痛哭的两个半大女孩，老实讲他确实有那么一丝良心不安，不过不多。
本想解释一下，但想了想这么做似乎更费时间，于是莱昂决定就先这么装下去，等问完再说。
如果真和克莱恩有关系，大不了后面补偿一下对方，对于这种野生非凡者几百金镑应该就能哄好了。
他走到两人身前蹲下，在距离还有一掌宽的位置停下，眼中阴霾地说：“你最好老实点，我不想让这样的场景再出现第二次。”
休抽泣着点头，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又被恐惧涌上来的泪水变成了哭腔。
她现在才明白，那些狗屁的领悟，在面对真正的强大前同样没有意义。
“憋回去！”莱昂看着已经没办法正常交流的休，恶狠狠的说道。
休瞬间捂住了嘴，接着莱昂看向还能交流、没那么不堪的佛尔思问道。
“把那位奥黛丽小姐的具体情况告诉我。”
莱昂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制造出的不耐烦。
佛尔思的嘴唇抖了两下。
她看了一眼怀里发抖的休，又看了一眼蹲在面前的莱昂，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要不要说“和“说了会不会死得更快“这两个经典的问题。
然后她决定说。
因为她从休的描述中感觉到，对方并不是那种不说就能让她们活命的类型。
而且现在缓过来她也隐隐地意识到，如果这种级别的非凡者如果真想杀她们，或者打探消息，根本不需要问话。
通灵什么不是更快嘛？
对不起了，奥黛丽小姐，我们真的尽力了，佛尔思在内心缓缓忏悔。
“奥、奥黛丽小姐……“她开口了，声音有点颤，好在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就是霍尔家的小姐。那个大贵族霍尔伯爵家，您应该知道。“
莱昂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她是我们认识的一位雇主。人很好，给的报酬也很丰厚。我们平时帮她做一些跑腿的事情，比如打探消息、送信什么的。“
“是她让你送那笔钱？“
佛尔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但奥黛丽小姐也是替别人送的。她说是受人之托。“
莱昂的目光微微一动。
受人之托，替别人送的。
也就是说，这位奥黛丽小姐也不是源头，还是中间环节。
这比他之前猜测的要复杂一些，不过莱昂能确定这位奥黛丽会比这两个小姑娘知道的多，但真正写那张纸条的人还藏在更后。
会是克莱恩吗？莱昂希冀地想着。
随后他对着两人，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说道：“告诉我，今天晚上她会在哪？”
————
太阳缓缓落山，绯红的月色逐渐升起。
尼根公爵位于贝克兰德皇后区的府邸内，一场盛大的舞会正在进行着。
这里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处是跳舞的大厅，它位于底层，铺着雕满繁复纹的华丽石板，角落有属于公爵的优秀乐队。
沿着大厅的阶梯往上，则是位于二层的、环绕了一圈的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