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在于,精灵们最终困守的是苏尼亚岛,之后散落于各个深山和大海之上的各个岛屿,从来没有他们试图返回故乡的传说。
“总之,迷雾海的尽头可能存在西大陆,存在精灵的故乡,那苏尼亚海的尽头呢?真的有一个东大陆?它藏在神话典籍的哪些只言片语里?莫非它就是虚无缥缈的‘神弃之地’?
哦?
莱昂眯起眼,手指停在纸页边缘,锁定到了关键字眼。
‘神弃之地’那个邪神’真实造物主’所在的地方。
他瞬间就意识到找到灰烬老哥长期饭票的机会来了!
莱昂急忙翻开下一页,却发现这些日记并不连贯。上一秒还在说出海,下一秒就又跳回了早年的记录,像被人从中间抽走了好几页。
“一月十三日,稳定地联络上了‘门’先生。
“这位迷失在黑暗深处,被困于风暴之中的强大非凡者,并没有急切地催促我完成那复杂又困难的仪式,帮助他回归现实世界。
“他似乎已经明白,必须拿出足以打动我的事物,而不是给予虚无缥缈的三个愿望,才能让我考虑是否要冒潜藏的,极大的风险去救他....
上面大致提到了一个叫做‘门先生’的强大存在,似乎是被困在了一处非现实世界的地方,其中写了两人的交流。
那位叫‘门先生’的存在,强调了月亮途径的似乎并没有所属的序列0,也就是真神。
他注意到了唯一性这一词汇。
他猜测这可能和交界地的律法有某种共通之处。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表现形式千差万别,但归结到核心,都是对于权柄的掌握。
所谓唯一性,大概就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独占权。
不过这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意义不大。莱昂翻过这一页,看向了最后一篇。
“六月二日,贝尔纳黛帮我捶背了!
“生个女儿确实好,知道关心老父亲,虽然我一眼就能看穿她想得到什么,但至少她愿意做个样子,而且做得不错。
“我问她想走哪条非凡途径,她说还没有想好,但很喜欢‘为所欲为,但勿伤害’这句格言。”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莱昂把最后一张纸放下,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说实在的,有些失望。
他本来想找到关于‘黑皇帝’的明确记录,但想靠交流收集的日记应该是不太可能了,相关的只言片语几乎没有。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大概知道了神弃之地的方向,以及这位老乡并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那位叫贝尔纳黛的姑娘....至少在他这论叫姑娘没问题。
而且按穿越者的尿性,罗塞尔应该不至于让他的孩子无法跻身进入高序列从而延长寿命。
至于剩下的,只能看看两天后的罗塞尔大帝遗物展览了
莱昂默默将日记收起,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时间一下子就不够了。
? 第116章 休.迪尔查
安东尼大主教告诉他,大概只需要再等两周,前往圣堂的调令就能下来。
但实际上,就在莱昂确定黑夜女神就是穿越者之后,他就已经对去圣堂不抱什么期待了。
就算去了凛冬郡,那位喜欢递纸条的谜语人女神大概也不会真正见他。
他最开始的打算是直接查罗塞尔的信息。
如果一周之内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就干脆不管那无用的纸条,直接脱离黑夜女神教会,尝试前往阿里安娜称之为神弃之地的大陆。
至于值夜者那套东西,过家家的游戏玩了半个月,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克莱恩已死,莱昂没什么可挂念的,也就没必要再给自己套一个不需要的身份。
至少先把灰烬老哥的问题解决了。
但没想到,他刚刚找到关于“神弃之地“的线索,另一件疑似与克莱恩有关的事就冒了出来。
莱昂并没有显得多犹豫,他拿起桌上只有南北两块大陆的地图铺开,用笔在东西两处海域中画了两个大大的圆。
不出意外东边就是神弃之地的方位。
但莱昂并没有立刻开始规划前往神弃之地的路线。
他知道这件事急不来,而待在贝克兰德的这段时间也不能浪费。
思绪停在这里时,莱昂忽然想起克莱恩临走前似乎给过他一本东西。于是他迅速坐回桌前,从储物袋里翻出了那本《古文字杂谈》。
刚翻开几页,莱昂忽然注意到上面有些陈旧的记录旁,似乎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笔画。
他挑了挑眉,快速将那些笔画抄录到纸上。
拼凑了一整圈之后,他发现这居然是被涂改过的古赫密斯文。
他缓慢辨认,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前半本里夹带的笔画全部抽出来,拼成了两行断断续续的文字: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
莱昂愣了一下。
这似乎是一段尊名,而且从结构上看,至少是三段式。按照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这种格式指向的存在层次不会太低。
他愈发来了兴趣,将剩下半本书的所有笔画都一一写在纸上。
就当他想要一口气组合并翻译完时。
敲门声突然响起。
玛莎推开虚掩的门,站在门厅,手里还拎着买回来的东西,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少爷,有一个报童让我告诉你,说你要找的人来了。“
莱昂手里的书还摊开着,纸上已经写下了半段尊名。
他看了一眼纸上那段不完整的古赫密斯文,又看了看玛莎。
“报童?“
“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跑得气喘吁吁的。“玛莎说,“说是让我一定要告诉你。“
莱昂把书合上,连同那张写着尊名的纸一起收进储物袋里。
他已经用余光将大致的尊名翻译出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后面应该还有几段例行的祈求。
不过应该都大差不差,只不过他暂时没时间试着祈祷了
给他送这条线索纸条的人出现了,相比于探究这些,莱昂更喜欢直接问当事人。
而且如果这次错过,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莱昂站起身,把红宝石手杖拿起来,对玛莎说:“看好家,我很快就回来,有问题....“
“有问题,就摇铃铛。”玛莎乖巧点了点头,抢答道。
“很好。”莱昂满意地点点头,快速换好衣服走出了大门。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斜照下来,在石板路上铺开一片不均匀的金色。
他快步走向街口,叫了一辆出租马车,报出了地址。
马车在贝克兰德清晨的街道间穿行。莱昂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手杖的杖身,脑中同时转着三条清晰线。
一条是通往神弃之地。一条,是克莱恩藏在那个藏在书里的尊名,还有一条则是那位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罗塞尔。
————
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勇敢者酒吧。
为奥黛丽送信的休.迪尔查,伪装成了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她把把身上的帆布外套反了过来穿,露出里面的补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压扁的软帽扣在头上,让自己瞬间从矮个工人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流浪汉。
她捂着鼻子挤进酒吧大门。
上午的酒馆,空气中总是混杂着廉价麦酒、汗臭和旧木头的霉味。
休个子不高,在人群里穿行时不得不频频侧身,避开那些比她高出一截的醉汉的肩膀和手臂。
有好几次她差点被迫直面某人的腋下,那股浓郁的气味简直能熏晕一头牛。
费了很大力气,甚至用上了“仲裁人“的能力,在人群边缘制造一小片让人不自觉让开的空间。
休终于挤到了吧台前。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魁梧的老者,半白的胡须修剪得整齐,正在擦拭一只倒扣的酒杯。
他抬眼看了看休,目光在她那身伪装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什么都没看出来。
“要点什么?“
休没有说话,掏出5便士给对方,换来一个装着金黄色酒液的大木杯,随后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三号桌球室。
在看见穿着亚麻衬衣正在打桌球的半百老头后,休把声音压得很低。
尽量让它听起来像一个发育不良的中年男人的嗓音:“前几天有一笔钱放在这里,有人取走吗?“
卡斯帕斯击球的动作没有停。
“哪笔钱?“
“四百镑的那笔。“
卡斯帕斯终于放下球杆,看了她一眼。
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常年做中间人生意的人特有的、既不热情也不冷漠的打量。
“那笔钱——“卡斯帕斯顿了一下,像是很随意地又往她身后扫了一眼,“还没被取走。“
休皱了皱眉:“还没人取?“
“对。我每天都盯着呢。“卡斯帕斯默默地背对着休对着门外做出了一个手势,“但也不一定毕竟老人家了,看不清了。“
休沉默了几秒。
她来之前奥黛丽交代过,如果有结果了就直接回去复命,没有的话就确认完就走。但现在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拿不准该不该立刻离开。
“你确定没看错?“
“收钱这种事,我不会看错。“卡斯帕斯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松得像在聊天气,“要不你留个名字?万一有人来取了我好说一声。“
“不用了。“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说,“我会再来的。“
她转身准备挤回人群,卡斯帕斯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追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再来?我好留意。“
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这两天。“
她重新挤进人堆里,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
酒吧里人比刚才更多了,入口处又挤进来几个刚下班的水手,浑身带着河水的味道,堵住了大半个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