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讲，莱昂在看见这个让他无比幻视的名称时，第一反应是罗塞尔是不是还臭不要脸的在这个世界写什么修仙小说。
故而把这个词传播了出去，导致影响了后世，带坏了后人把一些不好理解的行为比作了‘合道’。
但随着他阅读其中的知识，莱昂发现他错了，错得离谱，因为这他妈似乎真是修仙啊。
什么叫以身合道，以近天道啊？
这个世界有天道这玩意吗？
莱昂一脸便秘地又重新读了一遍。
【善用身心，调和阴阳，让自身和天道同频，引动力量。】
对味了，这种该死的玄而又玄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测什么灵根……莱昂没忍住又吐槽了一下。
好在‘隐匿贤者’并没有只给了这一句话，而是给了相当详细的对应知识点。
将后续阅读完成后，莱昂大致理解了这个方法，其实是和恩赐途径相当类似，都是一种取巧的方式。
外神恩赐途径是跳过序列魔药带来的影响和收集非凡特性的过程，直接通过上位者进行晋升。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交互性质的交易，虽然外神多数脑子都有问题，但起码上位者还是有独立思想的个体。
而‘合道’则更像是一种探索式的交互，通过无数次的尝试去摸索总结‘天道’。
也就是所属‘源质’的规则，来调整自身的状态，以靠近力量的本源，因此达到共鸣的状态，去撬动力量，甚至可以反向影响仅凭本能规则运行的‘源质’。
没错，在‘隐匿贤者’给予他的知识中，这个方法描述中的‘天道’其实是代表着无主‘源质’自身所运行的规则。
甚至从描述上来看，这种方法就连没有任何非凡特性的普通人，都能做到，无非代价很惨而已。
所以说莱昂认为这是和恩赐途径同样取巧的方式，介于之前三种方法之间。
就比如这份知识中提到的一个例子，某个群体在没有相关掌握途径能力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用了数千年的时间一次又一次的拿生命试错，总结出了一套可以趋向‘天道’的方法，并建立了组织。
还在这个过程中，因为那么已经开始可以引动力量之人持续引动‘源质’的力量，慢慢改变了‘天道’的规则向着利好他们的方向发展。
尽管这份知识中并未写出细节，但莱昂可以大致猜测，如果一个普通人想要撬动‘刺客’序列权柄的源质，就可以不借助魔药来让自己从内而外变成女性……来引动……
而想要反向影响就需要无数个……我靠……莱昂呼吸一顿，第一次没敢继续想下去，那画面太美了。
总之，这种就是用打生桩的方式来反方向寄生的方法，寻求的并未掌握容纳而是融合。
但不知道为什么，莱昂总觉得这种方式似乎诞生的并不合理，至少这看起来并不是为非凡者所用的。
因为这种方式的前提是能接触到‘源质’，如果没办法接触‘源质’，那还不如去想办法喝魔药。
他想，任何一个对非凡魔药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选择这种方法。
但诞生就证明了合理性，难道这其实是在魔药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出现的方法。
现在不需要所以才不为人知的吗？
并不算多么熟悉这个世界历史的莱昂没有多想，只当是一些失落的知识被‘隐匿贤者’重新提出。
不过说起来，这种方法对莱昂来说算不上陌生，因为其实从某些情况来看与交界地的力量体系有相似之处，艾尔登法环本质就是交界地的规则本身，而作为组成法环的大卢恩，也可以如同那些打生桩的人当作媒介一般，来反向影响改变。
只是用合道的方法，是拿人来当媒介，而自己在交界地则是用一种特殊的权柄。
或许……没有或许……只要用了除了命定之死，这个他刻意下放之外的权柄，就会触发灰雾的限制。
该死……这怎么又绕回去了。
他就是因为用不了那些权柄，才坐在这对着那个‘源质’想办法的。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出路……获取了新知识的莱昂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灰雾的限制锁死的是他直接动用那些越界的权柄，却没有锁死他本身作为容器所携带的东西。
大卢恩就像一颗颗沉默的齿轮，仍嵌在他的灵体深处，只是一旦运转，就会让他的身体变成残血。
但如果能筛选出确定有用的方案，或者让他能安全地尝试几次，也并非不可行。
莱昂抬起头，看向“隐匿贤者”，直截了当地问：“有没有办法暂时抵消，或者延缓我身上的限制？”
这一次，“隐匿贤者”没有沉默太久。
新的信息如流水般涌来，其中包含了一个极为复杂的仪式，以及该仪式所带来的一种名为“备份”的权柄。
【能按照自身的信息，‘备份’出一个完全同等的个体。该个体独立存在，可在任何情况承接、转移本体受到的任何状态。】
对应的知识很简单，但莱昂猜测，这应该并不是这个权柄的全部细节，作为从信息时代来的穿越者，他很清楚备份的用处。
这时，已经大致恢复的嘉德丽雅看着像是在跟“隐匿贤者”加密通话的莱昂，忍不住望了过来，眼中满是复杂与纠结。
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莱昂有些哭笑不得。
他算是见识到“窥秘人”的好奇心了。
想了想，左右都是同途径的能力，让她知道也无妨，便将“备份”的信息同步了过去。
身后，嘉德丽雅没忍住在内心惊呼出声。
作为“窥秘人”途径的序列5，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备份”很可能是“窥秘人”途径序列0的权柄之一。
莱昂没有在意嘉德丽雅的反应，在没有其他疑问后，直白地对着‘隐匿贤者’说：“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能让一个邪神如此耐心地回答他，他可不相信是单纯为了回报当初那点驱逐污染的事。
作为信奉公平交易的人，莱昂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他想‘隐匿贤者’作为一个活化的邪神，应该不至于和黑夜女神一样绕弯子。
果然，“隐匿贤者”的信息再次传来：
【杀了我。】
莱昂愣了一下……是什么要求？
他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隐匿贤者’貌似没什么理由跟自己逗乐子。
莱昂没有急着回应。他盯着那双眼睛，心念飞转。
杀祂？一个序列0的真神。
先不说现在的他做不做得到，单单这个要求本身就透着诡异。
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隐秘存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求死？
肯定不是活够了。
那只能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会不会是祂身上的污染？
顺着这个思路，莱昂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眼前的瞳眸眼眸。
这不会和当初缠上老尼尔那个，是同一个分身吧？
莱昂盯着那双透明的眼眸，思绪飞快地转动起来。
通过刚才那份关于“备份”权柄的知识，他大致能猜到了“隐匿贤者”为什么总是以这种特殊显化的方式回应祈祷。
因为那些追逐知识的人所吸引、投射过来的眼眸，全都是祂通过权柄制造出来的“备份”。
而按照权柄的描述，备份是依照本体信息复制出来的独立个体。
这意味着，隐匿贤者本体被污染，这些备份也同样带着独立的污染。
唯独出现了一个例外。
当初他在廷根处理老尼尔被污染时，曾借着驱逐‘猩红腐败’的机会，顺手把另一个更深层的污染也一并清除。
当时那双眼眸，就是“隐匿贤者”的一个备份。
也就是说，他无意中给这位邪神制造出了一个干净的、不被污染的“备份”。
这才有了这半个多月的变化。
“隐匿贤者”之所以彻底沉寂，并非出了故障，相反是祂终于通过这个干净的备份，获得了片刻的清醒。
而现在这个找上门的显化，恐怕就是那个备份。
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一个被污染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邪神，忽然有了一个干净的备份，第一件事会想什么？
当然是借着这个干净的部分，尝试脱离本体的污染。
所以祂才会如此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有问必答，甚至不惜动用那些可能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知识。因为祂有求于他。
莱昂抬眸，看向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你想让我帮你脱离污染。”
短暂的沉默后，信息浮现：
【是。】
“成交。”
莱昂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对方只是请他顺路带一封信，而不是去杀一位序列0的真神。
那双透明的眼眸又静静地凝视了他几秒，随后像被风吹散的水汽，无声地淡去。
船长室里的星辉重新亮了起来，四周的符文停止了闪烁。
莱昂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海面。夜色下的苏尼亚海黑沉沉的，只有月光在浪尖上碎成细小的银鳞。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秒后，他转过身，对嘉德丽雅说：“我会再离开几天。你们正常航行就行。”
嘉德丽雅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整个人从失神中弹了起来。
她几步冲到莱昂身前，连扶一下那副破了一半的眼镜都顾不上，语气急促而压抑：“祂……‘隐匿贤者’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已经确信，“隐匿贤者”这段时间的变化与眼前这个男人有关。
“能不能透露一些，我会付出报酬”嘉德丽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背后的……不，如果是不能说的秘密，就当我没问。”
莱昂看了她一眼，清楚这又是误会了，无所谓地笑了一下：“‘隐匿贤者’这段时间的变化，是因为祂身上的一部分污染被清掉了。”
嘉德丽雅瞳孔微缩，还想追问，却只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指。
呼吸间，火光骤然出现又收拢，莱昂的身影随之消失，只余几片细碎的金色火星在空气里缓缓飘散。
? 第208章 门后的世界
1349年9月14日，周五，上午，班西港，青柠檬餐厅。
阳光正好，微风从半开的木窗里吹进来，带着一点海盐和鱼腥混杂的气息。
莱昂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只白瓷碗，碗底沉着几块暗红色的“血块”，据说这种“猪血”是来源于精灵的当地特色。
他换了一身符合海岛气氛的白色正装，头发简单打理散落脑后，半高丝绸礼帽和红宝石手杖被他随意地放在身侧。
乍一看与那些到港办事的鲁恩绅士没什么区别。
上午餐厅里的客人不多，只有偶尔有人低声交谈。
此时，那个穿黑色燕尾服的胖刺客老板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一杯甜冰茶放在他面前，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莱昂这个当初砸了他店的人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