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莱昂已经确定对方的圣所就在‘神弃之地’，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个被捏造出来的神明。
另一边，听着莱昂这毫无礼貌和仪式规范可言的提问，嘉德丽雅只觉得这跟挑衅没什么区别。
然而，那双代表“隐匿贤者”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情绪表达，只是平静地注释着召唤祂而来的人，像一具等待输入指令的机器。
但身为多次被知识追逐过无数次的人，嘉德丽雅清楚，这些都只是表象。
‘隐匿贤者’可是由理念活化而成的邪神，这样一反常态的反应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要知道与这位存在沟通的方式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主动倾听“隐匿贤者”的呓语，接受祂灌注的知识。
但作为早就明确‘堕落’的存在，‘隐匿贤者’几乎每次都会在呓语和知识中附加一些不好的影响，甚至直接隔空降临一些力量，污染倾听者。
所以，类似的事情危险性质时常超过了收益。
曾经嘉德丽雅有勇气去尝试不是鲁莽与自大，是因为作为一个信仰“隐匿贤者”的古老组织的成员，摩斯苦修会的高层被这位存在影响的同时，也逐渐摸索出了一整套相对安全的“倾听”办法。
同样的，“隐匿贤者”对摩斯苦修会成员抱有的恶意也不是太夸张，很少主动去加害，绝大部分时候只是单纯地疯狂地灌输知识，让他们追逐信徒。
即便如此，风险依然存在。
并非每次倾听都能得到合适的收获，那些呓语中蕴含的知识有没有用，纯粹看“隐匿贤者”当时的心情。
而莱昂呢？哪怕他背后真有一位与“隐匿贤者”同等层次的存在，毕竟不是那位存在亲自与祂接触，出现意外几乎是板上钉钉。
果然，随着莱昂话音落下，那双一直没有反应的眼眸周围，忽然泛起了一阵氤氲。
迷蒙的光晕里，无数信息流组成的呓语开始涌动、交缠、膨胀，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知识风暴正在成形。
嘉德丽雅瞳孔一缩，眼中的紫意瞬间浓郁。
她太熟悉这个前兆了。接下来，那些杂乱、疯狂、彼此矛盾的知识会一股脑地涌入倾听者的灵魂，直到把灵体撑成一颗失控的炸弹。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莱昂出现失控的迹象，就立刻救援。
好在她对此经验丰富，对出现的绝大多数情况都有所了解。
而莱昂这样能轻松杀死序列4的强者，想必也不会那么脆弱。
可紧接着，嘉德丽雅就愣住了。
预想中的知识风暴没有降临。
那团氤氲只翻涌了极短的一瞬，便如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淡去。
最后，只有一条极简短的信息，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入了莱昂体内。
就这样？
嘉德丽雅眼中的紫意闪动了一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她呆呆地看着莱昂接收完信息，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源质’泄露。】
简单的四个字，就是隐匿贤者对莱昂问题的回答。
但足以让莱昂把一些问题想通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那些泄露的雾气很熟悉，看来确实如他当初的猜想一样，与所谓的“源质”有关。这么看，克莱恩身上的灰雾就是源质没跑了。
“那班西港门后的，是哪种‘源质’的泄露？”莱昂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他没记错的话，“门”先生当初一口气说出过九种“源质”的名称。
如果真能在“隐匿贤者”这里得到答案，那可就太棒了。
随着问题说完，又有一股信息如涓流般传入莱昂脑中。
他注意到，“隐匿贤者”虽然有着明显的智慧倾向，但在传递信息的方式上仍带着某种迟滞与残缺，像是隔着一层被撕碎又勉强拼合的帷幕。
是因为另一种强大污染所带来的？莱昂没有细想，开始读取那条传入脑中的知识。
然而这一次，他得到的却是一堆无法解析的乱码。
那些知识像被某种力量搅碎后又强行拼贴在一起，每一个符号都在疯狂跳动，根本无法理解。
莱昂眉头微皱，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短暂的沉寂后，另一条信息缓缓浮现：
【因“错误”，无法显现。】
? 第205章 晋升的方向（2.5k）
错误……
莱昂看着脑海中那个如同系统报错般的词汇，无声地重复了一遍，思绪飞转。
一个邪神，当然不可能是台报错的老旧机器。
除非这根本不是“隐匿贤者”本身在出错，是某种可以干扰信息传递的权柄在起作用。
掌握那种权柄的存在，不想让关于“源质”的信息以任何直接的方式传播出去。
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的莱昂很快就明白了‘隐匿贤者’想传达的信息。
所以，连“知识”这一概念的活化都没办法把那个名字显示出来。
那换个思路呢？
莱昂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错误’本身，是不是一种非凡途径，或者权柄？”
问题落下的瞬间，新的信息涌入脑海。
【“偷盗者”途径。序列0。】
序列0。按照他从罗塞尔日记中了解到的信息，那就是这条途径的真神。
莱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目光微微眯起，有些玩味。
果然，“隐匿贤者”在用另一种方式传递信息。
毕竟“源质”作为“门”先生口中成为外神和旧日的关键，哪怕真神级别能够干涉，也不可能把所有相关信息都彻底遮蔽。
否则那位就不会仅仅隐藏源质的名称，而是会让“隐匿贤者”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是“错误”这个词汇本身传播得太广泛了，以至于没办法彻底遮盖。
莱昂试着想象了一下没有“错误”这个概念的语言和文字会是什么样子，随即把这个荒诞的念头丢开。
他想起藏在伦纳德身体里的那个老爷爷，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似乎就是这条途径的高序列。
或许以后可以找机会问问。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这条途径，现在有序列0存在吗？”
‘隐匿贤者’的回答依旧简短。
【没有。】
莱昂点点头，暂时放下这条中断的线索。
接着，他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往下想。
想看看能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收集班西港那个泄露“源质”的信息。
可有什么问题，是可以侧面印证‘源质’信息的问题……莱昂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又看了看在空中静止的透明眼眸
忽地，他想起了当初从“门”先生的话中得到的一个结论，“源质”本质上，是容纳规则的产物。
而在这个世界，规则和权柄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非凡力量。
众所周知，‘隐匿贤者’是‘窥秘人’这一途径现今的上位者，也就是说嘉德丽雅所拥有的非凡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来自于‘隐匿贤者’，这位该途径的序列0。
但序列0并不是终点，在序列之上还有‘门’先生口中的‘旧日’或‘外神’，而成为旧日的必要条件就是‘源质’。
这不就对上了嘛！莱昂目光闪烁。
这样的话完全就可以反向推导，魔药途径的非凡特性其实本质上是从‘源质’而来的。
而“源质”作为曾经属于外神的东西，其内部对应的权柄，早就已经确定了。
这样的话……莱昂微微一笑，对着‘隐匿贤者’问道：“班西港泄露的那个‘源质’，其掌握的是哪些途径？”
短暂的沉默后，信息如丝线般浮现：
【“猎人”和“刺客”。】
猎人，刺客？莱昂皱了皱眉。
在他的印象中这两条途径的能力，不仅是没什么关联，甚至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为什么是这俩，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思索间，莱昂忽然想起克莱恩同样在罗塞尔日记里看到过的“非凡特性守恒定律”。
其中就提到了在高序列阶段，有些途径可以互相替换。
当时他还疑惑，不知道该怎么确定途径之间是否相邻。
毕竟每条途径都有自己的序列0，没有理由地就和其他途径相邻转换，这并不合理。
但现在看来，他忽略了更上层的因素，把因果关系弄反了。
他们之所以可以互相转换，就是因为同属一个“源质”所掌握的权柄。
那这么说“猎人”和“刺客”居然可以在某些序列时转换？
这个结论在出现的一瞬间，莱昂却并没有感到欣喜，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不可置信。
因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刺客’序列在序列七‘女巫’开始，就会将男性由内而外，从身心到灵魂的变成女性。
这也是为什么魔女教会没有男性的原因……全是大佬。
而猎人……莱昂心头浮现一行文字。
【受群星之主雕琢的铁血骑士的卢恩：由猎人途径，序列4铁血骑士非凡特性制成。】
【透过褪色者途径的能力，能短暂使用该序列的能力。】
【可以直接成为魔药主材料。】
而其中就有这个序列能力的介绍：女性服食会变性，拥有堪比钢铁的勇气，不仅能操纵多种火焰，而且可以让自身钢铁化。
这对吗？不对吧！
如果这两个途径真的可以互相转换，那一个人先喝下刺客魔药或者先喝下猎人魔药，后面都可以数次在男男女女之间切换？
那……到底是彻底女性化的女巫会拥有钢铁一般的雄性气质，还是拥有钢铁一般的猎人重新变回女性……
莱昂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哪怕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可以男女切换的存在，但一想到这个世界可能不止一个，甚至能存在一群这种人后，他就下意识地不想研究这个烧脑的问题。
莱昂轻咳一声，换了个问题：“我身上的限制，是否来自于另一个‘源质’？如果是，我该怎么摆脱这种限制？”
尽管莱昂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但他还是巧妙地将问题抛给了“隐匿贤者”，想看看有没有其他解决方式。
这次的回答没有让他意外，基本与他自己当初的分析一致。
莱昂点点头，开始盘算该如何编写后续的序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