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莱昂并不清楚，这个世界是否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
“但这个实验侧面证明了，如果我杀了权柄占比最大的那一批存在，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就可以用我自身的律法直接接管祂们的权柄。”
莱昂把圆环举到眼前，透过它看着赐福的火光，“现在看来，要么把他当成一次性的道具应急；要么留着，以后当魔药主材料。”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或者，送给克莱恩？”毕竟他还想让克莱恩帮忙，看看能不能占卜到是谁送来的这封信。
拿这个当报酬，他想克莱恩应该会很乐意。
只是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决定暂时不急，还要再过段时间。
克莱恩现在还在序列九，离序列七还远，想对付一个扎根多年的隐秘组织，还不是他现在可以涉足的。
况且，圆桌厅堂雕琢出来的东西，未必和这个世界的晋升规则完全兼容。
做实验也要找个合适的人选，真要出现什么问题，他的上班搭子就要报销了。
————
次日清晨，黑荆棘安保公司
“你接下来的工作很简单，初期跟着我们这里资历最深的辅助人员老尼尔，系统学习值夜者内部的知识。”
邓恩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报告，头也没抬。
“刚好克莱恩也需要上神秘学课程，后面我会把你们俩排班排到一起。”
“好的。”
这也算是混上编制了啊。莱昂默默感叹，然后放慢脚步假意离开，在心中试着默数三秒。
一、二、三——
“等一下。”
果然，还没等他打开门，邓恩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还有一件事，记得找老尼尔领一把左轮。每天三十发子弹，街上有专属的靶场，你可以去练一练。”
说话间，邓恩飞快写了张单子，签字盖章，递了过来。
这就是官方执法者的福利吗？莱昂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刚转身——
“还有一件事。”
邓恩又喊住了他。
怎么还有阶段性的健忘啊……莱昂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克莱恩上班前摆出一副“到时候你就懂了”的表情。
“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他笑着问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融入身份的从容。
“关于昨天凌晨的具体情况，可能需要你也写一份报告。如果不知道格式，可以去问克莱恩或者罗珊。”
“明白，我会在下班前给你的。”
莱昂回答完，确认没有其他事情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队长办公室，回到大厅。克莱恩已经提前上课去了，前台只剩下修养回来的罗珊一人，睡得正香。
昨日的惊吓似乎并没有影响这位姑娘的睡眠质量。
明明是大白天，她却像熬穿了几个通宵似的，丝毫没发现有人经过。
莱昂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走下了楼梯。
早上克莱恩在马车上时就已经提前把上课地点告诉他了。
他穿过走廊，在十字路口右转。
过道尽头有两扇铁门，其中一间就是老尼尔所在的武器库。
莱昂屈指敲了敲铁门。
“请进。”
一个稍显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隔着铁门，却透着几分爽朗。
莱昂推门走进去。室内只亮着一盏灯，光线昏暗得恰到好处，把气氛衬托得很符合神秘学的调性——就是黑得有点过分了。
正坐着听课的克莱恩看到莱昂，朝他挥了挥手。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穿古典黑色长袍的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精油香味。
莱昂在黑暗中被视线盯着，那种感觉有点别扭，但他没在意，缓步走了进去。
然后他不自觉地嗅了嗅鼻子。
不是错觉，他又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老尼尔停下书写的动作，抬起头：“你就是莱昂·卡斯帕？我们的新同事？克莱恩刚才还在和我提起你，说你救了他一命。”
“运气好罢了。当时没想那么多。”莱昂礼貌地脱帽。
“运气是每一个非凡者最重要的实力。”
老尼尔看起来相当健谈，他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请坐。要来一杯手磨咖啡吗？我们刚刚讲到仪式魔法的注意事项。”
莱昂边走向座位，边顺着气味寻找来源。他发现那股熟悉的气息，居然就来自老尼尔的方向。
“请来一杯，尼尔先...生。”莱昂在克莱恩身边坐下，抬起头看向老尼尔那双暗红色的眼眸。
然后，他就被在场的第三双盯着他的眼睛吸引了。
不是克莱恩的，也不是老尼尔的。
是老尼尔背后的虚空中，一双漂浮的突兀眼眸。
一边是没有睫毛的透明眼眸；另一侧没有眼球，只剩下一个腐败的、残留着黑色血污的空洞眼眶。
第18章 隐匿贤者与猩红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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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们是合谋啊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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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咱们不是正派吗？
莱昂从马车上下来，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斗篷披肩大衣，深棕色的猎鹿帽遮住了眉眼。
克莱恩则穿上了一件粗黄陈旧的外套，头顶也改成了同色圆边毡帽。
两人提前在到达目的地前下车，在到达老尼尔家门前的时候，天空已经变得昏黄。
说服罗珊改日再拜访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这位善解人意的女士在莱昂的交流下，只些许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尽管对于突发情况最好还是要再做准备，但两人深知夜长梦多，于是决定下班后就行动。
这打乱了本来的计划，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莱昂站在铁艺栅栏门外，打量着那栋分为上下两层的独栋房子。
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不大，透着暖黄色的灯光，作为一名资深值夜者的宅邸，这里无处不散发着中产者的从容。
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造型精致的怀表，表盖弹开，露出泛着银光的表盘。
确认时间后，他看向了一旁正在探查情况的克莱恩。
“周围的灵很稀少，我甚至感受到它们在有意远离这片区域。”
一旁从冥想状态退出的克莱恩睁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他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消化那些涌入的信息。
莱昂将怀表收好，说：“准备开始吧。初期尽量避免刺激到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去敲门。我会尝试控制他，避免情况恶化。”
控制。
克莱恩听到这个词，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杖。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问题：这段时间进行的任务，队长和伦纳德如何控制那些或失控、或抱着恶意的非凡者。
但这次的对象不是敌人，是老尼尔。
克莱恩皱着眉头，想说点什么。
比如“你打算怎么控制”，比如“尽量别伤到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一旁莱昂已经迈步，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铁栅栏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莱昂率先穿过种满玫瑰和金薄荷的花园，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来串门的客人。
植物的清香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克莱恩快步跟上去，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有些后悔加入莱昂的计划了，他只是个序列九啊，超凡能力甚至连一个能用于战斗的都没有。
唯一做的准备就是他左兜里的几个沉睡咒符，还有配发的几颗破魔子弹。
就这么来真的能行吗？
他甚至都不了解莱昂到底为什么如此有自信，哪怕他所表现的一直很可靠，可这次面对的是一个仅仅知道名讳的邪神。
而他，居然真的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上了贼船。
两人在门廊下站定，克莱恩又看了一眼依旧镇定的莱昂。
他压住内心的纠结，上前一步，拉动了那根连接着屋内铃铛的绳索。
叮叮当当！
清脆悦耳的铃声回荡在傍晚的空气中，打破了沉凝的安静。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克莱恩连续拉动了几下，礼貌后退，没再尝试。
两人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但始终没听到有人前来开门的脚步声。
“也许，老尼尔真的只是生病了，出门看医生了。”克莱恩挤出一抹笑容道，似乎在安慰自己。
“里面有人。”莱昂面无表情地说。
他话音未落，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旋律轻快，节奏明朗，像是某个不知名的乡村舞曲，在这宁静的夜里悠然响彻，
在黄昏即将褪去的时间里，衬托的更加诡异了。
莱昂侧耳听了几秒，偏头看了克莱恩一眼。
“弹得不错啊。”他若有所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