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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室内，嘉德丽雅独自坐在星盘地图前，脑中忽地闪出才刚看见的更深层的画面。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抽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了起来。
片刻后，她停下笔，召唤出一只小巧玲珑、周身冒着七彩光芒的信使，将信纸折好递了过去。那信使在空中打了个旋，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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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前往班西港的小径上，被狂风裹挟着浓雾仍旧纹丝不动。
莱昂握着红宝石手杖、身披漆黑风衣的身影正快速穿行于林间。
半长的黑发被狂风掀起，在风中猎猎舞动，那张比大多数女人还要精致漂亮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无奈。
弗兰克气喘吁吁地在后面喋喋不休：
“莱昂，为什么船长会让我听你的话？难道你在陆地上是很有名的赏金猎人，甚至是海盗将军级别的非凡者？不对啊，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应该一点名声都没有啊。”
他的表情一半震惊一半茫然，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变故中完全反应过来。
但从莱昂此刻快得他要跟不上的速度，他已经有了答案。
听着弗兰克这耿直到近乎冒傻气的问题，莱昂心中感慨，果然不管到哪个世界，怪人的脑回路都差不多。
他脚步不停，随口甩了一句：“其实我是黑夜女神教会的人，你信不信？”
似乎是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弗兰克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谨慎，随即满不在乎地吐槽道：
“那咋了，我之前还是大地母神教会的呢，不也成海盗了。”
……我就多余搭理你，估计你和伦纳德应该能聊一块去。
莱昂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随后，他眼中亮起一抹无法忽视的熔金色，仿佛一盏汽灯般刺破雾气。
这是褪色者调动体内力量的一种技巧，可以大幅提升感知，之前不用是因为用不上。
如今有了灰雾的限制，能不动用超越极限的力量就尽量不碰，好在位格带来的视野并不算在内，他仍能感知绝大多数的存在。
随着感知向外扩散，莱昂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这片浓雾，有着很强的隔绝能力。
感知探入其中就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一样，延伸的速度和范围都远不如平时。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克莱恩的那片灰雾。
只不过克莱恩的灰雾远比眼前这片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撼动，眼前这雾气虽然诡异，却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相似的本质，不同的位格……莱昂心里有了些猜测，但也同样感到头疼。
因为这他妈真证明了两者很可能有关系。
烦死了！莱昂无奈地在心中喊了一声。
两人赶路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城镇的外围。
就在这时，弗兰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莱昂，你刚才眼睛发光了？那是什么能力？是哪种魔药序列，我怎么没听说过……”
“安静，那个建筑是干什么的？”莱昂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了雾中隐约显现的一栋建筑。
“那个地方……应该是班西港的电报局吧……”弗兰克半猜测地说。“你发现了什么吗？”
“没事，我们先去那个画面中的餐厅，你知道在哪吗？”莱昂摇了摇头，快步向着城镇移动。
“青柠檬餐厅！特产的猪血尤其美味，画面里一看就是那里。”弗兰克当即答道，并指出了方向。
莱昂点点头，握着硬实的手杖，快步行走于安静到极点的街道上，往青柠檬餐厅方向靠拢。
眨眼间就走到了那间大门紧闭的青柠檬餐厅前。
几辆载满货物的马车就停在一旁，拉车的马匹正在不安地用脚掌刨地。
不出意外这些就是水手们购买的补给。
莱昂没有任何迟疑地走到门前，用手杖敲击了几下，但里面没有任何的反馈。
“没用的，这种天气在班西港是不会有人回应的。”弗兰克在一旁无奈地说。
“好办。”
莱昂说完，侧开身子，朝弗兰克抬了抬下巴，目光往门上一扫。意思很明了——踹开它。
弗兰克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吗？”
莱昂挑眉：“难道是我啊？”
弗兰克想想也是，船长让自己听他的，这活儿确实该他干。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后退半步，一个正蹬干脆利落地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连带着半扇门框一起向后倒去，砸进了地板上，一瞬间碎木屑溅了一地。
? 第193章 天气之神
“你们干什么！”一道人影从柜台后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没戴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脸庞多肉，近乎圆形，看起来像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弗兰克和莱昂一眼，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阴沉的盯着这两个闯入的外来者。
莱昂压根没理他，径直迈过门槛。
风衣在进门的一瞬间停止了猎猎舞动，安静地垂落在靴跟旁。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照得满室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煮熟的血腥味与某种香辛料混合的气味。
角落里那几排长桌上杯盘狼藉，之前补给的水手们围坐其间，有人手里还抓着半个酒杯，齐刷刷地朝门口看来。
“无血者”希斯.道尔率先从人群中站起身。
他快步走到弗兰克面前，目光在破门而入的阵仗和弗兰克脸上少见的严肃表情之间扫了一圈，疑惑道：
“你们怎么来了？总不能是因为我们趁机偷懒，专程来抓人吧？”
这话一出，身后的水手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弗兰克没笑。
他看了希斯一眼，压低声音说：“船长叫你们回去。”
说话间递了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希斯的笑容在嘴角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多看一眼破掉的门，只是转过身迅速买单，然后拍了拍手掌：
“行了，喝够了没有？船长催了，都起来，收拾东西回船。”
水手们嘟囔着放下杯盘，起身开始收拾摆在一旁的补给箱。
有人打了个酒嗝，准备去牵门口停下的马车。
几秒后，原本热闹的餐厅里便只剩下了莱昂、弗兰克和希斯三人。
水手们已经牵着马车在外面整装待发，杯盘狼藉的长桌上只余下几盏残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就在他们也打算转身离开时，一道干涩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
“起雾了，最好不要出去。”
那个穿黑色燕尾服的胖老板仍站在原来的位置，眼神阴沉地盯着三人，一字一顿地仿佛机器般说道。
希斯转过身，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两磅的纸币，放在柜台上，
这笔钱足够赔偿刚才那扇门和柜台的损伤。
“福克斯先生，门的钱我赔。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然而那个叫福克斯的胖老板连看都没看那张纸币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在班西，大雾和天气变化剧烈的夜晚，最好不要外出，不要回应敲门。否则，可能会遭遇不好的事情。”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不像威胁，倒像在背诵一条流传已久的古老规矩。
弗兰克正要开口呛回去，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从餐厅两侧的走廊深处传来，起初很轻，像是老鼠在夹层里窸窣爬动，但很快便汇聚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
那是无数脚步同时移动的声音。
下一秒，走廊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纷纷打开了。
每一扇门都只开到一半便停住，从门与墙之间的阴影中，露出一张张脸。
有穿着体面的绅士，也有戴着软帽的女士，他们的面貌各不相同，却有着如出一辙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道明暗交界线上，无声地望着大厅中的三人。
换做寻常的旅人，此情此景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在场的三位没一个露出半点惧色。
莱昂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弗兰克和希斯对视一眼，嘴角反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神情。
要知道，“未来号”上的水手可都是“星之上将”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马，为了这次出海又精简过一轮，最弱的也有资深序列9的实力。
而大副和二副齐齐站在这里，就凭这几扇门后藏头露尾的家伙，还不够他们热身的。
弗兰克撸起袖子手中浮现了几颗种子，希斯的手指无声地没入袖口，两人正打算用实际行动教教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什么叫海盗……
忽然，一股压迫感忽然如山崩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餐厅。
那不是什么非凡能力造成的具体效果，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
像是某种沉睡了许久的存在忽然睁开了一只眼睛，用目光将整个空间按在原地。
走廊两侧的门在同一瞬间砰然合拢，那些绅士女士们的脸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消失在门后。
福克斯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酒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阴沉之外的表情，某种竭力掩饰却藏不住的僵硬。
弗兰克和希斯猛地回头，看向了眼中如熔岩一般光亮的莱昂。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股让他们这样的资深非凡者都感到窒息的压迫感，竟然是来自那位船长客人。
莱昂站在门口，半长的黑发在门缝灌入的风中轻轻晃动，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船上。”
说完，他转过身体，在餐厅外泄的光明里，走向了外面已经整备好的水手们。
哐当一声，青柠檬餐厅的那扇被拆下来的大门被强行抬起覆盖在了门框上。
水手们牵着满载补给的马车走在队伍中间，一个个出奇地安静。
不知道是被刚才餐厅里那股压迫感震慑住了，还是班西港的夜雾让他们本能地不想多话。
莱昂走在最前面，风衣下摆偶尔被脚边的旋风掀起一角，又无声垂落。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这群异常乖巧的海盗，满意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