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瑞尔·比伯,命中注定被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力量吸引,希望消化掉先祖们的馈赠。”
“于是他开始计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可是,被冲昏了头、处于半疯狂状态的他没能做出最好最安全的选择,强行进行仪式。”
“不稳定的状态让他无法离开廷根市,只好找了个更加隐蔽的地方举行消化仪式。”
“真是可悲啊,如果他能稍微聪明一点,这个故事将变得更加复杂,不过,他的选择同样符合他当时的状态和隐含的逻辑。”
“又一个小插曲出现了,极光会成员西里斯背地里居然是隐秘教派——黄金树教派的神使。”
“他遵从神秘的教派高层,卧底在极光会来到廷根暗中发展信徒,并成功按照指示找到一位私家侦探莱昂·卡斯帕。”
“按照命令,他会将其吸纳进教会,等到合适的时机,在廷根市举行某种仪式,重新唤回他们沉积多年却始终没有回应的神。”
“突然出现的隐秘组织难以预测,这很可能会影响因斯·赞格威尔故事的进展。”
(字迹开始变了一种风格,像是对这件事进行了某种补充)
“只是他并未想到的是,那位私家侦探同样警觉,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西里斯的女友,并以此来探查对方,这符合一个侦探的敏感。”
“西里斯的计划也不会太过顺利。”
……
“封印物‘2—049’抵达了廷根,借助这个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下的特殊木偶,邓恩·史密斯率领值夜者们找到了瑞尔·比伯,打断了他的消化进程。”
“瑞尔·比伯失控变成了怪物,场面因此一度失控。”
“最终,配合娴熟的值夜者们解决了怪物比伯,但他们立刻又要面对想要收回笔记的密修会成员的袭击了。”
“早该死去的克莱恩终于在这次与序列7密修会成员交手的过程中死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故事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发展。邓恩·史密斯会在那之后接触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翻看它的内容,被隐蔽地污染一点!”
(只占据整页纸张一半篇幅的字迹在此处戛然而止。余下的纸张上,充斥着燃烧着的诡异火星,将一切可以下笔的地方占满。只好在第二页重新开始了故事):
“命运被某种预想之外的力量影响,一件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又涂了几行,字迹显得有些凌乱,笔记的主人似乎想让故事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他失败了。)
“瑞尔·比伯异变的过程中,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影响了现实,满是毁灭气息的火焰陡然降临,自他的五官中冒了出来。那不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力量,不是密修会的手段,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非凡途径能够解释的现象。”
“瑞尔.比伯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吞噬,成为了某种意识的载体。值夜者们措手不及。克莱恩·莫雷蒂目睹了这一切,并将这个画面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补充再次出现)
“这是故事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意外。那股混沌与毁灭的意志,它的出现没有任何前因,没有任何布局,纯粹是一次不可能被复制的、完全随机的意外。”
“它不属于任何人的计划,不服务于任何人的目的。它突然发生了,仅此而已。”
(以下数行被用力涂掉,只能辨认零星字词)
“该死,那火焰在燃烧命运!它想毁了这个世界吗!”
“最终,配合娴熟的值夜者们解决了怪物比伯,却立刻又要面对密修会成员的袭击。”
(又有许多行被涂,难以看清原本的内容)
“对意外出现隐秘力量的恐惧,让密修会的序列7战胜了完成任务的想法,他逃了。值夜者们安然无恙地完成了任务。”
“但是没关系,还有机会。”
……
“与此同时,发现值夜者大量离开的西里斯,认为正是进行仪式的好时机,他临时征集了数量不多的信徒,准备提前开启仪式。”
“期间,西里斯早已借助莱昂.卡斯帕想要复仇的欲望,引诱其加入了黄金树教会。”
“然而,西里斯却低估了莱昂·卡斯帕的警觉,他并未直接回应西里斯的召唤,而是以调查的名义跟踪并伪装进入了仪式现场。”
“发现了莱昂踪迹的西里斯,却并未急着强行将其制服进行仪式,而是告知如果他得到了外神途径‘褪色者’,那么他将得到整个黄金树教派的帮助去帮他报仇。
复仇的火焰终究战胜了理智,他自愿走进了仪式,并冒险向一位陌生存在祈祷。这很符合一个目睹家族被屠杀、急切渴望力量的人,在看到成功希望时的心理状态。”
“巧合的是匆匆进行的行动还是泄露出了马脚,得到线索的值夜者在结束上一个行动后立刻赶了过去。”
“一个无法回应的错误仪式并不会成功,只会让莱昂.卡斯帕陷入失控状态。正好加剧降低了本就疲惫的值夜者们的状态,邓恩也会被错误的仪式污染……”
“意外加入故事的路人甲也会在完成作用后,被值夜者抹除,不会造成更多的意外。”
(又是大段被划花的字迹。在字迹底下,一根古典风格的羽毛笔正漂浮在笔记上,明明没沾墨水,却在自如地书写着)
“令人不解的是,仪式居然生效了,祈祷也得到了回应。这超出了已知的二十二条途径体系,缺乏足够的理由来解释。”
“在值夜者赶到前,整个现场只剩下莱昂·卡斯帕一个活人。”
“不过他依然会在邓恩的梦境中不攻自破,被值夜者当作失控的非凡者当场击杀,及时结束这条发展失效的支线,保护故事的逻辑。”
第14章 直球
(又有很多行被划掉)
“值夜者邓恩·史密斯在梦境审问中遭遇了异常,但他醒来后并未察觉任何不妥,这段记忆被完美地替换了,因斯·赞格威尔对此一无所知。”
“莱昂·卡斯帕活了下来,加入了值夜者。这与邓恩·史密斯的招募计划一致,也符合值夜者补充人手的常规流程。”
“而失败了的密修会与极光会,从警局的内鬼口中得知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即将被运走,这是最后的机会。”
“两伙势力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起,他们将抢夺时间定在邓恩与前来接应的人交换笔记之后。但是黑夜女神教会聚集的人手太多,于是为了防止并未走远的邓恩一行人支援,他们选择让密修会的序列7去袭击缺乏人手的值夜者据点。”
“序列7袭击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当晚,莱昂·卡斯帕与克莱恩恰好被留在据点。他们会合理地一起死在一场由序列7精心准备的偷袭中。”
(以下涂了数行,接着又有新的内容)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计划失败了,黑夜女神教会的人提前做出了准备,笔记并未运走,他们只是想将那些藏在水面下的人引出来。”
“可最奇怪的是密修会的成员居然并没有死在事先埋伏好的值夜者手里,而是死在了两个在剧本里早该死去的人手里。”
“这可以解释为对方轻敌、运气不佳,以及卡斯帕家族手杖的意外坚固——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的结果。”
“与此同时,极光会成员海纳斯·凡森特在那天夜里收到‘Z先生’的来信。”
“他本应该参与笔记的争夺,却在他向自己的主祈祷时,再次发生预想之外的事件。”
“原本属于极光会神祇的回应突然被那股毁灭的火焰截断。那该死的火焰并未消失,而是感染并驱使着海纳斯顺着某种气息闯入了莱昂·卡斯帕的住所,却被某种无法探测的力量击杀。”
“这也是导致行动失败的主要原因。”
“好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值夜者将其归结为魔药失控,这个结论没有人提出异议……”
“可恶的莱昂·卡斯帕!还有那该死的火焰!他只是一个为了剧情过渡的工具,却又一次不合常理地活了下来!他们会在……”
笔记被撕扯掉数页,晕染的墨水痕迹透着暴躁的气息。就当他妄图让命运再次将莱昂指向毁灭的道路时——
无数幽蓝与耀眼的金光轰然从字里行间冒出,超越命运的伟力将纸张击碎,那根浮空书写的羽毛笔也如遭雷击般落在桌上。
直到阳光缓缓来到正午,羽毛笔才重新在纸上写下:
“那位强大而令人尊敬的存在,简直像那个讨厌的克莱恩.莫雷蒂一样,不断地打乱因斯.赞格威尔的计划……”
就在此时,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掌捉住了羽毛笔,郑重其事地另起一行,写道:
“但是没有关系,廷根市的故事并未结束。”
————
“其实你可以回家补觉的。”
上午十点左右,从廷根住房协会出来的莱昂,对着跟来帮忙的克莱恩说。
这位友善的同事,在得知他的住处因成为案发现场被毁坏、需要重新修建,且他想要购买一套价值800镑的房子时,当即阻止了他并给出建议。
理由是,毁坏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而且事后也会重新修缮房子,没必要去再去买一套那么贵的房子,要知道越贵的房子税也同样越高。
为此克莱恩建议莱昂可以来水仙花街跟他做一段时间邻居,直到原来的房子修缮完成再搬回去。
这点让莱昂印象深刻的是克莱恩的哥哥班森。
他活了那么多辈子,也见过原来还能这么讨价还价。
硬是把每周的家具使用费给去掉了。
这让莱昂很是感谢,毕竟能少花点钱何乐不为呢?
省下来不少钱,或许可以请克莱恩吃顿饭,莱昂想着。
克莱恩正在看手里靠班森砍价下来的租房合同,闻言抬起头,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感谢。
“相比于睡眠时间...”克莱恩顿了顿,“你可是实实在在救了我一命,这些不过举手之劳。”
“这就是你想着帮我作伪证的原因?”莱昂笑了一下,把手杖往胳膊下一夹,“让队长相信了那个看起来有些蹩脚但却有些合理的事情经过?”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语气有些感慨,圣堂的聘书有些让他捉摸不透。
本来他已经打算在队长回来后尝试一个大规模的催眠,来解决有可能会暴露的问题。
但他没想到圣堂的聘书的出现,这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不过确实让他省了不少事。
当然最没想到的,是缓缓转醒的克莱恩居然直接开始布置现场。
“当时一时心急,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克莱恩愣了一下,想起当时的情况不免有些脸红。
接着又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救了我,如果因为救我给你惹上麻烦,我没道理袖手旁观。”
“但你并不好奇,为什么一个刚成为非凡者的人可以做到这一步吗?”莱昂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克莱恩,眼神里带着些别样的情绪。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例如我们经历的这些事情。”
后者一直在用语言的艺术让一切尽在不言中,但莱昂向来没兴趣装谜语人。
你看见了不合理,却也同样做了不合理的事情,就想这么糊弄过去,哪有那么容易?
在遇到生死危机后,还有心情帮助同事,要说克莱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话想说,狗都不信。
“呃...”克莱恩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莱昂居然如此...如此...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这个业务一流的新同事了。
他的本意是想隐约地表达善意,他们俩本质上没啥冲突。
尽管他并不知道莱昂隐藏了什么秘密,但圣堂的背书至少确定对方不会是什么卧底的大反派,再加上莱昂现在所展现的实力,他没道理忽视这位。
如果真的如他占卜的结果一般,这背后的一切都有超凡力量参与,那多一分准备到后面就多一分可能性。
但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不按套路出牌,把话直接挑明了。
可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克莱恩压下嘴角的抽动。
“我...”克莱恩思考片刻后,刚要开口,却被莱昂抬手挡住了。
“我们换个地方说。”莱昂打了一辆马车,回过头,“上车。”
马车沿着街道缓缓行驶。车厢里不算宽敞,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相对。街景从两侧的窗口掠过,路人一个接一个地向后退。
克莱恩率先打破沉默:“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莱昂靠在椅背上,手杖横放在膝头,姿态放松,“是你想说什么。作为占卜家你应该不止一次感到了不对劲,甚至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不然你也不会在夜里说那些话,你在向所有人释放一种信号,这一切都有可能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15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