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说完，艾伯特又问：“你问过黑塔之主吗？她的态度是什么？我知道最近千桅城内的事肯定有魔鬼和毒蛇帮插手，黑塔之主的打算肯定是让对手先露出马脚，等到彻底掌握情况后再动手解决一切，因为这样的胜算最高，而且能够不留隐患。”
“她已经同意我们去干这件事了。”柯林说道。
艾伯特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才说：“这有些……不合逻辑。”
“这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也对此有些疑惑，所以想来问问你。”
听到对方的话，艾伯特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
柯林接着说道，“我认为艾斯维尔之所以想要招募城市守卫的外勤人员，本质上是想选拔出一批不被法律限制的灰色之手。”
艾伯特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事实确实是这样的。所以如果时机合适的话，一部分外勤人员或许会执行一些定向清理城内贵族的任务。
所以我感觉如果你想要对付那些帮派的话，黑塔之主肯定不会同意，因为在她看来，这是浪费了你的价值。
而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没多大好处，直接干掉一整个帮派还是有些大张旗鼓了，到时候绝对会在城内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
艾莉有些担心地看向柯林。
她开口问道：“那我们是不是有麻烦了？”
“我认为还没有那么夸张。”柯林安慰道。
艾伯特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另外还有关于城主选举的事，平庸的珀西瓦尔成为新城主这件事很可能是贵族们和黑塔之主联合推动的。
这样一来，那些只想着平衡城内势力的贵族们就更不可能对黑塔之主的行动放任不管了，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就等于是给贵族对付黑塔之主提供了筹码。”
他这样一说，艾莉就更加担心了，同时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些疑惑。
这个小姑娘转头看着柯林说：“她刚刚说很看重你的天赋，为什么会让你去做这样的事？”
柯林看着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能察觉到这一点，说明艾莉确实变得敏锐了不少。
安抚了一下艾莉之后，他看向艾伯特开口说：“但我的想法和你的截然相反，如果提前让那些名门贵胄意识到我们这个小队的存在是为了什么，那我们反而会更安全。
因为这样一来，黑塔之主就不可能让我们去刺杀贵族了，所以我认为这次她把处理血手帮的事情交给我们完全是有意为之。
这件事情过后，她很有可能以让我们加入灰色小队为条件安抚那些贵族，这样一来我们就不能在城内执行任务了，贵族们也会放心。”
艾伯特被对方的说辞搞得一愣。
他开口说，“这件事得结合起历任黑塔之主的行事风格来看……”
他将一只手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按摩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拿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时不时喝一小口。
另外两人也不想打扰他的思考，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柯林看向坐在旁边陪着自己的艾莉，夹了几块点心放在对方面前。
半精灵漫不经心地吃了一点，然后红着脸往对方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小酥饼。
柯林顺手把那块酥饼送进嘴里，但是因为忙着思考，一点味道都没尝出来。
和艾伯特说的一样，他的结论是否正确，只能根据以往黑塔之主的作风进行判断。
在伟大穹顶的时候，柯林看过不少关于千桅城的历史。
当初千桅城刚刚建立的时候，城市周围到处都是大地精军阀、兽人酋长和各种各样的怪物，所以千桅城的居民远比现在更加好战。
当时千桅城选出城主的方式主要是公民投票。
而最后一位城主在清理掉周围所有的怪物之后，将视线转移到了城内。
他希望城市的权力更加集中，也就是让自己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君主，而非一个只当几年就轮换的城主，千桅城的公民则对此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虽然历史书上就写了几句话，但柯林能想象得出当初有多少市民死在了城主的血腥镇压之下。
最后，那位城主的法术顾问挺身而出。
第708章 高明的计划
在一场惨烈的内战过后，那位法术顾问亲手杀死了那位暴虐的城主，进而成为了首位黑塔之主。
城主所属的家族被千桅城放逐。
他连名字都没留下，史书上只记载着他们的家族叫做冯-维尔哈尔。
而解决掉城主的那位法师最后没有选择成为新的集权者，而是建立了蒙面领主制度。
在此同时，他还设立了千桅城执政官和黑塔之主两个职位，前者是城市守望者的指挥官，战时归于城主之眼指挥，后者则是掌管黑塔学院的大法师。
这样一来，千桅城城主的职位虽然重要，但自身的权力已经被削弱了不少。
如果故事到这里为止，那最多也只是一个听听就行的故事而已。
但在接下来的无数年时间里，每次千桅城的制度出现问题的时候，每一任黑塔之主都会挺身而出，巧妙地维系住第一任黑塔之主留下来的制度，进而让千桅城的制度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不得不说，艾伯特以黑塔之主这个职位来揣测艾斯维尔的想法还真没错，毕竟有史以来每一任黑塔之主的倾向都和第一任黑塔之主相差无几。
而历任黑塔之主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维持千桅城存续的情况下贯彻初代黑塔之主的制度。
过了一会儿，艾伯特才开口说：“换个角度来讲的话，确实是这样的，而且以你现在在城内的名声，那些贵族不可能因为帮派的事就将你放逐出城，嗯……
最后的结果还真的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这样一来你就等于从城内的复杂争端当中抽身而出了，这无疑是一个相当精明的策略。”
柯林默默点了点头。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肯定是对他有好处的。
反过来想，假设艾斯维尔一直让他在外勤小队内，如果某天她忽然提出一个解决掉城内贵族的任务，然后再给某个不听话的贵族套上魔鬼信徒的身份，柯林他们八成就会去执行任务。
那等待他们的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在千桅城内，伤害贵族可是重罪中的重罪，先前也有过灰色之手因此而被放逐甚至是处刑的例子。
最后的结果就是柯林整个小队不明不白地被当成了一把刺向某个贵族的匕首，最终落得被千桅城流放，甚至是更糟糕的下场。
老实说，当初察觉到外勤人员本质上是黑塔之主绕过法律招募的私兵之后，柯林时不时就会考虑这件事。
就算血手帮和百眼帮之间没有发生战争，柯林其实也考虑过做点什么让自己提前从城内的斗争中出局。
只是没想到最后是艾斯维尔主动做到了这一点。
这样算下来，艾斯维尔能够在解决帮派和邪教徒后，让外邦人小队名正言顺地加入灰色之手，同时堵上贵族们的嘴——一个一石三鸟的绝佳计划。
这就等于开了个先例，当初和外邦人小队一起晋升第三位阶的那两个贵族小队应该也会得到晋升。
或者安排他们在合适的时机退出外勤人员的队伍，也算是完成了一次含金量相当之高的镀金。
“好吧，你就随心所欲地去干吧。”艾伯特点了点头，“事情发生之后，维斯顿家族会帮忙善后的，另外城内严格限制了贵族宅邸内能够驻扎的私兵数量，我只能给你五个人。”
“非常感谢，艾伯特。”柯林点了点头。
他记得好像每个贵族只能在宅邸内安置三十个私兵来着，艾伯特一下给了他六分之一。
“别这么客气。”艾伯特笑着开了个玩笑，“老实说我都有点嫉妒你了，你知道吗？上次又和你见过一面之后，我感觉我的父亲都想把你当成第三个儿子了。”
柯林尴尬地点了点头。
考虑到艾伯特的过往，他还真没法笑出来。
几人稍微寒暄了几句之后，柯林带着艾莉一起走出了维斯顿家族的宅邸。
柯林站在街道上叹了口气，又稍微活动了下肩膀。
他看着旁边的小姑娘说：“艾莉，我接下来想快点去百眼帮的地方瞧一瞧，你想要先回去休息吗？”
“我不会累的。”艾莉说道。
“那就陪我来吧。”柯林笑着说道，随后大步朝着城外走去。
两人很快来到了当初与百眼帮搭上线的那个理发店。
不过现在，这个理发店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地上到处都是还没清理的、烧黑了的木头。
柯林随即开始施法，用法术给唐发送信息，【我回到千桅城了，你们没事吧？】
【在理发店门口等】
听到唐的声音之后，柯林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棉衣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他走到两人面前说：“你们跟我来。”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远处跑去，柯林和艾莉随即跟在对方身后。
几人走过几条贫民窟内的曲折小巷，最后停在一扇小门前，那个小男孩猛地敲了敲门后一溜烟儿就跑远了。
紧接着，木门被拉开一条小缝。
一个壮汉透过缝隙看了门口的两人一眼，随后将木门拉开，开口说：“请进，柯林先生。”
两人随即跟着对方走进木门。
门后是个狭窄黑暗的房间，房间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外面的阳光只能透过一些缝隙射进房间内。
借着微光能看见房间里面只摆了一张大桌子和几张大小不一的椅子，房间里站着好几个壮汉。
依旧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的唐正坐在桌边，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脑袋上的头发都显得乱糟糟的。
见到柯林进来后，唐起身行了个礼笑着说：“好久不见了，柯林，啊，还有艾莉小姐，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很高兴见到你。”艾莉微微颔首行了个淑女礼。
“你们最近和血手帮开战了？”柯林问道。
“没错，如你所见，我们已经开始烤面包了。”
唐指了指旁边的一扇小门，柯林顺着对方指着的地方看去。
那边是个小房间，房间里面摆着很多稻草铺盖。
在千桅城，一旦两个帮派之间开战，帮派成员基本上都会找个房间住在一起，免得被对手偷袭。
帮派成员会管这种情况叫做“烤面包”，因为面包房在把面团送进烤炉的时候，那些白花花的面团也是这样挤在一起的。
柯林开门见山地问：“鲍勃他们没事吧？”
第709章 时间的确定
“他们住在城里，情况应该比贫民窟里好上不少，不过血手帮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最近鲍勃一直过来打听这件事什么时候会得到解决。
这段时间血手帮占了上风，他们见到千桅城方面没有反应就变得愈发肆无忌惮，不过我们的情况还算不错。”
唐伸了个懒腰，“既然你都已经回到千桅城，那这场战争终于能够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黑塔之主会派我来处理这件事？”柯林问道。
“在她让我不要把消息传到千桅之盾的耳朵里时，我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唐笑着说道，这个莫兰人笑得像是只狡猾的白鼬。
柯林说：“黑塔之主只让我调动你们和我的一些其他朋友，你们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我们的损失不算多，专业的护卫有三十多人，这些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莫兰人，非常值得信任，除此之外还能动用四十多个底层打手。”
唐接着说道，“我们的人数不算多，大部分为我们工作的都是打探情报的线人，他们不该也不能被卷入到这样的纷争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