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唐克休一边喝酒一边施法，他故意把施法动作拖得很长，方便对方抓住机会。
柯林静静感受着周围魔网的变化。
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他猛地伸手指向唐克休。
刚刚对方已经在柯林面前展示过一遍了，借着【街头间谍】的专长，他做出的动作几乎和对方一模一样。
嗡！
成功了？听到耳边传来嗡响的柯林这么想道。
但是下一刻，唐克休身上便闪烁起代表法术成功的魔法灵光。
“好了，我能稍微感觉到一点干扰。”唐克休伸出一根食指强调道，“注意，在实战中施放【法术反制】的时候可得机灵点，要知道不少法师都会把自己的施法时间压缩到数秒之内，到时候如果错过一个机会，那可就得拿命赔了。”
柯林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还得说一点，你的动作模仿得很不错，没准儿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还能去歌舞剧院挣面包呢。”唐克休笑了两声。
“今天就这样吧。”
柯林看着坐在旁边的凯斯，冲着对方招了招手。
这半兽人已经训练过几轮了，现在正等着他一起吃晚饭呢。
两人回到黑心酒馆吃了顿晚饭。
这时候没了艾莉和奥蕾莉亚一起，柯林恍惚间觉得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和凯斯一起“等死”的日子。
当然，现在的他们可比当初强多了。
约好第二天的集合时间后，两人就各自回家了。
一夜过去。
柯林洗漱完之后见艾莉还没回来，索性就直接写了一张字条塞进艾莉家的门缝里了，算是留了个信。
他一路朝着城外贫民窟走去，顺路买了一小桶啤酒。
柯林今天穿着先前的那套甲胄。
远远地就看见了背着大包小包的凯斯，由于这两天没看见鲍勃，所以两人也蹭不到车队。
两人一碰面，默契地转身朝着金色平原的方向走去。
“咱们要不要买只大蹄宝？”凯斯走到半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什么？买匹马？”
柯林低头想了想。
驮马不算贵，五十金币左右就能拿下，而能够骑乘的马比驮马贵二十五金币左右——这些都算是品质比较高的马，要是买瘸腿马或者其他残疾马的话还能便宜不少。
至于血统优良的军用马，那种马贵得吓人，也没必要去买。
带匹马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平原或者丘陵地带，有匹马的话能够驮东西，要是需要长途冒险的话肯定很有用的。
但问题是如果要进入地下城或者一些难以行进的地方，那就麻烦了，而且驮马还没什么战斗力，要是被杀了还是怪叫人心疼的。
过了一会儿，柯林默默开口：“要是以后出远门的话或许能考虑一下。”
“反正咱现在已经是照顾小马的专家了，柯林老弟。”凯斯颇有些得意地说道，“那只大蹄宝和咱的关系可是最好的。”
“胡说，我平时都会偷着多给它一点东西吃呢，它和我的关系更好。”柯林不甘示弱。
“谁说咱平时不给大蹄宝东西吃的？你甚至都不给大蹄宝起名字。”
两人一路聊一路吵。
花了大概两天时间来到金色平原周围，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事情，平静得像是在郊游。
这时候春耕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由于错过了最佳时机，不少牧师和德鲁伊正在田地里施法，尽可能减少未来的收成损失。
这块地方的防护比去燧石村的商路还要严密，时不时就能见到在大道上巡逻的士兵。
柯林和凯斯也放松了下来。
一直慢慢走了两天才看见熟悉的龙牙堡。
两人顺着小路走到一半就撞见了一群拿着短矛的老兵，这群人远远地看见两人就一路小跑着走了过来。
“嘿！这不是柯林和凯斯吗？”“你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几个老兵笑着跑上来和两人打招呼。
柯林说：“我们是过来看看老约翰的。”
“那你们来得不巧，老约翰三天前就死了。”
“死了？”柯林皱起眉头。
几个老兵看见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其中一人连忙笑着说：“你别这样，柯林，老约翰死的时候没有痛苦，还有修士帮他祈祷呢，这可是件很幸运的事。”
“自从上次你们离开之后，老约翰的状态好了不少，你们也知道，他平时多少有些不太正常，我们都担心他哪天偷偷跑到北边和兽人们玩命呢。”另一个老兵接话道，其余人都纷纷应和着。
站在旁边的凯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柯林的肩膀，算是安慰了下对方。
柯林问：“那我们能去他的坟墓前看看吗？”
第313章 安眠的老兵
“那你们先过去龙牙堡吧，我们还得巡逻呢，抱歉啦，柯林。”
“也行。”
柯林点了点头，带着凯斯继续朝着龙牙堡前进。
“人类都觉得死在床上是件好事吗？”凯斯问道。
“如果没有痛苦的话，那肯定是好事。”柯林说道，“如果我以后要死，肯定也希望是这样死。”
“那你想象一下，咱们四个一起在冰原或者山上面对巨龙、巨人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奋战到最后一刻才被巨人的棍子打飞出去，或者被龙息喷成……”
“那还是算了吧。”
“被白龙的龙息冻成冰块之后，咱们可是能永远保持在‘战斗’状态的。”
“那也不行。”
“真没劲。”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龙牙堡。
几个站岗的老兵见到他们来了，热情地将他们迎接到要塞内的指挥室。
和这里的指挥官闲聊了几句之后，柯林也不想打扰对方，问清了墓地的位置，又婉拒了几个想要带路的老兵，然后就和凯斯一起过去了。
老约翰被安葬在金色平原上的一座大教堂内。
和本地的主教打过招呼之后，柯林和凯斯来到墓园内。
老约翰的墓碑很简单，上面只刻着他的名字和一个晨曦主的圣徽，墓碑看上去还很新，老约翰确实是最近才下葬的。
柯林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祭奠死者的。
他索性就拿出水袋和一个木碗，往碗里倒了一碗啤酒，慢慢倒在了墓碑前面的空地上。
柯林抽出腰间的【燃血】对着墓碑说：“感谢你，约翰先生，你送给我的武器派上大用场了，它放逐了一只货真价实的魔鬼，完全能说是救了我一命。”
在他说话的时候，凯斯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地上倒了一碗酒水。
看着老约翰的墓碑，柯林的心情多少也缓和了许多。
在他曾经生活的贫民窟里可是没多少人能够善终的，一些老人一旦失去收入，很快就会被黑帮赶到街头，某些欠债的人甚至还会被那些帮派残忍地处理掉。
仔细想想的话，一个老兵在战友的陪伴下无疾而终，临死前还解开了自己的心结，这样确实是挺幸运的结局了。
祭奠完之后，两人离开教堂，朝着兽人部落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凯斯问：“也就是说，人类死后都会被埋进土里然后得到一块墓碑吗？”
“不是吧，凯斯老弟。”柯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我们前不久才在白鸽修道院的墓地和魔鬼大战过一场呢，你不会把脑子摔坏了吧？”
凯斯摆了摆手，“咱还以为只有那边的人类会那样呢……真好啊，感觉这和先祖石差不多，但是感觉要好看不少，你有想好自己的墓碑要做成什么样子吗？”
听到这话，柯林多少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书看多了之后，他也能理解凯斯的想法了。
在这个世界上，兽人们的生活条件是很糟糕的，大部分兽人都活不过三十岁。所以在兽人们眼中，死后被赞颂的几十年要比默默无名活着的十几年要重要得多。
或者说，大部分活不长的智慧生物其实都挺重视名誉的。
想到这里，柯林抱着一种“理解同伴”的想法，开口说：“大概设计成一块石板，然后雕刻上我的名字吧。”
“咱的墓碑要是一块大斧头，就和咱的斧头雕得一模一样的那种。”凯斯怪笑了两声又说道，“你的墓碑没咱的好看。”
好吧，让“理解同伴”去见鬼吧。
柯林立刻还嘴：“要是你比我先死了，我绝对要过去一脚把你的墓碑踹断！”
两人一边争吵一边前进。
不一会儿，他们就进入了银松森林的北部区域。
走出去没多远，柯林就听见自己头顶传来几声兽人特有的低沉嗓音，紧接着，几个拿着猎弓的兽人斥候便从旁边的树上跳了下来，凑到两人身边叽里呱啦地用兽人语嚷嚷着。
不得不说，这群兽人藏起来还是挺隐蔽的。
至少柯林没发现头顶还藏了一群两米高的肌肉大汉。
凯斯和这几个兽人说了几句之后，回头对柯林说：“最近部落帮人类打赢了几场仗，搞到了不少赏金，说是想要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那行呗，反正我也想休息一下。”柯林点了点头。
周围的几个兽人见状挥着胳膊欢呼了几声，然后分出一个兽人带路，另外几人就又爬回树上了。
一行人顺着林间小道前进，很快就走到了兽人部落。
兽人部落被一道木墙包裹在内。
柯林等人还没走进部落，几个兽人就高喊着凯斯的名字走了过来，将几人迎进部落里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柯林透过几个兽人间的空隙打量着周围。
他们用木头建起了很多小木屋，不过看上去这些兽人并不怎么擅长这么做，几个房子看上去都有些歪歪斜斜的。
这些木屋中间则有个石头垒成的石堆，石堆的顶端则插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系着一些连接着木屋屋顶、挂着小彩旗的绳子。
那个石堆最顶端的就是柯林他们当初按手印的石头。
不过走进来后也没看见什么晨曦主或者其他善神的神徽，柯林心想，维斯顿家族对兽人部落的信仰好像并没有特别重视。
这时候，兽人部落的主母走了过来说：“柯林，凯斯，欢迎你们，还有另外两位女士呢？”
“她们还有事要忙，呃……”柯林想了想，干脆学着兽人们叫道，“主母。”
“好孩子，晚餐很快就开始了。”主母露出慈祥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她又回头拍了拍手，念叨着兽人语把其他兽人赶去干活，准备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