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巧妙的表演
在被施加上法术之后，柯林察觉到有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在牵引着他。
【神导术】这个神术据说是能让受术者获得微弱的指引，在侦查、游说之类的事情上获得提升，算是相当实用的戏法了。
柯林随即带着几人走进酒馆。
这个酒馆布置并不怎么样，墙上挂着些渔网和鱼头标本作为装饰，大部分桌椅板凳都是木桶和木板拼凑而成的。
由于时间正好卡在下午时分，里面也没什么客人。
柯林刻意学着那些千桅城的帮派成员大摇大摆地走到柜台边，在老板嫌恶的眼神中往地上吐了口痰。
“别这么看我，老兄。”柯林说道，“我是从千桅城那个狗屎地方过来的，这边怎么混的？一杯麦酒。”
说完，他在柜台上排出几枚铜币并多给了一个铜子。
因为【神导术】的关系，柯林感觉自己的表演状态相当不错，就像是有个人冥冥之中在指引他应该怎么办似的。
“一杯？你的几个穷鬼兄弟呢？”老板话中带刺地说道。
“去你的，混球，虽然我现在走投无路了……”
柯林倚在柜台上抖动着肩膀，扯起衣角朝对方展示着挂在腰间的匕首，“……但我他妈在千桅城可是个狠角色，你知道我撂倒过多少该死的小杂碎吗？这世界上就没我不敢做的事！只要一个小小的机会，我就能东山再起！”
老板递过来一杯麦酒然后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别他妈看了，说话，哪里能混？”
这时候，站在酒馆角落的几个保镖走了过来。
柯林又故意斜着眼睛看了看那几个壮汉，回头看着老板扬起高高的下巴，一边有节奏地点着头一边叫：“操，你觉得我是好惹的？把招子放亮点！”
老板摆了摆手。
但他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双手抱胸，默默看着对方。
“我可不是好糊弄的，我过来是认识最好的混蛋的，懂吗？”
说话的同时，柯林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表情。
正当他觉得计划失败了的时候，老板开口道：“你看上去确实有点本事，去黑猫巷看看，到时候见面的时候摆出这个手势……”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五指并拢然后猛地向上抖了抖。
“哼，这里还是有识相的婊子。”
说完柯林又问：“我有个该死的蠢蛋兄弟在这座城市走丢了，你们知道他的下落吗？”
老板听到这话长长地叹了口气，“长相。”
“穿着和我们差不多的衣服，看上去瘦一点。”
“操你的，街上的每一个穷鬼都差不多是这副死样子。”老板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黑猫巷的人知道，你过去问就能找到答案。”老板指着柯林说道，“不过，到时候你得证明自己有本事！”
“哼，我当然有本事。”
说完，柯林将啤酒一饮而尽。
他回头不爽地斜了两眼那些站过来的壮汉，然后又往地上吐了两口痰后，转身带着另外两人离开酒馆。
走出几条街之后，柯林才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
他停下脚步，然后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戳了一下。
回头一看，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自己，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别看了，刚刚是演的。”柯林摆了摆手。
奥蕾莉亚喃喃道，“柯林先生的演技真好啊。”
“其实我都以为你被魔鬼附身了。”艾莉说道。
“那我很感谢你能够保持克制，没有当场把我点了。”柯林说道，这可不是句俏皮话，他是真这么想的。
艾莉接着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去黑猫巷吗？”
“不是，不能去。”
“那我们刚刚问到的信息有什么用呢？”奥蕾莉亚着急地问道。
“一般来说，因为人员来往密集、信息交流频繁，大部分大城市内的酒馆都和帮派有点关系，老黑心的背后也是有百眼帮的。
同时，那些帮派的内部其实是相当街区化的，他们只会用自己熟悉的人，并不会贸然欢迎外来者。”
柯林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刚刚那个老板没把我们轰出去，反而叫我们去黑猫巷。
这说明这个城市的帮派最近发生了战争，需要把我们这些外地人当作炮灰来充场子，而且这个酒馆老板对于失踪案有点敏感，肯定有点问题。”
在柯林说这话的时候，尤里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就好像是个幽灵，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做。
这么一看，柯林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他抬起手来啃着拇指指甲，开始仔细思考尤里为什么让他们调查帮派和失踪案。
首先，调查帮派这件事肯定是合理的。
魔鬼信徒需要黄金打通社会关系帮自己牟利和扩大影响力，但同时一个魔鬼信徒想要通过正规渠道大规模挣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在这点上，面临的困境和底层的市民类似。
没有积蓄、土地和本金是没办法经商或者收地租的，而明面上威胁一个城市或者小镇的高层肯定会被圣武士们察觉，所以他们的目标就是城市内的黑产，也就是帮派。
这样做最简单，毕竟直接威胁或者控制帮派头目就行了。
曾居住在贫民窟的柯林对帮派运作也是知道一点的。
帮派的大头目手下管这几个小头目，小头目之下要么是更小的头目，要么就是干活的普通人员。
他们要么霸占街道或者码头，靠着走私、保护费、开设赌场之类的灰色产业挣钱。
这种产业都需要暴力手段作为支撑。
正好在提供金钱的同时还能为魔鬼们劫掠人口。
而且现在还是到处都是难民的时候，小规模的难民绑架案就算是在千桅城都很难调查，更别提这种根本不重视贫民的商会城市了，那些水警队会在乎这种事情就怪了。
柯林越想越觉得头疼。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单独要找到某个帮派头目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根据千桅城帮派的运作逻辑。
帮派最顶层只会将命令传达到小头目，小头目再传给更小的头目，然后再安排到干活的人身上，所以最底层的帮派成员也不知道帮派内部的命令到底是谁下达的。
所以，除非这条命令链条上的每一环都背叛，要不然就很难收集到帮派最顶层的犯罪证据。
千桅城里的城市守卫都会为之头疼，更别提揪出躲在数个帮派当中的魔鬼信徒了。
柯林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任务可要比之前的任何事情都要困难、麻烦得多。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柯林先生。”奥蕾莉亚问道。
第248章 谨慎的套话
“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怎么说呢……”柯林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确实只有一点点打听，一点点侦查了，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完成侦查。”
“那就这样做吧，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好。”
“我相信柯林先生，如果柯林先生说只能这么做的话，那肯定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艾莉和奥蕾莉亚先后说道。
这两人都开始当尤里不存在了，不过那圣武士对此也没意见，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那现在还是去周围几个街道逛逛吧，短时间内就别去其他酒馆问了，我怕几个酒馆之间也有信息交流，到时候很可能会暴露。”柯林说道，“先去打听失踪案之类的事吧，去码头瞧瞧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另外两人表示同意后，柯林随即带着他们朝着码头走去。
街道上的雾气依旧没有消散。
大概是因为缺乏城市规划，三湾城的街道和千桅城的码头区差不多，又小又窄而且歪歪斜斜的。
一路上能看到很多聚集在这里的难民。
柯林看到这些人，只能在心底叹上一口气。
和大部分城邦不同，三湾城是由三河商会绝对掌控的城市。
罗门那边虽然不喜欢圣武士和那些教会，但那里也会允许教会在城内存在，毕竟那边也不是由一家独大的佣兵团建立的，几个佣兵团的理念也有分歧。
但三湾城不同，这边是完全由三河商会建立起来的。
这里的商人当然也不喜欢那些死板的、不受掌控的牧师和圣武士，所以这里自然就不存在教会以及任何的福利机构。
这些难民跑到千桅城的话，还能得到晨曦教会或者其他教会的帮助。
但跑到这里，算是真的跑到绝路上了，如果不及时离开的话真会倒大霉的。
一行人走到码头。
三湾城有三个河岸，也有三个码头。
河面上虽然飘着薄雾，但仍能看清周围的几个码头。
柯林他们所在的这个码头又小又破，大部分都是些破旧木板搭建起来的小走道，一些渔船在这边往来，冻得瑟瑟发抖的渔夫们驾着渔船靠岸，其中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收获。
而对面的码头则大了许多，许多商船在那边停靠、卸货。
斜对面的最后一个码头则是由石砖建造的。
码头边停靠着三艘军舰，码头上则搭建着厚实的石质城墙，城墙上架着黑洞洞的炮口，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码头要塞。
除了这些，就是装点着鲜花——是的，在这种天气下装点着鲜花——的游船，远远看去，还能瞧见一些举着小花伞的贵妇人。
这简直就像是三个世界，柯林心想。
他回头说，“等会儿我自己过去，你再给我一个【神导术】吧。”
奥蕾莉亚轻轻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同时悄声说：“晨曦主啊，请指引此人……”
神术生效后，柯林赶紧朝着一个对着空鱼篓发呆的渔夫走去。
“老兄，今天的运气怎么样？”柯林上前问道。
渔夫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眼对方的装扮，然后没好气地说：“运气不错，你瞧瞧我这桶里，都是些看不见的好鱼呢！那些蠢蛋有钱人肯定花他妈的大价钱买！”
“火气别这么大。”柯林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想挣点外快吗？”
“什么外快？你这样子混得比我还惨，还能给我外快？”渔夫上下打量着对方。
“我的一个一起过来的兄弟最近在这块地方走散了，然后我就去问水警队了，你猜怎么着？”
根据对方前几句话里对有钱人的仇恨，柯林说道，“我话都没说完，一个穿得很漂亮的外地女人过来说话了，结果那个水警就去和那个女人一起去找空着的花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