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而不自知的因斯·赞格威尔挑衅了远超过他的对手，最终被那位伟大的存在轻易击杀...”
用词之谄媚，都让人有些怀疑，它到底是不是0级封印物了。
第807章 苍白之手
“以实玛利阁下，我们要怎么对付它？”
望着在空中翻飞，书写故事的白色古典羽毛笔，伦纳德谨慎地问道。
眼前的这支羽毛笔可是0级封印物，必须要认真对待。
不过，0-08所写的“伟大的存在”指的是什么？以它的位阶，这种描述所指代的至少是真神了...可是击杀因斯·赞格威尔的不是以实玛利阁下吗？执事阁下总不可能是什么真神吧...
伦纳德觉得自己无法猜透那支笔的心思。
说不定它接下来会书写一些可怕的事情，给我们编织灾难...他不无担忧地想着。
然后，他就错愕地看见，以实玛利高级执事根本没做任何防护，只是平静迈步，走到那支羽毛笔前面，朝它伸出手。
“刷...”
原本正亢奋书写的0-08突然猛地一抖，不但停止了写作，还乖乖地落下，像一根真正的羽毛般，飘到了卢泽的手心之中。
极度危险的0级封印物，居然就这么简单地被控制住了？
伦纳德错愕地看着以实玛利将0-08收入怀中。
卢泽并没有在意他的视线，而是将目光投向卡尔德隆中心。在那里，灰白的“洪流”已经淹没了三分之二的区域，并且依然在向上蔓延。
“这里不安全，你们两个，马上跟我离开。”
他回过头来和两人说道。
“啊，好的...”
伦纳德正要答应，却突然想到，克莱恩好像还没有出来。那家伙引走了最危险的神秘怪物，也不知道现在这么样了...
好在他还没担心多久，就看到卡尔德隆的边缘有人影闪动，那位疯狂冒险家的身影随之显现。他身材消瘦，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个奇异的事物。
那事物近乎透明，看起来完全没有重量。总体大概巴掌大小，由一条条类似蠕虫的东西缠绕而成，整体外形有点接近人体。而在蠕虫构成的物体内部，充斥着没有颜色的液体，时常有泡沫冒出，闪耀起黑色的细芒。
而在液体深处，似乎有许多难以形容的繁复花纹与符号，密密麻麻，信息量巨大，只是看一眼，都会感觉头晕目眩。
这便是克莱恩晋升所需要的主材料之一，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
“啊！”
看到克莱恩安全无事，伦纳德自然是开心的。但他马上就心虚地看向一旁的卢泽，担心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会暴露出自己与对方认识这一点。
然而实际上，在场四人全都来自廷根。
“......”
因为戴莉和伦纳德在场，克莱恩也没有凑近说话，只是维持着人设，远远地用冷峻的目光投过来。他的视线扫过因斯·赞格威尔的头颅，然后又看向卢泽。
只见他一压半高丝绸礼帽的帽檐，向三人略微致意，然后便带着自己的战利品离开了。
他没事就好...
伦纳德松了一口气。他感觉克莱恩好像在看着自己，因为执事就在身边，他忍住了回应的冲动，只是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
“我们也走吧。”
卢泽没有追问，而是对两人说道。
他让伦纳德收好因斯·赞格威尔的脑袋，自己则抓住他们两个的肩膀。在他们身后，卡尔德隆的灰白“洪流”已经淹没大半城市，他最后看了一眼，带着两人“旅行”离开。
————
圣密隆，三人租住的旅馆内。
“我们的任务姑且算是完成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卢泽对两人说道。
“执事阁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回鲁恩？”
“等明天再说。”
卢泽简单回答。
弗萨克皇室那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藏在暗中的伊凡诺娃，坚持推动战争的大皇子，还有想要逃离弗萨克的索菲亚...在他进入灵界追踪因斯·赞格威尔时，他在索菲亚的周围留下了分身，目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再做考虑...
他这样想着，带着许多事物，让意识下沉，进入到海潮之上。
————
“哗...”
伴着海浪拍打的声音，卢泽提起因斯·赞格威尔的头颅，走到高塔的某个隔间。
“看啊，赛西莉娅。”
他对着浸泡在水中的少女轻声说道，“又一个我们的仇人被我清理掉了...接下来，还有那个真实造物主，和乔治三世...”
女孩安详地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卢泽又和妹妹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话，这才返回到海面上，取出了今天收获的那两件神奇物品。
第一件，自然就是因斯·赞格威尔死去身躯所析出的东西了。
因为现在是在海潮之上，这件物品的气势被强行压制，根本不敢释放出什么负面的影响。卢泽拿着这支收缩干枯的爪子，以灵性本能加以感知，大概了解了这东西的作用。
首先，因为因斯·赞格威尔生前跳了途径，这件物品同时具有“死神”和“黑夜”的两条途径。它一共有两个主要能力：第一，是展开一个“死眠区域”，以这件物品为半径，数十米内的生物会被影响，先是陷入深沉的梦境，然后逐渐死去。
第二个能力，“苍白之握”，这件物品能够给触碰到的物体施加无法逆转的死亡。这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性，并且切实触碰到目标身体才能达成，疑似是“摆渡人”的相关能力。
至于物品的负面效果，也很危险。第一，持有者需要提高戒备，他面前的门偶尔会被调包成“冥界之门”，如果意外打开，便会被拉入其中，遭遇未知的可怕危险。
第二，就算不使用，这件物品也会自动吸收周围生物的生命力。他们的生命形式会在不知不觉中向着死灵生物发展。
第一个负面效果需要多加注意，不过我的灵感这么高，还没等推门，一定会头疼。至于第二个负面效果，可以用诸如“太阳”或者“药师”途径的非凡者帮助，去除诅咒。
卢泽在心中分析道，暗暗点头。
总之，这件东西算是个不错的道具，放在教会里，可以排到1级封印物的水准。
他略加思考，根据这件物品的爪子里始终燃烧苍白色火焰这一点，将其命名为“苍白之手”。
第808章 阿勒苏霍德之笔的臣服
确认完“苍白之手”的能力后，卢泽将它存放在身后的高塔里，然后手掌一翻，取出了一根白色的古典风格羽毛笔。
0-08。
他看着这根羽毛笔，眼前一闪，看到了许多奇异的幻象——
庞大无匹的巨龙翱翔在空中，它的双翼展开，便遮住了天幕，俯瞰着大地和海洋。
祂那双金色的眼眸充满了恶趣味，窥视着人间，给大地上的人们带来可怕的噩梦。祂操控王子，让他吻醒了沉睡百年的公主，却眼睁睁看到公主迅速腐烂；祂让普通人家的少女穿上红鞋子，在皇帝面前不停跳舞，无法停止直到死去...无数的悲剧，无数的巧合，在祂的刻意引导下不断发生...
黑暗的年代里，巨龙就这样称霸着天空。某日，一道金色的光芒照耀而起，大地再度恢复了光明。祂的翅膀燃烧起火焰，身躯残破地坠落在大地，熊熊燃烧。
而在残躯燃烧殆尽之后，巨龙所在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只古典风格的羽毛笔...
“哗！”
海潮自动响起，卢泽睁开眼睛，从幻觉之中挣脱。
低头看去，0-08在他手里安静躺着，异常乖巧，完全没有之前安排因斯·赞格威尔时那样癫狂的书写模式。
果然，这片海潮对它的压制力很强...
卢泽想道，脑中不由回忆起黑夜教会提供的相关资料。
0级封印物的保密性非常高，即使卢泽已经是高级执事，也并没有权力随意获悉。这部分资料还是为了这次出任务的需要，在临行前才得到的：
【0-08，███。一支普通的羽毛笔。它具备活着的特性，会自动书写，而且不需要墨水。封印方法：密封的地下室，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写满无意义的单词，并且避免它的存在被活着的生物知晓。】
教会给的资料里没有途径、序列和能力的相关描述，但是从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它很有可能是“观众”途径的高序列物品...
卢泽心里想道，低头看着那根笔，对它说：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羽毛笔轻轻地漂浮了半寸，然后老实落回，像是在回应卢泽的问题。它的笔尖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写点什么，但是却又不但随便乱动。
“你想告诉我什么？”
卢泽具现化出几张白纸，放到手心，“可以写在这里。”
当然了，他也在暗中做好了防备，身下的海潮随时都能启动。如果0-08发疯作死，想要写一些东西来安排自己，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让这根笔泡泡海水玩。
0-08好像察觉到了卢泽的危险意图，颤颤巍巍地飘起，谨慎而恭敬地在纸上写道：
“阿勒苏霍德之笔终于摆脱了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成为了伟大存在的忠实助手。就像所有美好故事的结局一样，它将给祂带来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它并没有直接与卢泽交流，而是用第三人称描述的口气，在纸上书写了一段故事。在故事中，它对卢泽不乏赞美与称颂。
“停，你为什么不正面回应我？”
卢泽问道。
正在书写的0-08顿了一下，然后另起一行写道：
“阿勒苏霍德之笔只能书写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而无法直接与那位伟大的存在进行沟通，它正在努力解释自己的困境，希望对方能够原谅自己...”
“原来如此，它只能书写故事，不能直接和我对话...这大概是它的特性...”
卢泽心里想道。
其实大部分的神奇物品，就算具备活着的特性，也很难顺利地和人进行沟通——像魔镜阿罗德斯那样情感充沛，说起话没完没了的纯属异类。
除此之外...
卢泽的视线在0-08对自己的称呼上停留，“而且，这个所谓的【阿勒苏霍德之笔】，就是它的真名吗...”
他不禁想起了【太阳】提供的古神传说，其中就有阿勒苏霍德的名字。
阿勒苏霍德是一位古神，被称为“噩梦之龙”。祂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儿子，能力可怕。它能支配每个生物的心灵，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然而目标却难以察觉，以为所有的决定都是他们真正的想法。
不仅如此，“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还天性恶劣，喜欢在现实里编织真正的噩梦，让许多人无意识地参与进去，并给他们带来惊悚而残酷的梦境结局。
祂会制造各种各样的巧合，让许多生灵的命运转向悲剧...
所有的这些描述，都和0-08的能力表现对得上来。
卢泽想了想，看向手中的0-08：
“你是安格尔威德的复活后手，对吧？”
按照《格罗塞尔游记》诚实大厅里面的描绘，它和这本书相遇的瞬间，那条昔日的古神“空想之龙”就会再度回到大地。
“充满智慧的伟大存在轻易发现了隐秘的真相。”
0-08似乎预料到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并没有表现出多震惊，而是配合地赞美道。
卢泽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