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给“神之歌者”做提醒。毕竟,和自己做的事情比起来,恶魔半神可是意图刺杀一位公爵——这位公爵信奉风暴教会,是他们在贝克兰德有力的支持者,孰重孰轻,神之歌者心里没数的吗?
“哼。”
戴着软帽的“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用森冷的目光扫了卢泽一眼。
他原本想着先制服【血修士】,然后再对付那个“魔鬼”。可卢泽比他预料中还要难对付,不是一下两下能解决的。
这边的“牧羊人”没有控制住,那边的“魔鬼”却又要乘机跑了,一时间“神之歌者”也有些困扰。卢泽的话语意思很明显,只想离开,没打算借机反过来攻击自己。
短暂地权衡之后,这位艾斯·斯内克深深地看了卢泽一眼,转而驱动身边的烈风,追向了试图逃离的魔鬼诺斯。
而魔鬼诺斯也已经从精神冲击中清醒过来,看到了追过来的“神之歌者”。
“哗啦!”
漆黑的膜翼在他的后背上生成,并迅速拍打空气,将他的身体带离了地面。他以惊人的速度上升,冲出咖啡厅的建筑,向着远方的高空飞去。
“咔!”
银白色的霹雳从天空轰下,风暴在他的身周汇聚,“神之歌者”在干扰着他,不让他轻易脱离。而诺斯也频频反击,不时释放幽蓝的火球,或是用强烈的欲望影响。
两人渐渐远离。
卢泽冷冷地看着远去的诺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
瓶子里存放的是康斯的血液。在那天晚上的工厂,为了确保康斯不泄露自己的秘密,卢泽留下了他的一管血。
如今,这管血以另外的方式起了作用。
坑了自己,还想当无事发生?
他要诅咒那个恶魔!
虽然诅咒肯定不可能杀死对方,但起码能对他造成影响,让他多吃一些苦头。
“给我等着...”
卢泽沉声道,抽出银制匕首,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他直接拿着匕首,在地上进行刻画。
白银质地偏软,但是在被灵性灌输之后,刻一些简单的图案还是没问题的。他几下划出一个小人,线条非常简单,然后就将那管鲜血倾倒在小人图案内部。
无形的力量让血液均匀地摊平在图案之中,没有向外泄露出一点。似乎是错觉一般,那个血色的小人微微动弹了,似乎变成了活物。
“康斯·李尔森,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卢泽对着小人说道。
小人表面的血液微微抖动。
“我就不废话了,听着,我要利用你的血,对夺取你身体的家伙进行诅咒。”卢泽简洁而迅速地说道,“如果诅咒完成,你肯定没办法活下来了。”
小人表面的血液平静了片刻,随后汹涌地抖动起来,像是在宣泄某种强烈的情绪。
“这样啊,很好。”
卢泽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既然你愿意配合,诅咒效果肯定会更好。咱们一起出手,让那个混蛋吃到苦头。”
“你的愤怒与痛苦,我记下了。”
说罢,他便不再废话,直接双手握住银制匕首,将刀尖朝下。
上次这样诅咒别人时,他还可以借助真实造物主的神力。可是如今他已经与那个邪神决裂,只能依靠自身的灵性进行血肉层面的诅咒。
“去死吧。”
卢泽凶狠地说道,然后将匕首猛地刺下。
“噗!”
匕首没入地面,发出了声音却像是刺进了人体。
前方的天空之上,原本在高速飞行的魔鬼诺斯身影一顿,紧接着,全身都迸发出血液来,像是炸开了一朵肮脏的血肉烟花!
但是很快,魔鬼诺斯又摇摇晃晃地浮起来了,像是褪去了一层衣服般,将一具血淋淋的外壳抛落。
对于一个半神来说,卢泽的诅咒还不够。
“抱歉了,康斯...”
卢泽遗憾道。他的匕首下面,小人不再动作,所有的血液都顺着刺出的洞口渗透下去。
“咔!”
但是很快,一道炫目的霹雳就追上了诺斯,他因为刚才的多余动作,被这道霹雳切切实实地轰击中了,身体顿时显出焦黑!
“嗯...”
旁边的咖啡厅中,怀孕的女士突然捂住肚子,表情微变。
她感觉到,腹中的孩子似乎稍微动了一下。
于是卢泽便看到,魔鬼诺斯的身体被轰击出些许残破的碎片,其中,有一个饱含灵性的纸片飘散而下。
魔鬼诺斯霍然停下,动作激烈地伸手去抓那个纸片,但是一道风突然吹过来,让他恰好扑了个空。与此同时,身后的神之歌者马上赶到,让他根本没时间再去调整方向。
他只能看了诅咒他的卢泽一眼,然后拍打翅膀离开。隔着老远的距离,卢泽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道视线里的恨意。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那个半神这么在意?
两位半神很快离开,卢泽带着好奇,迅速到达现场,并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纸片。
原来,这是一张塔罗牌。
上面写着两个字——
“深渊”。
第359章 银白盔甲
卢泽检视着手中的塔罗牌。
只见,在这张塔罗的牌面上,绘制着这样的图案——
巨大的恶魔蹲踞在石台上,头顶羊角、背生蝠翼、下身覆盖兽毛与野兽的蹄子。恶魔一手倒持火把,一手竖直举起,掌心正对牌面。
一对赤裸的男女被恶魔的阴影覆盖,他们的身体出现了恶魔化的扭曲,他们的脖子上戴着锁链,他们目光迷离,像是已经堕入深渊,从身体到心灵都成为了恶魔的奴隶。
而最让卢泽感到惊讶的,是占据牌面主体的恶魔。只见,它长着一张人类的脸孔,蓄着胡子,颇有威仪。只是,因为躯体是恶魔模样的缘故,这份威严也变得扭曲而诡异起来。
而这张人脸,卢泽偏偏还认识。
罗塞尔·古斯塔夫,自己的穿越者前辈!
牌面的最上方,星辉凝结成一行文字:
“序列0:深渊”。
这是一张...亵渎之牌?
类似模样的东西,卢泽已经见过了。那个第四纪遗迹的红色恶灵曾经展示给他看过,并承诺将它作为拯救自己的奖励。
而罗塞尔的秘密日记中,也有过相应的记载。他在日记中自称,将所有非凡途径的魔药配方和仪式都记录下来,制成二十二张亵渎之牌分散出去。
也就是说,我手里的这张牌应该就是其中的一张。具体途径的话..毫无疑问,是恶魔途径。
原来,这条途径的序列0叫做“深渊”...怪不得那个半神会这么在意这张牌了,毕竟这里面可是有着成为他所在途径真神的方法啊!
卢泽看着这张塔罗牌,许多念头一闪而过。
他并没有更仔细地查看纸牌,而是将其装进贴身的衣兜,准备之后再研究。
装好了“亵渎之牌”,卢泽抬起头,注意到身前十几米处的某个东西。那是一团鲜血淋漓,已经分辨不出原本模样的肉块。
康斯的遗体。
卢泽不由得轻声叹息,来到那团血肉面前。
“很遗憾。”
他说,“没能留住那家伙。”
尸体默然无声,身为“牧羊人”的他却仿佛能听到,残存在其中的灵魂还在发出愤怒的声音。
说实话,康斯的遭遇实属无辜,他和他的家人完全是被波及的。只是因为魔鬼的扮演需要,父亲就被杀死、替换;又因为要完成委托,家人被清理,自己成了仇敌寄宿的躯壳...
可是,非凡世界就是这样残忍而无序的,没有任何理由。
呆站了几秒钟后,卢泽转身,走向自己之前站立的位置。刚才被“神之歌者”追杀得太急,导致“幸运转轮”掉到地上后都没来得及捡。
远处隐约传来雷声,两位半神的战斗仍在持续。这场战斗僵持得越久,对“神之歌者”就越有利,因为城内的其他援军会逐渐聚拢,群起进攻。这也是魔鬼诺斯没有主动迎战,而是尝试逃脱的原因。
等卢泽回到刚才的街道上,他发现被毁坏的咖啡厅里空空荡荡,那对夫妇早就逃跑了。
他们身上肯定有古怪...算了。
卢泽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银白色左轮,稍加打量,接着微微一愣。
原来,在这把左轮的枪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奇怪的标志。标志整体呈现圆形,以线条构成,仿佛是一只盘旋环绕,吞噬自己尾巴的蛇;又像是前世数学中的“无限”符号,交缠回环,永无止境。
“幸运转轮”掉出来果然不是意外,而是某个存在的有意为之!
但是,对方为什么要特意留下标志...是打算和我接触吗?
就在卢泽看着左轮,有些不解的时候,他突然身体一震。
“蹬...蹬...”
“咔...咔..”
沉重的脚步声,盔甲部件相撞发出的声音,两个声音同时回响在街道的尽头。灰白的雾气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地接近。
那声音仿佛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脏上面,让他难以呼吸。
卢泽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安,灵性在向他示警,提醒他接来下出现的东西会非常危险...危险的程度甚至在刚才的两位半神之上。即使那东西的目标不是自己,他也觉得全身刺痛,仿佛下一瞬间就会被无形的利刃切分!
赶紧离开这里!
趁着那东西还没有出现,卢泽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放牧”,驱使起A先生的灵魂,然后发动他放牧的“记录官”能力。
“哗啦啦...”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虚幻的书页翻动不休,伴着高远缥缈的声音,将记录下来的“旅行”能力再次复现。于是,卢泽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化,边缘模糊,色彩鲜明,仿佛是某种过度涂抹的油画。
“蹬...蹬...”
“咔...咔...”
在“旅行”即将完成的同时,脚步声与金属撞击声越发清晰,雾气中渐渐显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那是一具银白色的全身铠甲,铠甲从左肩往下,泼洒着一大片凝固的血迹。不知道这片血迹已经存在了多久,但一眼看上去就像刚刚飞溅上去的一般!
因为“旅行”已经发动,周围的景色一片模糊,唯有那副银白色的铠甲依然清晰地印在卢泽的眼前。
那副铠甲似乎也注意到了卢泽的视线,突然停步转头,向他看过来...
“呼!”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得模糊,就连那副盔甲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