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皮埃尔的册封也结束。
华莱士将衬帽戴好，又戴上头盔，沿着阶梯走下看台，踏入决斗场中。
“唔！好英俊的骑士呀！”
“华莱士老爷！华莱士老爷！！”
耳边传来镇民们的窃窃私语，还有小孩子们热情的招呼声，华莱士很讨厌小孩，但架不住总会有一些小王八蛋在他出门跑马的时候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毕竟圣武士对小孩儿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更别提还是华莱士这种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酷炫盔甲，完美符合圣武士刻板印象的圣武士。
除了阵营不符合刻板印象，其他方面真就完全拉满。
但别说，有时候，听着这些小子热情的呼唤声，还是能满足一点虚荣心的。
华莱士也有侍从，其中之一就是那个医师蕾娜，哦不对，蕾莎。蕾娜是她姐姐。
她姐不在，因为蕾莎姐姐是雷奥诊所的坐诊医师。今天要坐班没空来这儿。
还有一位侍从是那个名叫尼萨，尼萨还是萨尼的卓尔，对方身体被包裹在黑色的盔甲之下，连脸都没有露出来。
走上台阶跨上马背，伸手接过萨尼递过来的骑矛，左手套上蕾莎递过来的筝型盾牌。尼萨站在台阶上，帮华莱士拉下面甲，拨动金属销锁死，并检查他身上各个部位的细带，还有盔甲的细节。
蕾莎在下面，把华莱士腿上的胫甲紧了紧，双手按在上面，翠绿的眸子看着华莱士，“你一定要赢呀，华莱士！”
华莱士低头看着女医师，在对方脑袋上揉了揉。
对面，一百米外是阿诺的所在，他死死盯着华莱士，目不转睛。
他对于华莱士其实并无恨意，甚至略有点惋惜。因为，对方就要死在他之手了。
“听啊！！”
看台上，法官的声音响起：“今日！凡站立在此处的，你们便是见证者，你们的目光将被记在天平的一侧！”
“当两把剑将被举起，有一人必说：我是正义的！但另一人也必说：我也是正义的！”
“但主说，剑所到之处，便是真相所立之地！”
“今日之内，必有一人血染尘土！也必有另一人得以安然归家！”
“现在！两位骑士！请以圣·库伯斯特之名，说出你们的誓词。”
“若你们心中坦诚，便向神求告义人的胜利。”
“若你们心中有虚假，便在此刻伏地认罪！以免在剑下被当众戳穿，在耻辱之中死去！”
“阿诺·德·维尔蒙爵士。”
阿诺将骑枪递给侍从，拔出长剑举在面前，“以圣·库伯斯特之名，以他曾在荒野中举起的杖与剑，我在此立誓。”
“若我言属实，则请使我的剑刺穿谎言，直抵真相。”
“若我言为虚，则请使我的剑再次折断，使我无颜立于此处。”
阿诺将额头抵在剑上，沉默三秒之后，收剑入鞘，重新拿起长枪。
“华莱士骑士。”
华莱士将骑矛递给侍从，拔剑置于面前。
“以圣·库伯斯特之名，我在此立誓。”
“我来此，非以伸张正义，也非以代之审判。我行我所行，我应我所诺。”
“是非对错，不在我手中。何人无辜，谁人有罪，我亦未曾见过。”
“若我今日杀一无辜之人，那罪孽便归我。若我使一无罪的人得以活命，那后果也归我。”
“但我绝不后退。因我曾应许，因我已承诺。”
他们的声音都不大，但在魔法的作用之下，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华莱士将剑压在额头之上，三秒后，他收剑入鞘，拿起骑矛。
“那么，”法官举起手，“尘归尘，土归土，此中真相，由神与血来裁决。”
“开始。”
第82章 心灵伤害是最高贵的伤害 （明日上架）
无形的能量覆盖全场，华莱士看了一眼自己的法术，基本都被锁了。
按照决斗的规则，大部分魔法在决斗时都是被禁用的。除此之外，碎脊者这样的巨剑也不准用。
他只能用骑士长剑。
侍从们搬开上马用的台阶，迅速退到一旁，华莱士和阿诺蕾着缰绳，两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对方。
场上雾气弥漫，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他们双目圆睁，紧紧抓住身旁人的手。或者说攥住自己的手，指节发……算了还是不发白了。
“驾！！”
催促的声音同时响起，伴随着阵阵嘶鸣，在飞扬的尘土之中，两匹铁马向着对方撞去。
华莱士身体前倾盾牌挡在身前，手中骑矛举起，全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撞击。
一百米，八十米，四十米。
十米。
对于时速高达五十公里的战马而言，这不过只是数秒的时间。
眼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但是不包括对面的那个骑士。
动作如潮当然不是只有华莱士的专属。
‘砰——！！’
巨大的力量撞击在华莱士的盾牌上，即便有着盾牌作为缓冲，但在接触的那一刻，他的盾牌还是被瞬间贯穿。
夹枪冲锋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凿在华莱士胸膛，沿着他胸甲的弧线滑过去。
华莱士的骑矛刺向对方腋下，但阿诺的骑战经验显然极其老道，他强行扭转身躯，同样让华莱士的矛尖擦着他的胸膛滑过。
阿诺的骑枪随之断裂，尽管这已经是刻意做硬的骑枪，却也还是没能抗住冲击时的巨大力量。
实战骑枪为了穿透性能自然会往硬了做，同时也会做得更重一些以加大冲击力，还会搭配骑枪架这样的东西。
因此，它相对来说没那么容易坏。不过在实际战场上，侍从仍会准备多杆骑枪。
骑矛的坚韧度其实和这种长枪差不多，但因为使用方式不同，它通常不会让矛杆承受那么大的力，自然损耗几率也会小一点。
但小一点不代表不会坏，即便是以手臂推送骑矛戳刺，在骑士巨大的力量加持之下，其损坏的几率一样不小。
“哈哈！”
看到阿诺的骑枪折断，华莱士一喜，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骑矛对准阿诺的脖子狠狠刺过去。
阿诺粗莽而且愚蠢，从来不知进退，经常顶撞自己领主，甚至敢于在战场上抗命。
但之所以诺恩能够容忍他到现在，是有原因的。甚至他私自接受其他领主的册封，且完全没有通知诺恩时，诺恩都没有把他怎么样。
当然，按照贵族法，这是完全合法合规，也合情合理的。
给阿诺册封的人是贝卢斯公爵，阿诺在比昂的战斗之中极其悍勇，当时他所在的骑兵小队被敌军团团包围，但他硬是以一己之力带领队伍杀了出来，毙敌近百。
而他的小队也因此抓住了一波机会，扰乱了对方阵型，为正面战斗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因此，他得到了贝卢斯公爵的赏识。在战争结束后，贝卢斯公爵亲自为他册封了骑士。
诺恩和贝卢斯公爵的关系可不怎么样。不过阿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层，又或者说。他是故意为之。
但即便是如此，诺恩伯爵也还是没有想弄死阿诺的想法。
甚至是这一次的事件，如果不是阿诺坚决要求要进行司法决斗，他大概率也会选择和稀泥。
当骑矛被阿诺一手抓住，感受到另一头那近乎不可撼动的巨大力量时，华莱士立刻便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遭殃。
果然。
阿诺德面容被遮掩在头盔之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华莱士很清楚，这个家伙一定在笑。
他的胸膛之中，有巨大的心焰在翻涌。
在身体被拽离马鞍的瞬间，华莱士做出了判断。他眸子里红光翻涌，来自深渊的通道开启，无边的恐惧涌入阿诺心间，让他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时间过去一秒。
自己的力量面对阿诺时是处于劣势的，华莱士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慌乱，任由身体被对方拽过去，他的脚在马鞍之上借力一踏，身体化作一枚炮弹，直直撞向马上的骑士。
同一时间，他的肩臂肌肉紧绷，腰部扭转，左手尽可能地往后拉扯，开始蓄能。
然后，出拳。
‘砰！！’
飞在空中的铁人砸出拳头，撞击在另一个铁人的脖子上。
阿诺并没有将华莱士的拳头当一回事，甚至都没怎么躲闪，他的盔甲或许没华莱士那么高档，但也绝对不是区区一枚拳头就能砸烂的。
腰间的长剑已经拔出了一半，他有这个自信，将剑刺进这个家伙头盔的观察缝里，然后，将他一剑杀死。
阿诺的脑袋猛地往后仰去。
一拳砸下来，巨大的眩晕感在他颅内横冲直撞，就像是一把刀在里头搅动。
在这一拳之下，他的意识竟是差一点就溃散了。
如果真的在这一拳之下晕倒，那么，等待着自己的命运，阿诺很清楚。
两注鼻血流了下来，头盔里瞬间便被浓郁的血腥气覆盖。而当他回过神来之时，华莱士的长剑已然出鞘。
而他的剑同样也拔了出来，与对方的剑狠狠撞在一起。
尽管刚才差点意识丧失，但本能救了他一命。
在一拳命中的同时，华莱士的剑也拔了出来，狠狠砸向对方肩部，但被阿诺一剑挡下。但在同时，他也一脚踹在阿诺身上，将身体推着往后飞去，落在地面。
战士之间的战斗便是如此，在电光石火之间，往往便是数轮的攻防转换。
【你对阿诺发动了血渊烙印！】
攻击检定：命中！
伤害检定：3！（心灵）
【你对阿诺发动了徒手打击】
攻击检定！优势！命中！
伤害检定：9！（心灵）
“哈哈……”
看了眼日志里的伤害记录，华莱士咧开嘴。
这场决斗，他赢定了。
没有停留，两脚往地面一踏，朝着还有些恍然的阿诺冲了过去。
他的盾牌是绑在手臂上的，说实话在双手持剑的时候有些不方便。不过他现在并不是双手持剑，因为他还打算再给对方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