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希格丽德快步走过来，她一把抓住华莱士的戟杆。
“干什么？”华莱士回头看向对方。
“你打算做什么？”希格丽德反问。
“我要确保其他幸存者的安全，避免节外生枝，”华莱士说，“我的任务是尽可能拯救所有工人，所以我需要消除掉这些意外情况。”
“而且，”华莱士看向那些人，“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他们还有得救，”希格丽德牢牢抓住戟杆，“明天太阳一出来我们就出发，只要回到镇子上，他们完全有得救。”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在今晚转变？”华莱士问，“还是说，你已向你所信奉的神明祈祷，将那不确切的未来变成了确切的事实？”
希格丽德沉默。
“我当然可以不处理他们，”华莱士看着她沉默的面容，“这应该不会导致什么后果，因为他们被隔离了。但问题是，为何不给予他们解脱？”
“死亡并非结束，女人，人拥有灵魂存在，死亡不过只是回归他们所信奉神明的神国，得到最终的安宁。”
“你又为何要去延缓这安宁的到来呢？”
“什么都不会改变。”华莱士目光转向那几个工人，“除了太阳升起，翌日来临之后，你看到的会是一张张不再像人的脸。”
“我好不容做一件好事，但你现在却是要阻止我做好事呢。”
“女士，”这时，格蕾塔也来到了隔离间。
她看着希格丽徳，劝道：
“当一个活人被转换成亡灵，他的灵魂会被困在已死的躯壳中，无法得到解脱。”
“灵魂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脱离已死的躯壳。而在这之前，便只能被囚在自己那失去控制的身躯内，看着自己的身体去伤害他人。”
“这是很痛苦的事情，希格丽德女士。”
格蕾塔的话让华莱士有点惊讶。他倒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规则。
他还以为僵尸这种生物的灵魂早就已经离体，本质上只是无魂的躯壳来的。
不过这种背景设定也无所谓了，他又不关心这些。
希格丽德还是没说话，手紧紧抓住华莱士的长戟，只不过，她的手有点发抖。
所有人都没说话，现场除了感染者的呻吟和呓语外，不再有任何声音。
“求，求求你，骑士老爷，我还，我还能活……”那个哀求的人又开口了。
华莱士看向那个伐木工，他的眼球已经变得很浑浊，皮肤发灰，嘴唇的颜色变成不正常的深紫色。
“不要杀我，求求你……我媳妇，我媳妇还在镇子上等我回去，我，我，我答应过，答应过她我会回去的，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我不能……”
听着对方的话，华莱士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他松开被希格丽德抓住的长戟，走到那个人面前去。
“他妈的，你是在求我吗？”他蹲下来，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
那人眼球疯狂地转动，似乎是想要锁定面前的华莱士。但很明显，他已经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
“你以为老子是谁啊？我的誓约不是用来听你这种人的哀求的。”
“凡怯懦者，我赐其战栗。凡以弱者之泪求怜者，我使其见我便胆寒。”
希格丽德身体紧绷，死死盯着华莱士。但华莱士站了起来，没有拔剑，而是转过身。
“你现在往前走，是一条比活着更长的路。”华莱士一边走，一边道，“我不拦你走那条路。”
“你的痛苦，你的生死，你的哀求，都与我无关。”
“我不在乎。”
“先，先生……”但就在这时，又有人开口了，是另一个一直清醒着的人，“我，我不想变成那样。”
“先生，帮，帮帮我……”
华莱士没理会对方，直接朝门口走去。希格丽德快步来到那人面前，抓住他放在胸前的手。
“别这么说，”希格丽德轻声道，“你会好起来的，天马上就亮了，到时候我们就走，回到镇子就有人能救你。”
那人没有看他，他看不见她。浑浊的眼球在眼窝里乱转，始终对不准她的脸。
他咳了两声，胸腔里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谢谢您，女士……”他说，“但是，但是我感觉到了，我的脑子里，有，有东西在推我……”
“我一直在和它对抗，但是我现在……咳咳，我现在好累了，我好累，它快要，快要把我推走了……”
“我不想，我不想变成那样，求求你，女士，求求你……”
希格丽德没有动，那人躺在地上，嘴唇嚅嗫着，但声音已经听不清。
华莱士把门带上，搂着格蕾塔到长椅上坐下，他把护喉也摘下来，然后开始亲格蕾塔。格蕾塔推了华莱士一下，但没推动，就不推了。
两人亲得啧啧响，声音在这种氛围下有些突兀。三个冒险者和士兵们站在远处，都没有说话。
“不！不要！我不要！！不……！！”
身后隔离间中传来男人惊恐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一段时间后，隔离间的门被打开，希格丽德走出来，手上提着长戟，戟上有鲜血滴下。
走到那个士兵面前，把长戟递回去。士兵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她走到墙边，抱着膝盖蹲下去，将脸埋在后面。
长屋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静之中，除了某人。
第22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老，老爷……”
华莱士停下动作，看向声音的方向。
“干嘛？”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比华莱士还高大些，但这会儿肩膀缩着，整个人小了一圈。
他畏惧地看着华莱士，两只手藏在身后。
“说啊？”华莱士不耐烦地道，“他妈的，你是蜡烛啊你？”
那男人张了张嘴，立刻又闭上。随后又张开，又闭上，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大，大人，求求您……能不能，救救我爸爸，还有，还有弟弟……”
“求求你了！”
华莱士皱起眉头，“他们不在这儿？”
男人摇头，哆嗦着说：“他们，他们，他们在……”
“你篮子被人割了？”华莱士起身，快步走到对方面前，“说话利索一点不好不好？有屁快放。”
对方被华莱士的动作吓得后退几步，眼眶一下子红润起来，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希格丽德已经走了过来，她态度比华莱士温柔得多，问道：“我可以帮你，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一点。”
希格丽德的出现让男人放松不少，他缓了缓，结结巴巴地说：“我，父亲和弟弟。当时，当时逃跑的时候，他带着我弟弟，躲去了伐木区那边的小屋。”
“那里离这儿有一段里，但是，但是很安全，是石头房子，还有围栏和大门……”
“他们可能……可能还活着……”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华莱士高声道，“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活下来嘛！”
华莱士可不想干这个，又没额外报酬。但是他之前答应过格里高尔，尽可能救下所有工人。
如果那对父子的状态被确定为生死不明，不管是不是真的死了，那他就得去。去就可能遇到危险，而且还没额外奖金。
若是不去，那就是违背承诺，就是背弃誓言。
后果很严重的。
但如若，如果，那些人已经死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死了，那他就不用去了。
所以他需要让这个人承认自己的爹和弟弟已经死了。
“你父亲，和你弟弟，”华莱士说，“他们已经被吃掉了，因为这个情况下，他们不大可能活得下来，知道吗？”
男人嘴唇又哆嗦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却是摇头。
“不，不会的，不会死的，不会得……”
“那里很安全，一定很安全，他们肯定还活着……”
华莱士都无奈了，这家伙，胆子不大，但却是认死理。
“那里很安全的……大人，真的，那里很安全……”
“求求您了……求求您……”
华莱士嗤笑一声。
希格丽德直接转身离开，什么话都没说。她走向凯恩，后者会意，点了点头，开始整理装备。
至于华莱士，她根本没觉得华莱士会答应这种事情。
“他妈的，你他妈的，说地方啊？？你不说，我他妈的大晚上的在树林子里乱窜吗？”
“嗯？”
“你不说地方，到时候你老子和你弟弟真就差那一点儿被食尸鬼吃了，那可就都是你害的！”
希格丽德脚步一顿。
那男人也愣住，看着华莱士，眼睛眨了眨。
随后，他膝盖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谢谢你，老爷！谢谢你，谢谢你……”
华莱士气笑了，他背起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这时候，他身后的一个工人赶忙开口接话：“老爷，地方在这里往北，沿着伐木道一直走，大约两里地，会有一个岔路口。”
“在岔路口左拐进去小道，林子里就有一座小屋，您沿着小道走就能看见，很显眼的！”
华莱士听完，点点头。没去看那个地上的男人，转身拿起桌上的东西，朝门口走去。
格蕾塔起身跟在他后面，两人出了门。华莱士看了一眼外头，想起照明术好像快到时间了，就准备进去找那牧师再要一个照明术。
刚要转身，身后就传来开门声，还有金属碰撞和希格丽德的声音：“我和凯恩可以配合你，凯恩是半精灵，晚上看得见。”
华莱士当然没拒绝，他虽然讨厌这个女人，但是这会儿出去找人，帮手肯定是越多越好。
“我去找牧师续一下照明术，”华莱士对这个女人道，随后就准备推门进去。
“你可以用这个。”希格丽德的声音让华莱士停下，后者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
“这是夜视滴眼液，将它滴在眼睛里就可以拥有六个小时左右的黑暗视觉，”希格丽德说。
华莱士接过瓶子，那是一个深蓝色的玻璃瓶，透过瓶身，可以看到里头的液体。在灯光下，它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你获得了道具·夜视滴眼液】
【夜视滴眼液】
出品方：米拉炼金工房
规格：30ml
效果：本产品可为使用者提供六到八小时的全光谱夜视成现象，能够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形成清晰的黑白影像。成像锐度优于部分种族的天生黑暗视觉，如半兽人、矮人。物体轮廓、边缘、纹理层次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