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手指抵达了颅腔。
那颗充斥着邪恶思想的大脑、那团曾迸发恶毒魔力的组织,早已被高温煮干,化作一碰就碎的黑色残渣——
它再也不能承载任何意志了。
永远。
“我进阶了?”肖恩收回手指,疑惑地望着上方缠绕的无色火焰。
心灵试炼什么时候过的?
而且这家伙强则强矣,但我没喊“圣神见证”之类的话啊……
“早知道就让他彻底醒过来,好好打一场了。”他不满地嘀咕道,但随即便释然一笑,“也罢,这并非值得尊重的猎物,就这样吧。”
远处,山峰上,萨林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沉默了许久。
他本想见证一位精英圣武士的陨落,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场绝地反杀。
“别看了,该走了。”他轻轻推了一下旁边仍在用着望远镜张望的保罗。
“不差这一会儿。”保罗说道,“萨林,你看出来他是靠什么怎么杀掉韦斯利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圣武士。”萨林翻了个白眼,“你不应该比我能看出来更多吗?”
“这一定是弥赛亚的伟力。”保罗放下望远镜,郑重说道。
“长官,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一阶圣武士科马克背着大包小裹问道。
“教官,那个女人消失不见了。”托马斯也跑过来报告。
萨林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女人的身影果然已经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中泛起的疑惑,命令道:
“记好她的特征,以后再遇到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托马斯道。
保罗也放下望远镜,起身说道:
“走吧。”
“不再看看他是靠什么杀掉三阶巫师的了?”萨林转头调笑道。
“我等凡俗,岂能揣测弥赛亚之伟力?”保罗摇头道,“权当那是奇迹吧。”
亡魂谷内,肖恩缓缓收回手,点点飞灰随风飘散。
咕噜噜……
韦斯利的残破头颅滚落在地,脖颈以下的身躯,骤然崩解成互不相干的尸块散落一地,腥味刺鼻。
肖恩解下胸前铠甲,将怀中蕴含治愈力量的女神圣像捏碎。
感受着腰腹以及浑身各处传来的酥麻骚痒之感,他抹了一把脸,压下脸上那抹扭曲的笑容。
复仇,如此畅快。
只是,纵使以仇血浇灌,心中的那团火却仍未熄灭。
反而越烧越旺。
搏杀的恣意,复仇的痛快,力量增长的喜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心中埋藏已久的妄念再度勾起。
现在,我能切实地改变这个世界吗?
肖恩取出贴身携带的残破军旗,抖了抖,披在自己肩上。然后弯下腰,提起那颗已经凉透的头颅,扛起地上的断剑,大步朝谷口走去。
晚风灌进军旗,猎猎作响。旗上的字在风中时隐时现——
微笑。
如是,残阳如血。
? 上架兼卷末感言
终于也是到了上架的时候。
首先要感谢各位肯赏脸的读者老爷,是你们的支持与鼓励,让这本书走到了今天。
由于作者是第一次正经在起点上写书,非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用其他平台的风向揣测各位读者老爷。
我曾以为会有很多人来莫名其妙地骂我来着。
结果迄今为止,这本书几乎没收到过纯粹的恶评,作者本人也未遭到任何人身攻击,反而是好评和鼓励更多。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爱你们。
其次,感谢我的编辑蓬莱大大,感谢提携与指导。
实话说,这本书在10万字之前,一直都没什么人气,除了我每天坚持不懈给自己投推荐票以外,就只有系统给的任务月票。
而评论更是寥寥,连骂我的人都没有。
这让我一度产生了整个烂活搞点流量的冲动。
幸好在那之前,我问了我亲爱的编辑,而他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等智能推荐。
果然在那之后,这本书渐渐有了起色。
就是因为推荐来的太晚错失新书榜,有点可惜。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作为本书的第一卷,很多东西都只是开了一个头。但这正是第一卷的目的。
其实原本的大纲里是塞了更多的伏笔与设定的,但真写起来发现那样太拖沓,影响剧情节奏,所以暂且按下不表,留待下文。
我看到有书评说,看了很多章,完全没发现主线的痕迹,主角似乎没有长远的目标。
没错,就是这样。
这就是我将卷名起作逐流的晚春的原因。
迷茫,得过且过,只顾当下,随波逐流,想做些什么却因清楚自身能力边界而早早放弃,躲在自己搭建的避风港里闭上眼睛自欺欺人。
这就是本卷的主线。
而要让这样甚至可以称作颓唐的主角动起来有一种直接而惨烈的办法,那就是撕碎他精心搭建的避风港。
在残酷的世界上,摧毁一个上百人的孤儿院有太多种方法,人贩子、邪恶巫师、心怀恶意的人,甚至只是一点小小的政策调整,都可以做到。
但我不愿意这么做。
因为我的主角是一个好人,而好人不该被人拿枪指着。
所以,他的过去追上了他。
于是,自欺欺人的美梦醒了。
这里还要再次感谢亲爱的读者老爷们和起点平台。
这种写法在越来越快节奏的时代并不吃香,换到别的平台,这本书可能已经暴死切书。
幸好,我知道哪里有人愿意听这个故事。
然后说一下更新,每天保底两更,每周必定五更一次,三百月票加更一章。
最后,祝各位读者老爷看书开心,万事顺遂。
砺刃的早夏
? 第120章 祭拜
其实,韦斯利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他只记得自己被拉入了一片幻境,随后费尽力气才挣脱出去,可刚一睁开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是哪?”韦斯利茫然地望着周遭的一片黑暗,喃喃道。
“这里是魔王城。”一个欢快的青年声音响起,“欢迎回来,二号囚徒。”
“你在这里被关押的三百年,是你五百年刑期里最难忘的一千年。”
那个声音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你的灵魂受创严重,大约过一百年就会彻底破碎。准确来说,你还有九十五年的刑期,真是遗憾。”
“灵魂受创……一百年?”韦斯利呆呆点头,试图理解这些词句,可刚一思考,一种撕裂灵魂的剧痛便摧毁了他的神智,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还有这种逃课方法?通过疼晕过去,让体感时间变快。”那个声音啧啧称奇,然后感叹道:
“肖恩还真没骗我,他砍人确实很疼,光是回想起来就能把人疼晕过去。”
“洛林,你在嘀咕些什么呢?”肖恩瞧着从刚才起便一直震颤的手机,疑惑地问道。
“我在回忆峥嵘岁月。”洛林笑道,“你又是在做什么呢?祭拜吗?”
“这你都看不出来?我在吃饭啊。”肖恩一手果酱面包,一手烈酒,他左右开弓,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大有当吃播的潜力。
——如果他不是在幽深的地下墓穴里,对着棺材大吃大喝。
“啧啧啧,跑人坟头大吃大喝,还偷喝贡酒,真有你的。”洛林吐槽道。
“那又如何?他还能跳出来砍我不成?”肖恩抹了一把嘴,无所谓地说,“韦斯利的人头和军旗都给他完整带回来了,我就算坐在他棺材板上吃,他也不敢有意见。”
“死者为大嘛,多少尊重一点。”洛林劝说道。
“那还真是抱歉,我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所见所感一直都是活人比死人大多了。”肖恩耸耸肩,对着罗南的墓碑,举起酒壶,“我干了,你随意。”
“说起来,我陪你来了这两回,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罗南·弗罗斯特是何方神圣。”洛林好奇地问道,“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这就开始索要报酬啦?”肖恩放下空酒壶,打了个嗝,笑意盈盈地问道。
“哇,大仇得报,如今面对故人的墓碑,你就没有一点点感触吗?”洛林故作夸张地叫道,“你就没有一点点想要倾诉的欲望吗?”
肖恩想了想,点点头道:
“有。”
就在洛林满心期待之时,他突然话锋一转:
“但我不说。”
“为什么?”洛林不解地问道。
“显而易见,我不会讲故事。”肖恩摊开手,无奈道,“我写抒情作文永远都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晚上,我发烧了……”
“无话可说。”洛林无语道,“那麻烦你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我,你与这位罗南先生的故事。”
“您的需求我已经稳稳接住了。不过我还是想问,这样能抵酬劳吗?”肖恩在墓碑前拿了一壶酒,喝了一口。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清工钱吗?”洛林调侃道。
“当然,我最讨厌欠债,尤其是人情债。”肖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