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仿佛开西瓜的声音。
铁锤在半裸的男人脑门上开了个大洞,霎时间,红白之物飞溅,好不热闹。
而他身旁那个一直在尖叫的女人,在这一刻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嘴巴张得老大,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身体抽搐了两下,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肖恩并不喜欢杀人。
不过,巫师自认高人一等,邪教头子猪狗不如,所以都不能算人。
“第一个。”肖恩吹了声口哨,将锤子在床单上擦了擦,随后转身大步出门,直奔矿洞。
“意料之外的宽敞。”
经常下矿的朋友都知道,在机械化之前,矿洞一般都很狭窄。
通常情况下,亚德里斯周边的铁矿矿洞呈现梯形或拱形,高约两米,宽约两米二。
以肖恩近一米九的身高,进普通矿洞势必要低头、佝偻身子。
但眼前的矿洞大得离谱,目测宽度至少有五米,高三米,而且边缘很平滑。
里面黑乎乎的,只有隐隐传来的凿石声。
“好久没闻到这么浓的尸臭味了。”肖恩活动着关节,身上的铠甲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圣战已经打了三十年,而且大有再打三十年的架势。
在长久的绞肉中,战场上偶尔会出现这样一群身影,他们会用灰黑色的袍子裹住全身,偶尔裸露出来的皮肤比死人还要白,附近总带着彻骨的寒意。
很多战士以为他们是吸血鬼,但圣武士们知道,那是死灵巫师,吸血鬼的皮肤没那么黑。
每当他们一出现,战场就会变得很干净。
因此,肖恩很擅长对抗死灵生物。
“不戴安全帽,罚款二百。”铁锤砸在食尸鬼的后脑上,将脆弱的头骨与早已腐烂的脑组织一同打烂。
被溅了一身汁水的肖恩,恼怒地又补了几锤,将四肢关节彻底打烂:
“不讲个人卫生,再罚二百。”
一般情况下,食尸鬼的骨头比正常人脆弱,有点儿像骨质疏松的老人。
不过,作为死灵造物的超绝不死性又弥补了这一点。
除非击垮它头部的魔力节点,否则物理攻击很难将其彻底杀死。
肖恩虽然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但他此行打算将这群巫师尽数斩杀,不想过早惊动他们。
能偷袭,谁正面攻坚啊?
他继续朝着矿坑深处走去,漆黑的甬道很安静,只有甲胄轻微的撞击声以及前方传来的凿石声。
在肖恩又教育了几个不遵守制度的矿工后,这座非法矿场的老板终于出现了。
一朵幽蓝色的火焰在洞穴深处燃起,两个装扮与巫师凯尔如出一辙的人正朝着肖恩的方向走来,打头的人用法杖指着他,警惕地发问:
“什么人?”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大喝:
“井下作业不许出现明火!!!”
以及一把带着庞大动能的铁锤。
轰!
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前方巫师的胸口上,发出一声爆鸣。
后面的巫师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发现同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退至后方墙壁。
很快嗷!
在短暂的愣神后,幸存的巫师立刻大吼一声:
“保护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矿坑深处跑。
声音在矿坑中反复回荡。
霎时,所有的凿石声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脚步声。
“双人作业竟然抛弃同伴。”肖恩抽出腰间的单手剑,啐了一口,“呸!懦夫。”
随后,他迈开脚步。
他健壮高挑的身躯配上一身铁甲,每踏出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坑,仿佛一头犀牛在冲锋。
由于使用违禁照明工具的人已经死去,周围一片漆黑,仓皇逃命的巫师并未能看清肖恩的姿态,但光是那沉重的脚步声,便足以让他亡魂大冒。
“堵住洞口,不要让他进来!”
他钻入从洞穴深处汹涌而来的食尸鬼中,右手挥舞着法杖,驱赶着死灵造物阻挡肖恩,企图从数量上获得一丝宽慰。
但披甲的战士会被这拙劣的伎俩所阻挡吗?
还真会。
意料之外的多。
十五,或者二十?
肖恩想。
呈现在他眼前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不坚定的人尖叫出声。
狭窄的矿坑中,积满了人类的肢体,青黑腐烂的皮肤弥漫着恶臭,在扭曲的缝隙中,是一双双猩红的眼眸,闪着令人作呕的欲望。
不过除了精神污染,它们并未给肖恩带来一丝一毫的实质伤害。
仅仅只是将道路堵住了。
但这的确很棘手,如果是在空旷的地方,肖恩可以毫不费力地冲破防线,直取巫师的首级。但这里太窄了,就算杀掉所有的食尸鬼,它们的尸体依旧会堵住去路。
“早知道带捆炸药好了。”肖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知道这矿坑有没有别的出口,要是拖太久让巫师跑掉,就不好了。
拿出点儿真本事吧。
他双手握住剑柄,口中诵念:“我于此地,行使神圣的权柄。凡罪孽,必为火洁净。”
虽然表现形式差不多,但相较于巫师花哨且有力的咒语,圣武士调动圣力时念的祷文没有实质作用。
圣辉教认为,魔力是圣神的恩赐。
这股力量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中,但只有少数得到圣神感召的人,才能以心灵力量驾驭魔力。
所以,圣辉教的超凡者在打架的时候都会念两句祷文,祈求圣神的庇佑,鼓舞心灵。
肖恩不当圣武士很多年,然而职业病并未痊愈。
就算他清楚圣神不会庇佑无信之人,但动起手来还是忍不住叨叨两句。
因为这样比较帅。
第8章 对待邪恶,一定要懂得变通
伴随着话音落下,肖恩手中长剑锋刃快速变红,身上鳞甲的每一个甲片上都勾勒出金色的符文。
肖恩深吸一口气,以两记势大力沉的斜斩将堆在一起的几只怪物劈成几块。
随后,他后退一步,开始枯燥的排队处决游戏。
其要点在于杀掉一个怪物后,要立刻把尸体丢到身后,不要堵塞道路,降低效率。
这并不难,死灵怪物的爪子不但破不了甲,反而会被甲片上的圣力灼烧。
在杀掉第十九只排队送死的食尸鬼后,大约三分钟。
肖恩取回了自己的战锤。
“改造同僚尸体的速度这么快,不算太菜嘛。”他一边品评,一边手起刀落,砍下了眼前灰袍怪物的脑袋。
“就是胆子太小,炮灰这么多,竟然连一个远程法术都不敢放。”
他用剑脊在岩壁上轻轻拍了拍,将上面的灰烬震下,随后踢开拦路的残骸,大步向前走去。
瞧着眼前的三岔路口,他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狞笑。
从小到大,肖恩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躲猫猫。
别问,问就是开挂的人生无需解释。
在找人这方面,他的眼睛比红外成像仪还好使。
在左边路口一众前进的{???}中,唯一后退的{???}是那么突兀。
“让我看看,不遵守管理条例的臭小子都在哪呢?”肖恩收起剑,一锤打飞拦路食尸鬼的天灵盖。
就算亚德里斯不缺铁,一把好剑仍然很贵,要是砍卷刃了他得心痛好久。
相比之下,钝器就没有这个烦恼。
枯燥的杀戮游戏仍在继续,不管怎么讲,一个全副武装的甲士打一群骨质疏松而且没脑子的家伙实在是太简单了。
肖恩刀刀烈火,锤锤暴击,食尸鬼却连他的防都破不了。
割草游戏莫过于此。
无聊的他都想打哈欠了。
啊,不能打哈欠,“汤汁”溅到嘴里就不好了。
泽诺·马洛是个踏实肯干的巫师学徒,在学业上,他总是会承接同僚们不喜欢的课题,兢兢业业地制造并操纵食尸鬼挖矿。
在生活方面,他也总是会承接同僚们玩剩下的凡人,并倾注感情。
泽诺摸黑一路连滚带爬地冲出甬道,来到一处宽阔的空间中,四周墙壁上挂着几盏灯,东南角伫立着一座小木屋。
他用身体撞开门,气喘吁吁地喊道:
“快走,玛莎!”
床上的金发女人回眸瞥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巫师,慢条斯理地熄灭指尖的香烟,懒洋洋地说:
“又不是第一回被发现了,怕什么?两根一起也没关系。”
若是肖恩在此,恐怕要大为震撼,直呼恐怖如斯。
玛莎修女在浴场已经榨过一轮了,鏖战好几个小伙子不落下风,没想到还有二番战。
“别废话,快跑!那几个混蛋都已经死了。”泽诺撑起身子,恶狠狠地又喊了一遍,然后也不管玛莎的反应,便拎着法杖夺门而出。
他早已被吓破了胆,在同僚死去的瞬间,他心中还有一丝反抗的意愿,可当他辛辛苦苦制作的食尸鬼,一个接一个断了联系的时候,泽诺脑中便只剩下逃跑的想法。
那可是二十八个死灵造物啊,就算是二十八个黑面包,那个黑甲人也该吃饱了吧?
泽诺想不明白,不过他的身体明显要更诚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