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比利摇摇头,“我没被发现过。”
“最后一个问题,你想活着吗?”
“啊?”比利愣住了,脚步一时间停在原地,刚想回头询问怎么回事,就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巨力,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地被拽得连连后退。
锵!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在山洞中回荡,火光一闪而逝,短暂地照亮了黑暗,惊恐的比利窥见了邪恶的一角。
那是怎样一个怪物啊?
猩红的瞳孔充斥着恶意,嘴张得老大,半截深紫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青黑色的獠牙上沾染了不少血迹,仿佛民间传说中的食尸鬼。
比利精神巨震,身体颤抖,瘫倒在地,口不能言。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比利,你说的精灵就是这种东西吗?”
肖恩扭了扭脖子,反手握着匕首,狞笑着朝被逼退的食尸鬼发起冲锋。
小别致长得可真东西。
很明显的死灵造物,看来他拿到的赏金要多加个零了。
“食尸鬼、活尸、僵尸……”
“操,谁还给这破玩意起名字啊?”
“凡罪孽,必为火洁净。”伴随着他的诵唱,手中的匕首温度陡升,刀身隐隐透着红光。
滋——
淡淡的焦糊味飘荡在空气中,让人作呕。
匕首斩断食尸鬼的手掌没有丝毫凝滞,继续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紧接着便是势大力沉的一记侧踹,只听轰的一声,食尸鬼的身躯狠狠撞在了石壁上。
噗嗤!
烧红的匕首,轻而易举地捅进了怪物的脖颈,然后下拉,被邪术浸染的骨头在高温面前不堪一击。
现在,这个令普通人心惊胆战的怪物,其头颅与身体只剩薄薄的一层皮连接在一起。
但肖恩仍不肯作罢。
刀光飞舞间,怪物的两条手臂被齐肘而断,腿部关节也被暴力踩碎。
至此,一场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匕首上的红光渐渐褪去,肖恩借着最后一点余热,让食尸鬼的脑袋彻底搬了家。
他收起刀,一手提起怪物脑袋,一手拉着惊魂未定的比利,向山洞外跑去。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见好就收,是一个成熟的赏金猎人应有的美德。
一想到有钱的快乐景象,他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然而尚未来到山洞出口,肖恩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精英连战吗?有点意思。”
他把食尸鬼的脑袋往比利怀里一丢,再度抽出刀来,直指前方。
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漆黑中浮现,映得洞口的身影格外阴森。
他穿着圆神教统一派发的灰袍,头上戴着大大的兜帽,手中拿着一根橡木短杖,其顶端的蓝宝石散发着与火焰同样的色彩。
一道经典邪恶巫师的沙哑声音从袍子中传出:
“圣武士大人,能否请您把杰米的脑袋还给我呢?”
“什么圣武士?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赏金猎人。”肖恩眼中杀意更盛。
污蔑,纯纯污蔑。
他一个亚德里斯守法公民怎么能是圣辉教余孽呢?
“大人,你我都是一阶超凡者,何必刀兵相向。”巫师继续劝道,“倘若闹出麻烦,惹来天启教对您也没有好处。”
如果自诩高贵是一种病,那巫师这个群体早已病入膏肓。
在超凡被圣辉教监管的年代,世上从未流行过位阶划分,可如今,典狱长日薄西山,各路牛鬼蛇神便跳出来要争个高低。
超凡位阶,便是巫师们搞出来的无聊玩意。
按照魔力总量,他们将超凡分为七个阶位,至于每个阶段的名字……
不重要,通常只用数字代称。
镇狱明王倒下了,可超凡的垄断并未打破,野狗们叼着不知从哪刨来的残羹冷炊敝帚自珍,光是巫师自己对阶位名称就有十几种不同的叫法。
“在向别人讨要东西之前,是否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呢?”肖恩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能制造食尸鬼的巫师?”
“凯尔·斯图尔特,您叫我凯尔就好。”不知是否是错觉,巫师的声音中好像带上了一丝尊敬。
肖恩眉头一挑,倒不是这名字有什么特殊之处,单纯是因为这竟然是个真名。
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他发动【你的名字】了。
眼下,他距离巫师还有十步。
投掷匕首多半破不了魔法护盾——如果凯尔会这个魔法的话。
而洞穴狭窄,没有躲避攻击魔法的空间,若是直接开打比利估计要上天堂……上提瓦特了。
圆环之理估计不要男的,服从调剂吧!
“凯尔,你很有礼貌。”肖恩缓步向前走去,语气悠然,“所以我也礼貌地回复你:不行。”
“这是我的战利品。”
“如果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第4章 巫师
九步、八步、七步。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虽然这个世界仍处在滑膛枪的水平,但这句话套到魔法上也是一样的。
眼看谈判破裂,凯尔不再犹豫,法杖一挥,身旁的两团火焰便朝着肖恩扑了过来,而他本人则是在飞速后退。
法打战,远打近,傻子才不拉开距离呢。
这个道理肖恩自然也明白,他双足发力,迎着两团火焰便冲了上去,同时口中念诵:
“我于此地,行使神圣的权柄。凡邪祟,必为圣驱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上亮起白色的光芒,将黑暗照亮,也将两朵幽蓝色的火焰压制。
圣辉教作为最会迫害巫师的正教,对于如何快速击败巫师有着完备的方法论。
其要点就在于,抓住法术释放后、魔力尚未完全转化成自然现象的关键窗口,用神圣魔力(简称圣力)打断。
想当初,肖恩练习这个技巧的时候,没少被教官表扬,说他以后一定能杀死许多邪恶。
这个邪恶的范围很广,异端、叛徒、巫师、暴民……
好吧,其实圣辉教说谁是邪恶,谁就是邪恶。
肖恩轻而易举地撕破了“邪恶”的法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冲向山洞口,手中的匕首开始泛红,带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划向巫师的脖颈。
瞧着那张从震惊到惊慌的中年面孔,肖恩心中并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只有一股淡淡的哀愁。
现在可不是当年了,一颗巫师的脑袋根本不值钱。
凯尔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法杖挡在身前。
尽管这根价值不菲的橡木短杖就此断为两截,但的确为他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机会。
“饶命,大人!”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大声嚎着。
回音在山洞里回荡,久久不息,吵得肖恩直皱眉。
但这么丝滑的求饶真的很有效。
起码,在灭口之前,他的确想听听这个不入流的巫师会说些什么。
“你觉得你这颗头值多少钱?”
肖恩回头瞥了一眼山洞深处,另外两个名字没有移动的迹象,而可怜的比利先生已经晕过去了。
瞧瞧,这就是不懂节制的后果。
“我愿意献上全部积蓄,只求您饶我一命。”凯尔非常上道地从灰袍中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
他抬头瞥了一眼肖恩的神色,补充道:
“大人,这是个误会,我也是为圣教服务的呀。”
很好,全新死因。
等会儿就送你上路。
肖恩暗自下定决心,不过面上他却没有显露出来,面无表情地拿走钱袋掂量了一下。
嗯……
金银混杂,意料之外的有钱啊……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澄清:
“你认错了,我不是圣武士。跟圣教没有半分关系,只是来调查邪教的赏金猎人。”
匕首带着热气在凯尔脑袋旁边晃悠,吓得他大气不敢喘:
“是是是,大人是我多嘴了。”
“我问,你答,不要说多余的话,懂?”
“懂,懂……”凯尔连连点头。
“是你在幕后操纵圆神教?”
“是。”
“精灵在哪?”
“大人,什么精灵?”凯尔一脸懵逼。
“哦?没有精灵?”肖恩似笑非笑地瞧着他,“这么说,‘旧语’是你教的喽?”
圣临历524年,圣辉教正式废除了大陆上除通用语之外的所有语言,只有零星的词根留存在地名、姓氏之中。
自那之后,人们将所有听不懂的语言统一叫做‘旧语’。
“是……不是。”凯尔瞧见眼前之人的神色,慌忙改口。
头顶热源的温度越来越高,可他的心却越来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