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首席的决定，就连精通十几种旧语的他也看不懂那本书上的方块字，你不会认为自己比首席还要聪慧吧？”
“当然不，老师的智慧就像天上的太阳，我的小聪明尚且不如萤火，怎敢与他作比？”费尔南多连忙摆手讪笑道，“我是可惜那本书上嵌着的魔法宝石。”
“首席临走前就将‘桀骜疯者’与魔法书分离，单独存放。”玛德琳淡淡道，“上个月我们开会决定卖掉《祈死秘典》的时候有提到，你在场。”
“我怎么没印象？我肯定不在场。”费尔南多眼珠一转，又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他其实有印象，但他向来不在意例行开会。
不过费尔南多倒是很喜欢看玛德琳生气却努力克制的样子，很滑稽很有趣。
玛德琳叹了口气，对自己施展了隔音结界，然后拿起手边的学徒作业看了起来。
……
洛林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年方六十的花季少女玛德琳·耶茨小姐她正端庄地坐在书桌后，而她的舔狗——疑似有精神病且不修边幅看着像科学怪人的费尔南多·巴雷先生，正在为她倾情献唱。
由于唱得太难听了，洛林没能听出来这是首什么风格的歌曲。
此时此刻，魔王陛下心中最强烈的感情是歉意。
他认为自己必须真诚地对他亲爱的朋友肖恩致歉，他不该贸然将很多姓先生的歌声擅自认定为世界最难听。
在唱歌方面，肖恩有三胜，费尔南多有三败。
肖恩咬字很清晰，此乃一胜。
肖恩长得帅，此乃二胜。
肖恩是个好人，此乃三胜。
“咳咳，工作时间到了，费尔南多先生，玛德琳小姐。”洛林轻咳两声，同时释放出艾尔文的魔力波动，吸引两位教授的注意。
“艾尔文，你总算来了。”玛德琳解除隔音结界，抬头看向洛林，真心实意地说道，“快快，我们走吧，去打开宝库。”
而费尔南多注意到了洛林后，也停止唱歌，棕色眼眸认真盯着洛林，说道：
“艾尔文，给我钱。”
洛林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一下艾尔文与眼前之人的相处模式，然后微笑着说：
“钱在别人手里，我正要拿东西去抢。”
“我喜欢这个说法，我们走吧。”费尔南多打开门，快步走向对面的宝库，“你给那本书定价多少？”
“起拍价一万金币，我预想最后成交价格应该足够你挥霍到首席回来。”洛林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第七层左侧的房间。
那里是艾尔文手下学徒的休息室，加斯帕与他的凡人随从阿道夫正在那里等候。
过一会儿，他们会跟着四阶女巫玛德琳·耶茨教授一同前往拍卖会场。
洛林一边想着，一边与两位同僚一起用魔力构建出宝库的密钥。
沉重的石门缓缓升起，闪烁着光彩的各类宝物映入“艾尔文”的眼帘。
真顺利。
他想。
第三百八十二章 优势在我
“五百金币！”
“五百零一金币。”
“六百！”
“六百零一！”
帕尔鲁瓦回廊，二楼十三号房间。
乌尔里希瞧着对面不断让侍者加价的米洛，神色有些无奈。
而他身旁的红发少女露琪妲却显得十分兴奋，眼睛亮闪闪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米洛带着坏笑的脸庞。
对于这位贵族大小姐来说，平日里一直见到的米洛和法里图斯都是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举手投足都很得体，今天恶意加价的模样，倒是头一回见。
“一千五百金币！”拍卖台上的巫师用扩音魔法大喊道，“还有没有更高价格？”
米洛身旁的侍者向这位蓝眼睛的富商投去询问的眼神，但米洛却轻轻摆手，笑道，
“让给他，下一件我们继续。”
侍者的神色既无奈又惶恐，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薪水和工作正在离自己远去，但却无能为力。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米洛将其他的侍者都换成自己带来的随从，就连酒水食物都自带，偏偏留下他这个报价的了。
就在这时，侍者突然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问出了自己的心声：
“米洛先生，你这样做是否太过不体面？”露琪妲笑着问道。
“美丽的小姐，我的行为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米洛微微一笑，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最讨厌破坏规矩，使用见不得光手段的人了。”
“拍卖会的主办方怎么得罪你了？”露琪妲好奇道。
“您果然聪慧过人，一下就看出了内情。”米洛恭维道。
“哈哈，您过誉了。”露琪妲掩嘴轻笑，十分受用。
虽然米洛平常也这么恭维她，但今天不一样，这位“未婚夫”刚展现了自己的锋芒，转头却仍对她温柔以待。
对比远比普通的恭维要让人爽得多。
米洛转头看向乌尔里希，乌尔里希会意开口道：
“拍卖会的组织者曾试图使用暴力威胁米洛先生。”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吧？”露琪妲张大了嘴巴，愤愤不平地说道。
“总有些人听不懂文明的语言，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米洛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但我还是希望和他们用文明的方式解决，只要他们愿意做出一点微小的让步，我愿意原谅他们。”
他的胃口很小，只要魔晶学派把庸俗的资产都交给他打理就好。
反正高高在上的巫师老爷看不上这些俗物，对吧？
——
魔晶学派地下七层，肖恩正在尝试把自己变得更“巫师”一点。
加斯帕正在为他讲述巫师的趣闻以及日常生活。
不得不说，这是个有趣的游戏。
肖恩还是头一次了解巫师的生活。
以往他都只研究巫师的死亡，加速巫师的死亡，以及如何不让巫师的死亡污染美丽的大自然。
如今肖恩才发现，巫师这种生物竟然有自己的个人爱好、关系网络、小团体，甚至还会和看不起的凡人结婚。
一时间，他竟然短暂地将巫师划分到人类的范畴。
不过巫师不愧是巫师，很快就用极低的道德水平，毫无廉耻的举动，让肖恩再度把他们开除人籍。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将一群用灵魂做主要施法材料，以剥削凡人为荣，视人命如草芥屠杀取乐的疯子当同类。
或许，巫师自视高人一等，也是某种对自己心理健康的保护。
毕竟在刚刚变成超凡者时，大多巫师学徒仍保留着基本的人类道德。如果老巫师们不强行灌输高人一等的概念，他们又怎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死、折磨人类，精进魔法之路？
加斯帕在察言观色方面很有天赋。他在依照肖恩要求，如实讲了几个巫师小故事后，就果断调整方向，开始讲起玛德琳夜夜笙歌的八卦趣事。
开玩笑，讲到这里他的脖子就开始发痒了，要是继续下去说不定就要离家出走了。
这是个极度正确的决定，玛德琳小姐的传奇故事比血腥猎奇记录有趣多了。
玛德琳玩的花在魔晶学派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百人斩、动物朋友。恋童、角色扮演……
让肖恩大开眼界，忍不住感叹，魔法实在是太方便、太好用了。
美妙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在加斯帕讲到他道听途说的玛德琳第72任男友的故事时，肖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叙述。
“他们出来了。”肖恩拢了拢身上的黑袍，站起身望向门外。
玛德琳与费尔南多一前一后，从宝库中走出。
女巫的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漆黑盒子，盒盖上闪烁着湛蓝的魔力光芒，分外惹眼。
“导师还在宝库中。”加斯帕压低声音说道。
“按照原定计划行动。”肖恩点点头，吩咐道。
洛林那边没出问题，真是太好了。
虽然魔王陛下此前拍着胸脯保证，又为他展现了许多艾尔文独有的生活细节，甚至还让加斯帕这些学徒进行评判，但肖恩还是有些担心。
眼见事态这么顺利，他心中也不禁微微放松。
两人看着玛德琳的学徒从宝库对面走出，簇拥着女巫向上走去。
而费尔南多则顺着楼梯向下方更深处走去。
“他怎么不去参加拍卖会？”肖恩皱眉问道。
“费尔南多教授性情古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加斯帕苦笑道。
“这座基地中，还有几个三阶巫师？”肖恩问道。
“除了费尔南多教授，应该还有一位三阶巫师负责驻守这里。”加斯帕想了想，不太确定地答道。
肖恩眉头越皱越紧，刚刚放松的心因为费尔南多的变故再次紧绷起来。
这场拍卖会是魔晶学派用来展现力量、宣扬自身并筹集资金的重大场合，邀请了许多其他学派的高层和教会的知名人物。
理论上来说，为了表现尊重，魔晶学派三位教授都会到场。
但现在，费尔南多突然向十一层钻去……
就在肖恩思索之际，费尔南多的身影又出现了，他换了一套较为正式的衣袍，还带了宽檐的礼帽，看起来十分精神。
身后还跟着两个黑眼圈浓厚的学徒。三人昂首阔步，顺着楼梯快步朝着前方的玛德琳一行追去。
“教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加斯帕轻声询问。
“我们也走。”肖恩淡淡道，“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尽管这么说，但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不安。
肖恩瞥了一眼宝库黑洞洞的大门，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肯定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变数。
但没关系，洛林应该很快就能拿回自己的心脏。
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达成，接下来……
魔晶学派的高层战力没剩多少，只要把玛德琳和费尔南多杀死，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轻松解决。
想到这里，肖恩心中的不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