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股表面不在意，其实内里很得意的风格，真是好分辨。”肖恩吐槽道。
“这次真不是。我真的损失了许多珍贵的知识。按理来说，以我的水平，这些魔像材料再烂，在塔内也能达到五阶的水准。”洛林认真地说，
“可在调整的过程中，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该怎么做，艾尔文的藏书里的知识更是错漏百出，贫瘠无比，起不到任何帮助，最后只能拿出这么烂的成品。”
“就像大学生重回高三？”肖恩调侃道。
“差不多。”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肖恩伸了个懒腰，笑着问道。
“圣武士的魔力太霸道，你来刻魔法阵只能帮倒忙。”洛林摇摇头，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想要用工作麻痹自己受创的心灵，我倒有个好差事给你。”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态，前任突然出现，总是让人措手不及。”肖恩叹了口气。
“我明白，我一直觉得最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人一样。”洛林开玩笑道，“我在工坊的第二层东侧第三个房间里放了不少日耀铜。你帮我把它们融化成铜水，然后浇筑成一整块铜板。”
“我知道了，不过我很好奇你要用日耀铜做什么？”肖恩问道。
“艾尔文作为电池的资质太差，我需要更精纯、更强大的能量驱动这座工坊。”洛林回答道，“日耀铜是完成这一目标最关键的材料，我要用它做太阳能电池板。”
“这么环保，我喜欢。”
“我也喜欢……咦？”洛林的话突然顿住，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女特务，竟然找到了这个村子来。”
“是蕾米娅？”肖恩惊讶地问道。
“没错，来找你的？”洛林反问道。
“应该是。”肖恩点了点头，“但我明明是让她的管家把情报交给加斯帕，让加斯帕来给我们……”
“你跟间谍说这种话，和直接暴露据点也没什么区别。”洛林无语吐槽道，“不过算了，咱们的伪装本来也瞒不过她们。”
“哎，我得承认，在情绪波动较大时，我容易做出一些不那么理智的事。”肖恩叹了口气，起身朝楼梯走去，“我先去应付她，等会再帮你干活。”
虽然当时有些情绪化，但肖恩认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并不算大问题。
审判庭早就盯上瑟林炼铁厂了，以他们的能力调查出异常是迟早的事，现在暴露也无伤大雅。
“快去吧，多跟其他坏女人聊聊天，免得对上一个坏女人念念不忘。”洛林揶揄道。
“审判官可比赛琳娜坏多了。”肖恩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吗，没准蕾米娅小姐是好女孩呢！”洛林大笑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心情很好
江边小镇莱文顿，一处外表看去平平无奇的面包坊内。
“真意外。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居然也有审判庭的据点。”肖恩端起精致的茶杯，嗅着里面醇香的红茶，不禁感叹道，“喝这么好的茶，不怕暴露吗？”
“你大可以相信我们的专业性，这座面包房是埃文斯家族的产业，出现名贵红茶又有什么值得疑惑的呢？”坐在对面的蕾米娅微笑道。
审判官小姐今天的穿着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都是一身干练飒爽的马装，只是没戴帽子。
的确，没人会将这样一个美人与杀人不眨眼、躲在暗中四处破坏的圣辉教暴徒联系在一起。
“茶不错，把情报给我吧。”肖恩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是在村子外围找到蕾米娅的，但审判官小姐坚持要带他来小镇，才肯将情报给他。
给出的理由是，这附近有魔晶学派和神眷军的眼线，不适合传递情报。
肖恩认为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这几天，魔法工坊附近的确多出了不少陌生人，大多是调查战斗痕迹、撰写报告的专业人士。
肖恩不担心他们查到自己头上。
因为这帮专业人士看起来不太专业，效率很低，若是再叠加官僚系统天然的低效率，恐怕等他们真查出点什么，肖恩已经离开瑟林城了。
“都在这里了。”蕾米娅的影子渐渐拉长，化作触手勾起角落里的大箱子，重重放到桌上。
“这么多？”肖恩有些惊讶。
“马蒂亚斯大人不是要详细的资料吗？小女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才给您找来。”蕾米娅眨眨眼，狡黠地笑了，“算是对中午招待不周，惊吓到您的补偿。”
她故作遗憾地说道，
“小女本打算给您一个惊喜，没成想弄巧成拙了。”
怎么自称又成“小女”了？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名字，多少种自称啊？
肖恩摇了摇头，打开箱子，映入眼帘的是堆满的文书，令人望而生畏。
“你中午突然冒出来，的确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们’……真是让人好奇，你与赛琳间具体的关系。”蕾米娅意味深长地说，“圣神在上，我和莱瓦妮小姐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了呢。”
“呃……不算。”肖恩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赛琳娜可能少了点安全感，有点应激。”
他抬起头，黑眸中满是认真：
“我为她的失礼向您道歉。”
“真是温柔啊，马蒂亚斯大人。”蕾米娅用左手撑着脸，歪着脑袋，栗色的漂亮长发瀑布般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笑意盈盈地说，
“赛琳是我的好闺蜜，小女当然不会怪她。不过既然是您的致歉，小女肯定要百般珍惜地收下，以后可能还要借此要挟您，帮小女些小忙呢。”
“真是精明啊，蕾米娅小姐。”肖恩无奈地说道。
事实上，他对于这种直白的交易并不反感，至少明码标价。
那种一环套一环，帮了又不说，莫名其妙自我感动的黏腻关系更令人讨厌。
“谢谢夸奖，模特先生。”蕾米娅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罐方糖，笑着问道，“要来点甜味吗？”
“谢谢，但不用了，已经够甜了。”肖恩低下头，将目光放在眼前厚重的文书上，“还有，我还没答应你做模特呢。”
说完这句话，他便在心中暗想蕾米娅接下来的回答。
依照他对这位狡猾审判官的了解，蕾米娅可能会用“只是称呼之前的代号”搪塞过去。
“那请您现在答应好吗？”蕾米娅笑眯眯地将糖罐子放在肖恩手边，“工作时吃点糖更有助于集中精神。”
“如果只是私人关系。”肖恩抬头瞥了她一眼，强调道，“普通的，不涉及隐私也不涉及其他身份的，模特与画师的关系。”
“当然，当然。”蕾米娅眉眼弯弯地应下。
过了一会，等肖恩全身心沉入手头情报时，审判官小姐突然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裸体模特也可以吧？”
等肖恩没好气地看过来时，她又立刻双手合十，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我会征求赛琳娜的同意的。”
“不行。”肖恩无奈扶额，“你征求谁的同意也没用。而且我和赛琳娜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种……”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陷入沉思。
在别人眼中，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呢？
渣男与被欺骗的可怜女孩？
负心汉圣武士与忠贞圣歌者？
而他自己又认为这段关系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的古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懂了，你只是比较羞涩。”蕾米娅漂亮的面庞因憋笑变得有些扭曲。
她眉飞色舞又嘴角抽搐地说：
“像你这样羞涩又可爱的圣武士姐姐见多了，加油，我看好你。”
“你这家伙到底懂了什么？”肖恩苦恼地抓抓头发，瞪着蕾米娅，不满道，“你要笑就笑，别在这里说谜语。”
“哈哈哈……”蕾米娅一听这话也不忍了，直接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
她真的很开心，而且这一次，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
圣武士对危险的直觉很敏锐，但他们的良心与对同伴的信任又弥补了这一点。
真是奢侈的信任。
她想。
好想拥有。
肖恩则是皱着眉，满眼无语地看着这家伙。
心想，这女人真是坏极了。
名字多，身份多，看起来还为不同的身份做了不同的人设，贵族画师、冷酷杀手、精明间谍头子，还有眼前这个不顾形象，肆意发笑的蠢蛋。
让人搞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肖恩低下头，压下飘忽的思绪，将目光再度集中在手中的文书上。
只要不妨碍到他的计划，这女人有多少张脸，多少种身份和他都没有关系。
不过，她的专业能力确实不错。
这些情报中不仅有各学派擅长的法术、弱点、与天启教的关系，居然还有高层的私人生活习惯。
……就是有点辣眼睛。
巫师在生活中极为堕落，搞出来了许多不堪入目的东西，他们又有方便的魔法，许多贵族玩不了的东西，在他们那里都是小儿科。
正在肖恩思考之际，一只纤纤玉手从一旁伸过来，拿走了他眼前的文件。
不知何时，审判官小姐已停止发笑，转而用一种带着欣赏与笑意的目光看着他。
“干嘛？”肖恩皱眉问道。
“今天我的心情很好，特别好。”蕾米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好的曲线一览无遗，灰蓝的眼眸中氤氲起些许雾气，柔和了锋锐与冰冷，变得分外可人。
“所以，亲自帮你整理一下情报也不是不行。”
第三百五十九章 总之，他们都干了
在蕾米娅这个情报头子的帮助下，肖恩对瑟林城的巫师组织有了很深的了解。
这里共有七大学派，十三个势力分支。
纸面实力最强的是魔晶学派，两位五阶巫师，四位四阶巫师，近三十位三阶巫师，手下学徒无数。
现因天启教的圣战征召，学派首席带着大部分力量前往前线，又因肖恩和蕾米娅的联手绞杀，只剩一位四阶巫师，数位三阶巫师，实力大损。
其次是炼金学派，两位五阶巫师，六位四阶巫师，同样有接近三十位的三阶巫师。高阶巫师数量略胜魔晶学派，但因为专注研究，战斗力不济，屈居第二。
同样因为征召，实力空虚。但肖恩还没来得及针对炼金学派，所以实力保存完好。瑟林城中还有一位五阶巫师，一位四阶巫师，十数位三阶巫师。
瑟林城事实上被这两个学派所瓜分，而占星学派、元素学派、蚀日学派也没兴趣向这里倾注更多力量，只派了两到三位三阶巫师设立据点。
不过，也不是没人想与魔晶学派和炼金学派竞争。比如说唤灵学派和汲血学派就有这方面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