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们一定会来救他的……
不，就算没有导师，胡里奥自己也能离开这里。
但他就不走！
区区一个黑羊教，区区一个三阶巫师，怎么敢把炼金学派的天才当祭品献给邪神？
他们不敢，绝对不敢！
要不了多久，黑羊教的大祭司就要跪倒在俺面前，祈求炼金学派的原谅。
想到这里，胡里奥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响彻整个地牢，但几乎没有人去看他，除了……
“这家伙在笑什么？”肖恩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满是不解。
难道他看的是笑话大全吗？莫名其妙的。
“周围人都习以为常，你就顺从他吧。”洛林强忍笑意说。
“也许他知道点什么。”肖恩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相较于普通人，巫师对外界影响的抵抗力更强，应该能意识到黑羊教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如果黑羊教真的在利用“傲慢”的力量，那巫师的抗性，说不定还不如普通人。
这帮邪恶混蛋，本来就很傲慢，自认高人一等。
“巫师也是没落了，傻子都能当。”肖恩以正常声音说道。
这话一出，那个中年巫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棕色的眼睛中跳动着愤怒。
“你骂谁傻子呢？”胡里奥尖叫着抽出短杖，淡蓝色的魔力汇聚其上。
“……我以为不缴短兵器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肖恩嘴角抽了抽，一脚踢飞地上的小石子。
嗖！
小石子激射而出，速度极快，胡里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握杖的手一痛，短杖掉落在地，刚准备好的魔法也应声崩溃。
“你太卑鄙了，竟然偷袭！”胡里奥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愤怒地喊叫着。
“……偷袭在哪？”肖恩无奈扶额，快步走到巫师身前，拽着衣领，将他拖到墙角。
在这个过程中，胡里奥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咒骂，不过没有人搭理他，囚犯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肖恩也没有封他口的意思，毕竟这地牢门连个守卫都没有，他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管。
砰！
巫师的脊背与墙壁来了一记亲密接触。在暴力之下，咒骂声变成了惨叫。
“姓名？出身什么学派？”肖恩冷声问道。
“俺凭什么告诉你？”胡里奥眼神怨毒，口中虽还在呻吟，但态度很硬气。
肖恩眼神一动，一个巫师用乡下人的口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身份。
通用语广义上非常通用，不过人总爱分个高低贵贱，比如贵族，比如巫师。
有的人是自己创造一个华丽的自称，有的人则更极端一些，自己还用“我”，而让治下的民众用其他称呼。
东诺兰王国的贵族就有这样的习惯，甚至可以通过自称判断出农户属于哪个贵族。
眼前的这个巫师，应该出身于瑟林城附近。
……不过，巫师的傲慢相较于贵族有过之而无不及，用乡下人自称，应该会招来很多嘲笑才对。
难道说，他们已经傲慢到不在乎这点了？
嗯，这很巫师。
肖恩收回思绪，不再去想有关巫师口癖的问题，专注于审讯。
锵！
猎刀擦着胡里奥的头皮，刺入墙壁，苔藓与泥渣落在巫师头顶，好不狼狈。
“说！”肖恩冷声喝道。
胡里奥缩了缩脖子，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大笑道：
“你是乌瑟尔派来的吧？俺就知道你们不敢杀我！哼，别以为戴上面具，拿着把破刀就能吓唬俺！”
问话的难度又增加了。
“唉，你为什么要逼我？”肖恩叹了口气，收起猎刀。
“哈哈哈，俺就知道你不敢。俺可是炼金学派的天才……”
胡里奥话音未落，突然睁大了眼睛，一只刚猛有力的拳头正在他的面前不断放大。
嘭！
“其实我对记忆恢复略有一点心得。”肖恩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平静，“当然，我更擅长压制蠢货的嚣张气焰。”
五分钟后，他看着鼻青脸肿，衣服破破烂烂，却仍在用愤怒的眼神瞪着他的巫师，不得不承认：
巫师里也有硬骨头。
“好吧，我承认，有点小瞧你了。”肖恩叹了口气，再次将猎刀拔出，无奈道，“我不喜欢把事情弄得太血腥，但你配得上我用非常手段。”
胡里奥看着他手中寒光凛凛的猎刀，心中泛起一丝恐惧，但瞬间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下。
“卑微的庸人妄想用血腥逼高贵者低头。可笑！”巫师昂起脑袋，不屑地呵斥道，“高贵者之所以高贵，在于我们有高贵的灵魂，凡俗兵刃只能玷污我的肉体，却无法磨灭我不朽的灵魂。哈哈哈哈……”
肖恩眼神有些古怪，这个巫师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扯上书面语了，不会是特意背的吧？
“啧啧，邪恶的变态正在拷问坚贞不屈的学者，这场面实在太让人动容了。”洛林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浓浓的戏谑。
肖恩翻了个白眼，一拳砸在巫师的下巴上，胡里奥向后倒去，当场晕厥。
“看来你对我的审讯流程很不满意。”肖恩阴阳怪气地问道，“您老人家有何高见？”
“你真觉得巫师这么有骨气吗？”洛林反问道。
“我当然不觉得。”肖恩耸耸肩，“但除了他，我也没别的拷问对象。”
地牢里的其他人都是普通人，又没招惹肖恩。
就巫师是皮糙肉厚的超凡者，还想对他动手，不打他打谁？
“但你这么折磨他，也问不出什么。”洛林提醒道，“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你得用点别的手段。比如用恐惧之眼。”
“魔王陛下，你可比我残忍多了。”肖恩一边吐槽，一边从怀里掏出铁盒，取出黑紫色的宝石，塞到巫师手里。
正当他打算注入魔力，让这个有骨气的家伙享受一下奇物效果时——
“等等，别注入魔力。”洛林突然出声阻止。
“为什么？”肖恩不解，“不是拷问吗？”
“当然不是。”洛林没好气地说，“我是让你用奇物上的二重天污染，去干扰巫师身上“黑羊”的力量”
这几件奇物在亚德里斯地下躺了数百年，早就被邪神腌入味了，正适合用来干扰其他邪神的影响。
“嘁，不早说。”肖恩撇撇嘴，对着昏迷的巫师抽了两个嘴巴子，将他强行唤醒。
胡里奥睁开眼，仅用了一瞬间便认出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立刻就要施法反击。
他身上湛蓝色魔力涌动，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施法媒介，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又昏迷了。
肖恩瞧着他手心迸发的紫色光芒，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他自己干的，不关我事。”
第275章 俺是世界的宠儿
胡里奥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里，他给学派当了二十年苦力，洗了无数瓶子、磨了上万个试样，终于换来了晋升的机会，结果被学弟蛊惑，误食了扫把星萨尔曼留下的炼金药剂，被卖给黑羊教当奴隶，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好不容易不需要干活了，结果是要被当做祭品献给邪神。
最惨的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天，居然还要被人辱骂、殴打。
呜呜呜……
“效果这么好吗？”肖恩望着眼角流泪的巫师，有些欣慰地说，“看来他已深切地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是好事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疼的？”洛林无语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无痛无泪？”
恐惧之眼传递的疼痛，是一个灵魂被蹂躏、被压榨、被强行塑造成灵魂宝石的感觉，甚至能活活将动物疼死。
洛林曾吐槽过这件奇物——他认为恐惧之眼完全无法起到撕破幻境的作用，只会让沉沦的灵魂雪上加霜。
不过当肖恩再一次展示无与伦比的疼痛抗性之后，洛林改变了看法。
对于能面不改色经受这种酷刑的人，恐惧之眼跟闹钟没区别。
“你别乱说，我的生理功能很完善。”肖恩立刻反驳道。
洛林嗤笑一声，没去争论，转移话题道：
“他醒了。”
肖恩转头望去，发现胡里奥已经睁开眼睛，满脸恐惧地看着他。
“嗨，你好啊，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他笑着伸出手，友好地问道，“地上凉，我拉你起来吧。”
“不用了，俺坐地上就行，谢谢你。”胡里奥连连摆手，惊慌失措地说，“俺是胡里奥·罗德里格斯，炼金学派……”
巫师的语气虽然紧张，但吐字很清晰，很快就将肖恩刚才的问题回答完了。
但不知为何，肖恩看他这副听话的模样，心中竟泛起淡淡的惆怅。
他还没见过在没有外力影响下，极有骨气的巫师呢。
“你被卖到黑羊教多久了？平常的工作是什么？”肖恩问道。
“五十三天，平常给唤灵学派的巫师制造魔法物品，篆刻魔纹之类的。”胡里奥老实回答道。
“那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肖恩若有所思，继续问道，“你应该察觉到了自己被某种力量影响了吧？知道来源在哪吗？”
“俺没察觉到。但应该是从三天前开始的。”胡里奥摇了摇头，眼中恐惧之色更浓，
“那天大祭司乌瑟尔宣布黑羊教与唤灵学派没有关系，信奉的也不是某个邪神，而是世界。自那天起，黑羊教会的气氛就变了。”
“详细说说。”肖恩眼神一凝，追问道。
“俺不清楚乌瑟尔到底做了什么，他不让俺参与黑羊教的事务。俺只知道黑羊教的信徒和神职人员都变得越来越傲慢。”胡里奥回忆道，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神明的宠儿，所有人都该尊敬他们。”
“如果这样，你们不会内斗吗？”肖恩眉头一皱，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