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这段时间的成就?”肖恩满脸惊讶地捏着手中厚厚的稿子,“女神在上,你的粉丝知道你这么勤奋,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我想最先痛哭流涕的应该是我的情人们。”塞拉斯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说,“我好想念她们丰腴曼妙的身躯和甜蜜的香气……”
“再忍忍吧。我听尤娜说,再过半个月,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肖恩安慰道。
正常来讲,天启教会对这种被邪神污染但没堕入黑暗的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重点观察和净化,以及一年的持续监控。
第一个月是要在裁判所的近距离监督下进行的。
不过鉴于塞拉斯的良好表现(声名显赫),教会决定将时间缩短为二十天。
“半个月……编辑已经来催稿了。”塞拉斯捂住脸,欲哭无泪地问道,“你知道我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不知道。”肖恩摇了摇头,随意地翻了翻塞拉斯的稿件,笑道。
“是我写完了稿子,书却没法发行。”塞拉斯瘫倒在椅子上,一脸崩溃,“教会说,我撰写的内容中,可能有不曾察觉的邪恶暗示,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这是好事啊,起码他们没直接销毁。”肖恩一边瞧着稿子中的内容,一边随口安慰道。
啧啧,这本书很精彩。
很有塞拉斯的风格,不苦大仇深,诙谐幽默,堪称当代爽文。
就是黄暴描写太多了。
……等等,这本书是不是以我为原型写的?
肖恩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一下子代入感就没了。
“大作家,为什么主角不像好人啊?”肖恩放下稿件,满脸严肃地问道。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反英雄叙事。”塞拉斯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因为长久的战争以及千篇一律的骑士小说,读者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个不一样的主角出现了!”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肖恩想了想,认可了他的说法。
这样也好,起码不用担心有人会通过这本《狂猎笔记》认出他这个原型来。
瞧瞧这个名叫喀拉斯的主角吧,他性格易怒,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对待敌人的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同时跟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偶尔还去参加露天淫趴。
肖恩心中暗想:
和我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塞拉斯真是的,原创角色就原创,非说我是原型。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肖恩突然想起了什么,退得远了些,从怀里掏出刚得到的梳妆盒奇物。
“塞拉斯,有个事我需要你的一点点协助。”他晃了晃手中的唤名咒匣,“给它取个名字吧。”
“好漂亮的古董,你是要送给心爱的女孩吗?”塞拉斯眼睛一亮,打趣道。
“我自己用不行吗?”肖恩撇撇嘴,反问道。
“我的朋友,你最近壮了不少,那就算脸蛋再漂亮,也穿不了贵族小姐的束腰。”塞拉斯大笑起来。
“那还真是遗憾,她们少了一位强大的竞争者。”肖恩耸耸肩,瞥了一眼自己的身材。
好像确实壮了一点。
应该是最近伙食特别好,运动量也大,还有魔力协助,长肌肉是应该的。
那塞拉斯被逗笑了,好一会才停下。他喘了两口气,声音中还带着笑意:
“让我想想……把这个漂亮小盒称作奥菲莉娜怎么样?”
{奥菲莉娜}
肖恩瞧着奇物上的名字,眸光微动,“是个好名字。”
他觉得自己好像对【你的名字】的机制有了些想法。
“对了,肖恩,麻烦你也帮我个忙。”塞拉斯从一旁的书堆中抽出一封盖有火漆的信,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
“虽然新书不能直接出版,但有些准备工作还是可以做的。你能帮我把这封信寄给一个瑟林城的朋友吗?”
肖恩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圣塞西尔郊区路,科马丁街附近,玫瑰公馆。
“瑟林城?”肖恩眉头一挑,“我有一个朋友,后天正好要去瑟林城,我让他直接帮你捎过去吧。收信人是谁?”
“拉·蕾米娅·迪·佩内拉塔。居所位于圣塞西尔郊区路,科马丁街附近的玫瑰公馆。”塞拉斯介绍道,
“一位画技尚可的女画家,画画非常、非常、非常快。是我的笔友兼插画师,之前的《诡林惊情》封面和一半的恐怖插画都是她画的。”
“听起来不像真名。”肖恩评价道。
他没怎么看塞拉斯的《诡林惊情》,更别提里面的插画了。
因为塞拉斯大力渲染的恐怖氛围在肖恩看来也并不恐怖,反而有点……温柔。
会动的树、野兽、沼泽、迷雾、骷髅、食尸鬼、心怀歹意的土匪……
这些东西不是很常见吗?
到底哪里恐怖?
评价为城巴佬又在幻想了。
“贵族出身的女艺术家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塞拉斯满不在乎地说道,“用假名工作很正常。”
“也是,至少能工作。”肖恩点点头,不再追问,拿着信便要离开。
“等等。”塞拉斯叫住他,将厚厚的手稿也递给了他,“这个也带给佩内拉塔小姐。”
“你已经修缮好你的‘内裤’了?”肖恩接过手稿,调笑道,“不留下手稿做纪念吗?”
“只是借她看看用来作画。这也是请她绘画的报酬。”塞拉斯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佩内拉塔小姐不要金钱,只想要提前看到故事……呃,还有我的创作痕迹。”
他叹了口气,
“但愿她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我的故事。”
“哇,当艺术家这么爽?请人帮忙都不用花钱的。”肖恩啧啧称奇。
“艺术源于生活,人人都是艺术家,肖恩你也可以尝试创作。”塞拉斯笑道,“比如……怪物或者野兽图鉴之类的?应该对不少人有帮助。”
肖恩盯着他看了两秒,问道:
“你又缺素材了?”
“缺一点,只有一点。”塞拉斯认真道。
第269章 出征
肖恩提着包裹离开了亚德大教堂。
在路上,他轻轻敲了敲手机外壳,问道:
“洛林,你觉得我该给这块宝石起个什么名字?”
“恐惧之眼呗,还能叫啥?叫只有傻逼邪神会要的丑石头?”洛林吐槽道。
肖恩瞧着宝石上面的{???},若有所思,说道:
“取个人名呢?”
“诺约萨。”洛林说道,“意思是惹人生厌的。”
“不错的名字。”肖恩点点头,目光落在宝石上。
{???}
他心中泛起疑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肖恩本以为只要有两个及以上的人,为某件未命名的事物命名,【你的名字】就会生效。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洛林,有关真名的知识,你知道多少?”肖恩沉思片刻,出声询问。
“真名?这个很复杂,要从起源讲起,三个月都讲不完。你可以简单理解成个人意志的象征。通常来讲,真名就是你自己认可的名字。”洛林笑着说道,
“怎么?你还是怕那个梳妆匣对你造成伤害?”
“咒死术对我影响有限。前不久复生圣女也曾对我施展过类似的手段,但完全没影响。”肖恩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只是好奇,真名这种东西也可以猜出来吗?”
“当然可以。”洛林笑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穷举的猜法,而是通过灵性气息,向白银之海叩问真名。”
“白银之海?哦,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所有灵魂的源头与归处,是吧?”肖恩恍然道,“那里还记录着我们的真名?”
“准确来说,是人类灵魂的源头与归处,只记录了人类以及曾是人类的真名。”洛林纠正道,“堕落者、黑暗子嗣、邪神,都不包括在内。而且三阶及以上的超凡者死后也不会回归白银之海。”
“你好像把咱们都开除人籍了。”肖恩吐槽道。
“事实罢了,无论如何粉饰,三阶以上的超凡者,和凡人已经不是同一物种了。”洛林平静道,
“这样的超凡者死后,灵魂不会像凡人一样,无力抵抗白银之海的吸引,相反会停驻在世间,直到灵魂中的大源之光消耗殆尽,剩余的残渣才会坠入白银之海。”
“听起来有点惨。”肖恩评价道。
“是啊,所以很多意志不坚定的人,就会把灵魂献给强者或者黑暗众神,以求庇护。”洛林语调随意,“毕竟黑暗亘古长存,他们这些傀儡也不必继续遭受轮回之苦。”
“那这样的堕落者,还有真名吗?”肖恩追问道。
“理论上来讲,没有。”洛林思考了一下,回应道,“黑暗众神贪婪无度,被污染的灵魂没有真正的自由意志,自然没有真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我曾看过某些典籍,上面讲到,最初的黑暗没有真名,是人们对它的恐惧创造出了名字。而堕入黑暗的灵魂,也被黑暗夺取了名字,等待着人们重新为它赋予真名。”
肖恩闻言,若有所思。
如果按照洛林的说法,那一切就有了解释。
这些归于黑暗的灵魂,在被人命名之前,都是没有名字的。
所以他和塞拉斯才能在第一次见到密西佩苏时,就直接为它取了名。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密西佩苏自称负慧者,是千年前的嫉妒魔王托比亚斯,这样的存在应该很有名,人们应该已经为他命名才对,怎么会轮到千年后的他们?
两人又聊了不少有关咒术和白银之海的话题,肖恩对真名相关的知识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并决定换个角度,再试验一下【你的名字】的机制。
入夜时分,晨星孤儿院。
“阿德勒,我管这块宝石叫诺约萨,你觉得怎么样?”肖恩捏着宝石,笑着看向阿德勒。
“挺好的。”满脸疲惫的阿德勒点点头,反问道,“你来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新得的几件奇物吗?”
{诺约萨}
肖恩瞥了一眼宝石上的名字,心中暗想:
那个诅咒学派还真有点东西。
洛林显而易见不是人,而肖恩是三阶超凡,不是凡人。
这两件被邪神污染的奇物,名字实际上都是凡人命名的。
“你最近和艾洛蒂相处得怎么样?”肖恩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