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们目瞪口呆。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拉着同伴快步上前，架起老酋长便往祭坛上走。
? 第241章 擅长逃跑
“去，你们去找一些小石头来。”肖恩长剑微微一摆，对着仍处于震惊中的山民们说道。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开始动作，有按着肖恩要求去做的，也有尖叫着逃跑的，还有的因恐惧直接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肖恩懒得去管他们，他径自来到祭坛边上，望着陈年累积的血迹，眉宇间的愤怒愈发浓郁。
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他伸手将祭坛边上的旗杆拔了下来，随后走到祭坛正中，对着惊恐的老酋长两腿之中，重重插下。
轰！
木质的祭坛直接被旗杆凿穿，飞溅的碎片划破老畜生的脸颊，但除此之外，并未造成其他伤害。
肖恩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这老东西年岁大了，要是直接断了他那没什么用的生殖器，很可能直接一命呜呼。
他把这老畜生的头用布裹住，外面还罩着一个木桶，随后将其吊在旗杆上。
等到其他人将石头搜集过来后，他让所有村民都参与到行刑中。
“依照光明女神与世人定下的约。”肖恩站在祭坛上，对着下面的人郑重宣告：
“凡是将人施予邪恶的，必处以石刑。”
这并非肖恩瞎说，而是《天启经》上的原话。
天启经在对待宗教敌人的刑罚，相较圣辉教有过之而无不及。
圣辉教顶多火刑示众，或者腰斩分尸罢了，但天启教却实实在在地要求群众参与。
——每人至少扔一块石头。
若是在城市中或者靠近城市的村落里，肖恩肯定不会搞这么残酷，可这里是群山之中，奉行的标准与城市天差地别。
良善的道德约束不了他们，只有血腥与暴力才能让他们俯首。
何况，这些山民并不是无辜者，他们每个人都或主动或被动参与过献祭，包括那两个小孩的父母，若真按照天启教奉行的律法严格执行，这些人最轻的也得挖矿到死。
但肖恩没空一个一个甄别他们的罪行，而天启教也不会投入精力来大山之中发起审判。
所以，他决定折中一下。
一开始，碍于老畜生的淫威，许多人不敢动手。直到那两个险些被送上祭坛的孩子的父母率先动手后，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当酋长的脖颈被石头砸断，无头的残尸重重跌落在地，这场残酷的处刑总算落下帷幕。
在一片血泊中，肖恩对着神色各异的村民冷声宣告：
“这就是血祭邪恶的下场。”
“如有再犯，女神的骑士会将这里踏为平地。”
中午，萨德里峰半山腰，肖恩正在准备自己的午餐。
“啧啧，不愧是你。”洛林调侃道，“刚完成一场血腥大戏，还有心情给自己做饭。”
“我刚斩杀了邪恶，正是该犒劳自己的时候。”肖恩一边在火上烤肉，一边笑道。
“恐怕在那群村民眼里，你才是最大的邪恶吧？”洛林吐槽道，“石刑？真亏你想得出来。”
“我只是按照法律办事。而且他们可不是凡人，真要算起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邪教徒。”肖恩摇摇头解释道，
“无论按哪个正教的标准，我这都是妇人之仁。”
“槽点太多，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吐槽起好了。”洛林无奈道，“算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闻言，肖恩的面色沉重下来，他叹了口气：
“道森村的村民仿佛凭空消失了，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超凡力量的参与。”
他摸着下巴，眼神中带着犹豫，
“但……为什么那邪魔这么重视道森村？”
“别试图理解邪魔的想法，除非你也能长八颗脑袋，几十条手臂。”洛林提醒道，“村民很有可能已经遇害或者变成了怪物。”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肖恩苦笑道，“可你昨晚也看到了，莉娅仍在坚持。”
“可她失踪了。”洛林冷酷地指出事实，“她自称菲莎的代行，就算灵魂尚未堕落，但身体未必还能称作人类。而那些村民情况只会更糟。
“你就算找到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将非人的躯壳恢复到从前要付出海量的资源，而天启教绝不会管，村民们只能在这片山脉中生存。”
肖恩陷入了沉默，他站起身，望着下方幽谷中的活木林。
相较于从前，这片诡异的丛林规模大幅收缩，外围的红树林成片枯萎，但即便如此，活木林上依旧笼罩着可怕的瘴气与毒烟，令人望而生畏。
菲莎与活木林联系很深，或许那里会有线索。
“我的确做不到，但你应该可以，而且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做得好。”肖恩缓缓开口，“曾带领兽耳娘掀起革命的魔王大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洛林自嘲道，“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手机，没有那么强的力量。”
“还有点老年痴呆。”肖恩朗声大笑，
“但那又如何呢？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天呐，天呐！多么朝气蓬勃啊！”洛林突然大叫起来，原本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肖恩，你总算说了些符合年纪的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话是我对你的鼓励。”肖恩摇了摇头，转身牵着马匹，朝着下方的幽谷走去。
“嘁，我可不需要鼓励。”洛林哼了一声，“但我现在是真没招。”
“我知道，我已经订了一艘小船，三天后我们就出发去瑟林城。”肖恩瞧着眼前陡峭的山路，又看了看驮着物资的白马，而白马也瞪着大眼睛，呆萌地与他对视。
肖恩思考了一下，钻到马腹下，双腿微曲，双臂环住马身，猛地一挺腰，将整匹白马扛上了肩头，朝着山下狂奔。
在马儿的嘶鸣中，洛林惊呼道：
“等等，哥们，你这是要干嘛去？”
“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肖恩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我看这座破林子不爽很久了！”
“你别忘了，这里头除了毒和泥潭，还有雷霆大触手！”洛林提醒道。
“我找的就是它！”肖恩咬牙切齿地说，“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密西佩苏！而且，我昨晚上在邪魔的身上感受到了它的灵性。”
真名突脸，想不在意都难。
“如果再冒出一条大触手，我就要把它细细切作臊子，一把火全扬喽！”他恶狠狠地说。
对于这点，他十分自信。想他二阶时，就能爆种将密西佩苏打成两截，现在变得更强了，自觉有能力将其彻底干掉。
“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吧！”洛林大喊道，“那家伙太长了，而且还没根，说不定连接着什么更恐怖的大怪物。”
“不是，魔王陛下，你怎么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肖恩不满地叫道，“昨晚上邪神都被镇压回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别怯战。”
“跟你待久了，激进派也会变成保守派。”洛林吐槽道，
“你这混蛋，打起架来真不要命。你不是自称很擅长逃跑吗？我都没见你发挥过几次。”
“其实，我一直在逃跑。”肖恩停下脚步，将受惊的白马轻轻放在一旁，满脸深沉地说。
就在洛林以为他又要讲充满悲情的军旅小故事时，肖恩说：
“兵者诡道也。进攻可以反方向进攻，逃跑自然也能反方向逃跑。”
一边说着，他一边穿好铠甲，提起长剑，大步走入活木林中。
“当然，让别人逃跑也是一种逃跑。”
? 第242章 纵然鸿毛也如山岳
肖恩曾经对活木林外围较为熟悉，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带着塞拉斯来这里采风。
但现在，活木林失去了“外围”。
曾被红树簇拥的榕树群现在直接裸露在外围，那些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泥潭，也在阳光的炙烤下彻底干涸，甚至人走在上面都不成问题。
“不对劲。我记得原先这里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怎么现在这么荒凉？”肖恩用剑鞘拨开干枯的树枝，眼神中满是疑惑。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毒蛇的天堂，野生动物都大得惊人且攻击性十足。
可现在林中一片死寂，目之所及，只有榕树还顽固地存活着。
“依靠黑暗力量造就的异象，在黑暗退去后，自然会回归荒芜。”洛林悠悠开口，然后突然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你说上回追你那个，从林中一路延伸出去好几里的那个雷霆大触手会不会是二重天的触须？”
“邪神应该没那么菜吧？那玩意除了长点，没显现出特别的力量，肉体强度也不行，应该不是。”肖恩分析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因为这下面封印着邪神，而刚好祂昨晚吃了个大亏。”洛林解释道，“不过你说的对。那玩意哪怕是邪神的头发丝，你也活不到今天。”
肖恩停下脚步，细细感知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点头道：
“嗯，这里应该就是活木林现在的边界。”
相比起刚才走过的地方，这里的气温明显升高，空气湿润，弥漫着瘴气和烟雾。
“和刚才一样，没发现有活的动物。”洛林提醒道，“毒气好像比之前强，你自己小心。”
肖恩点点头，从腰间摸出备好的纱布口罩罩住口鼻，随后一头钻进活木林中。
活木林内相较于外面仍存有为数不少的泥潭，环境复杂，能见度不高，只是依旧没有动物的踪迹。
洛林见状忍不住吐槽：
“啧啧，活木林不活，以后改名叫死木林吧。”
肖恩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恶劣地形，依靠着猎人经验与洛林的大范围感知，勉强在活木林中走了直线。
“左转三十度，十五步之外，有情况。”洛林提醒道，“那里没有榕树，是一片空地。”
随着深入林中，瘴气的浓度也渐渐增加，不过仍在肖恩忍受范围之内。
为了避免过多吸入瘴气，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回答，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白骨。
肖恩目之所及，尽是森森白骨。
动物、成人、儿童，各式各样的骸骨铺在地上，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肖恩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眉头紧皱。
他看到，在空地的中心，有一座银色的骨质八角祭台静静伫立，一颗颗娇小的头骨嵌在上面，空洞地凝望着天空。
肖恩右手搭在剑柄上，轻抬脚步踩在铺满骨头的地面上。
嘎吱——
他尚未用力，这些外表看着还算完好的骨头，便被铁靴踩作齑粉。
“这是个仪式场。”洛林沉声道，“应该不久前才使用过，从这些骸骨的表现来看，这个仪式的功能应该是抽取能量。”
在碾碎了不计其数的骨头后，肖恩走到了祭台旁，他看着周遭被染作银色的孩童尸骨，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