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1章 调戏
肖恩一呆。
这话说的，太奇怪了吧？
什么叫“今晚要与我一同度过漫漫长夜”？
还不待他询问，就见尤娜已经转身朝大门走去，夜风拂起她垂落的发丝，露出白皙的脖颈。
“还不快走？”
“呃……要不把索拉雅大人也叫上吧。”肖恩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不用，她最近压力大，正好释放一下。”尤娜摆摆手，调侃道，“难道您堂堂三阶强者，还怕我一个小姑娘欺负你不成？”
“好吧，听从您的差遣，女士。”肖恩叹了口气，“但起码为我解开迷惑，您这个原本……”
尽管他自恃英俊潇洒，但尤娜身为天启教在亚德里斯的重要人物，绝不会随意做些不体面的事。
突然提出一起过夜，一定另有原因。
“嗯……”尤娜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对肖恩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为了节省安神香烛，只好勉为其难地忍受一下圣火保温了。”
肖恩闻言，定定地凝视了她两秒，随后展颜一笑，
“您的心情似乎不错。”
“不，恰恰相反。”尤娜伸了个懒腰，“你没来之前，我的心情糟透了。”
“没想到我这么重要。”肖恩挑眉，调侃道，“能让美丽的小姐，露出如此明媚的笑颜，是我的荣幸。”
“难道我平常笑的不够明媚吗？”尤娜佯怒道。
两人并肩走在街巷上，一阵夜风拂过，翠绿的树叶随风轻柔地落在尤娜的头上。
红配绿，偶尔也挺好看的……
“事实上，我每次见到你，你的眉毛都会揪在一起，都快有皱纹了。”
肖恩轻轻伸手，想要摘下少女发间的落叶。
尤娜不解其意，还以为他想要为自己抚平眉头的褶皱，呼吸微微一滞，但眼睛却情不自禁地闭上。
“在如花般的年纪里，就该多笑一笑，尤娜小姐。”肖恩用两只手指夹着绿叶，轻轻在尤娜眉间扫过，微笑道，“绿色与您的发色很相配。”
尤娜张开眼，盯着那片绿叶看了两秒，突然一把抢过。
“我差点忘了，您的眼睛就是翠绿色的，很漂亮，像山泉里的石子。”肖恩优雅地抽身，将距离拉回安全社交距离。
“……我还以为你会夸我的眼睛像翡翠一样。”尤娜轻轻攥住那片树叶，低头轻声道。
“我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那帮贵族出身的圣骑士吧。”肖恩爽朗地大笑，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他们喜欢翡翠，也经常见名贵的宝石，所以夸赞少女只会用这些词。”
“你想说你比他们高尚？”尤娜双手抱胸，昂起头望着他。
“当然不，我只是想说，我是个贫穷的清教徒，只喜欢看泉眼里的小石子。”肖恩眨眨眼，笑着说。
“狡猾，你对其他的女孩也这么说吧？”尤娜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唇角却微微上翘。
夜色微凉，晚风吹过，树木沙沙作响，偶尔伴着蝉鸣，分外舒适。
“当然不。对于不同的绿眼睛少女，我会用不同的说辞。”肖恩轻咳两声介绍道，“比如说雪中傲立的青松，雨后的远山轻烟……哦，对了，还有翡翠。”
“你说话总是这么讨厌，而且谎话连篇。”尤娜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咬牙切齿地说，“你刚刚不还说不爱用翡翠吗？”
“谁让那位女士戴了一条很扎眼的翡翠项链呢？”肖恩耸耸肩，无辜地说，“而且她看上去很中意那条项链，我只好投其所好喽。”
“您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清教徒先生。”尤娜冷笑道。
“清”在哪？
假名一个接一个。市政厅、教会、工会、坊间流传，一个地方换一个姓名，接的活更是五花八门，黑白都有涉猎。
也就面皮清白，心黑着呢！
“当然喽，像我这样背负沉重过去的男人，总是麻烦缠身。”肖恩装模作样地叹息道，“可怜我年纪轻轻却一把年纪，养活自己都费劲，还得养一大家人。”
“你不是已经卸任孤儿院院长了吗？还在这里卖惨？”尤娜白皙的脸上飘着两抹薄怒，反问道。
“这不多亏了美丽智慧、守信大方的尤娜大人吗？”肖恩立刻恭维道，
“当初要不是您老师点将，我现在还在为孤儿院发愁呢。当然了，做慈善也没什么不好，但是……”
尤娜瞧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挥手打断道：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赶紧带我去看人皮书吧。”她瞧着寂静的街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奇怪了，这是去你家的路吗？”
“当然，不过我们得调转一下方向。”肖恩笑眯眯地说，“三分钟前路过的房子，就是您大发慈悲暂借给我的居所。”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尤娜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利于身心健康。”肖恩慵懒地笑了笑，纯黑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认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适当放松，灵性恢复更快。。”
瞧着尤娜逐渐染上绯红的脸，他心中暗笑：
没长开的小姑娘还想调戏我？
感觉还不如孤儿院里被塞拉斯小说荼毒的女孩们。
“您已经很累了，不如今晚暂且歇息，明日再处理人皮书一事。”
话虽如此，但肖恩敢肯定，尤娜接下来会说：
“不用，能早一点，解开巫师的邪恶把戏，就能让更多人免受伤害。”尤娜快步走进屋中，坚定地说。
“您虔诚真挚的心灵比惊人的美貌更令人动容。”肖恩打开书房大门，微笑着赞叹。
就算抛却这副青春靓丽的皮囊，眼前的小姐仍比某些只有脸能看的巫婆耀眼千百倍。
不，多萝丽丝根本不配与尤娜相比。
奸恶者怎能与良善人放在同一张天平上称量呢？
“谢谢夸奖，不过……”尤娜望着眼前的混乱场景，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书？”
“因为我怕普通的书籍中藏有重要信息。”
肖恩将地上散落的书籍挪开，清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随后指着桌上的几本单独摆出的书说：
“人皮书我已经挑选出来了，都在这里，你看看吧。”
? 第182章 信件与书
尤娜双眼处亮起淡淡的白光，缓缓环顾周遭的书籍，最后目光停在在肖恩右手边一堆不起眼的书上。
“女神降下了启示，这堆书里有异常。”她开口道。
“赞美女神，没想到祂老人家对此也能有所指引。”肖恩由衷赞叹了一句，弯腰将那堆书搬到桌上。
“女神不会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尤娜眼上的白光消散，摇摇头解释道，“祂只是通过强化直觉的方式启示了我，具体内容仍需要我们自己去找。”
“没关系，红发缪斯的指引已经很清楚了。”肖恩抖了抖手中的书籍，一封烫金的信封从中滑落。
他的指尖拂过上面破损的火漆，轻巧地将信取出并展开。
“是阿拉里克·克劳福德写给艾萨克的信。”
尤娜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又很快收敛，她脚步轻快地凑到肖恩身边，踮起脚尖，看着信上的内容。
“他用的真名落款？”
“没，只是这封信是用血写的。”肖恩轻轻将信放到尤娜手中，“除了那帮脑子有病的血巫师，谁会放着好好的墨水不用，非要用血呢？”
“的确，与塞拉芬家族合作的巫师不会贫穷到连墨水都用不起，只能是特殊癖好。”尤娜将书信凑到鼻尖嗅了嗅，小脸瞬间皱起，嫌弃地说，
“初步判断，这封信的寄出时间是三天内，血中灵性已基本消失，应该是普通人的血。”
“要是还存在灵性，我们也不可能现在才发现。”肖恩瞧着书信内容，眉头也渐渐皱起，“啧，问候语写了这么长一串，对塞拉芬的态度还挺恭敬，不像巫师的风格啊。”
“只是客套话。”尤娜随口答道，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信件内容。
不多时，她放下信纸，手指指向后半部分：
“你看这里，用的语气全是命令式的，让艾萨克按时服药，多向邪神祈祷，以及在月圆之夜前往矿坑里再送入五十人和一百头牛羊。”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难道之前被艾萨克坑害的人还活着？”
“咦？您为什么会觉得这些牲畜是给人吃的？”肖恩满脸惊讶地看着她，“那可是巫师，送牲畜进去吃人倒有可能。”
“……让牛羊进去吃人？！”尤娜瞪大了眼睛，惊呼道，“竟如此丧心病狂？”
“是啊，巫师都这样，恶趣味十足。”肖恩理所当然地点头，“您不会以为，巫师都是遵纪守法的良善之属吧？”
“我以为他们使用尸体都是为了修行魔法……”尤娜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抱歉，这些日子接触的都是皈依女神的巫师，一时忘了冥顽不灵之人的残忍。”
“人之常情。”肖恩笑道。
别说尤娜了，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
看多了心怀善良、恪守戒律的天启教高层，他都快忘了天启教的平均水平是什么样了。
……希望别想起来。
“这封信虽然内容不多，但好在线索明确。”肖恩拉开书桌后的椅子，请尤娜落座，“明天我就去矿坑看看。”
“谨慎行事，切勿冒险。”尤娜叮嘱道。
“放心吧，我就算想下去冒险都做不到。”肖恩笑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塞拉芬的矿山出了名的狭窄，我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看情况。”
“可惜我状态不佳，没法和你一起去。要不然以我的身材可以试试钻进去。”尤娜放下书信，自嘲道。
“面对躲在矿洞中的敌人，我的建议是直接炸塌出口，与未知的敌人在狭窄空间内交手并不明智。”肖恩正色道，“如果能将邪恶直接封死在地下，是最好的选择。”
“这就是你的行动计划？”尤娜问道。
“如果守卫不强，我就这么干。”肖恩从怀中摸出宝石吊坠，笑道，“化石为泥真的很好用。”
“你有准备就好。”尤娜拿起桌上的人皮书，入手的触感像是刚从河中打捞上来的蛇皮，黏腻冰凉，书页的触感还要更胜一筹，像被驴舔了一口。
她两条好看的眉毛揪在一起，嫌弃地丢下人皮书，问道：
“你没净化过吗？”
“净化过，怎么了？”肖恩满脸不解，伸手拿起那本淡黄色的人皮书，轻轻一掰页角，“我用圣火烘了一遍，书页边缘都烤脆了。”
“不可能……”尤娜伸手一摸愣住了，薄脆干燥，“怎么回事？”
是精力不济导致的错觉吗？
还是邪神的污染？
又或者……
种种杂念仿佛蛛网般缠绕心头，令她遍体生寒。
呼——
肖恩掌心燃起金色的圣火，温暖炽烈的气息充斥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