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真是可喜可贺。
“没被烧毁的藏书都在这里了。”凯莱布喜气洋洋地对肖恩说，“不过我没让大家翻看，免得出现意外。”
“辛苦了，您的智慧与谨慎令人钦佩。”肖恩行了个天启教礼，“这批藏书中，极有可能蕴藏着邪恶知识，我会将它们送到亚德大教堂，由裁判所的人看管。”
对于这个决定，没有人敢有意见，包括这些书名义上的主人。
基顿和皮尔斯原本还不情愿，一听到有邪恶知识，立马变脸，连连称是。
两人都曾亲眼见到塞拉芬们变成怪物，将活人撕碎分食的场景，为了小命着想，区区藏书，不要也罢。
由于书籍实在太多，副院长特地把修道院的马车借给肖恩。
“洛林，你说这些书里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吗？”肖恩驱策着马车行在乡间小路上，听着周遭的蝉鸣，轻声开口。
“应该会有，我刚刚看到有几本书是用人皮做的，绝对有劲爆内容。”洛林懒洋洋地说，“就算抓不住女巫的尾巴，也能对她的势力多几分了解。”
“人皮书？”肖恩眉头微皱，“你确定？”
人皮书是毫无疑问的邪物，只会出自癫狂的堕落者手中。
原因在于人皮并非优秀的书写载体，与动物皮相比没有丝毫优势。
只是有些疯子“爱屋及乌”，因为灵魂可以承载魔力，所以一厢情愿地认为人皮也有特殊功效。
然而，正如烈日消失月亮也随之暗淡，当高洁的灵魂逝去，留下的空壳亦与草木无异。
“错不了，那玩意儿我太熟了。”
“这回真得送到亚德大教堂了。”肖恩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小的塞拉芬庄园废墟，“……但我总感觉那里还有大的。”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没办法，谁让你这个冒牌侦探业务能力不行呢。”洛林调侃道，“不说福尔摩斯，你就算有死神小学生的几分功力，都不至于在这里唉声叹气。”
“你不也没发现吗？”肖恩嘴角抽了抽，反驳道。
“我可是魔王，你见过哪个王屈尊降贵，跑去做侦探行当的？”洛林洋洋得意地说。
“那麻烦你用幕后黑手的角度，想一想多萝丽丝的目的。”肖恩甩着马鞭驱赶蚊虫，没好气地说道。
“我最辉煌的时候可是大陆顶尖强者，布局都是以城市、国家为单位，小偷小摸的事我怎么知道？”洛林的声音中满是骄傲，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猜多萝丽丝的目的无外乎三个方向。”
“说来听听。”
“释放邪神、释放邪神和释放邪神。”
“……说了跟没说一样。”肖恩无语道，“她想释放邪神是肯定的，但她今天跑来塞拉芬家族是为了干嘛？就为了暴露她养了一只超大烤肠吗？”
他一甩手，马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将一只蚊虫抽碎。
“别急，时间会给出答案。”洛林宽慰道，“堕落者的性情通常都很急躁，我想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虽然多萝丽丝很神秘，但间谍小队的目的倒是很明确。”
“你说托马斯拿走的金盒？”肖恩摆摆手，不屑地说，“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一看就不重要。”
“可是它的图案很精致啊，你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金盒中心雕着一朵火百合，花瓣栩栩如生，周遭还有火焰花纹点缀。
“这种盒子是圣辉教专门发放的，上面的图标也是圣辉教的专属图标之一。”肖恩淡淡道，“在那边有一定身份的人都有机会弄到，不算多稀奇。”
“嘁，没劲。”洛林吐槽道，“一群特务费这么大力气，就这？”
“说起来，我都忘了你能拍照了。”肖恩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正好，一会儿你把这些书都拍下来，仔细研究研究，省着我一页页翻。”
“你在做梦，手机内存就是我的记忆内存，本来就没剩多少，还给你拍照？想得美。”洛林立刻否决。
“太逊了。”肖恩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有超大内存吗？难不成都用来放黄色废料了？”
“什么话什么话？那都是我珍贵的回忆懂不懂？”洛林顿时急了，嘀咕着什么峥嵘岁月、斗争生涯、辉煌过往之类听不懂的话，空气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肖恩摇摇头，不去理会他的碎碎念，目光投向远处的城门。
按贵族的“优良”传统，这个时间宴会应该还没散场。
朱利安·塞拉芬先生，希望你多喝两杯。
……如果没变怪物的话。
? 第177章 忠诚证章
午夜时分，萨林·马库森结束了临时行动，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驻地。
正在给铠甲涂蜡的保罗闻声回头，
“一个人回来的？科马克呢？”
“我让他留在雷妮莎那里帮忙。”萨林解下外套，递给一旁的托马斯。
“那个蛇蝎女人又出了什么事？”保罗放下手中的活计，皱眉问道，“科马克是个好小伙，不能被雷妮莎随便消耗。”
“雷妮莎遭遇了邪恶眷属的袭击，损失惨重，正是缺人的时候。”萨林活动着肩膀，幸灾乐祸地说，
“我早告诉过她，亚德地区不比别处，要小心行事，她偏不听。现在好了，亲信快死光了，哈哈哈……”
“邪恶眷属？你看见了？”保罗拿起软布继续擦拭铠甲，“什么实力？”
“眷属是一个长着巨大翅膀的女人，可以将血肉随意塑形，还会释放某种精神攻击，威慑凡人和牲畜。”萨林耸耸肩，“不过我特意晚去了一步，没和她交手，不知道底细。”
他冷笑道，
“不过雷妮莎说，眷属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三阶，她完全不是对手，只能发信号求援。”
“那她真厉害，连续两回从三阶手中逃得性命。”保罗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赞叹道。
“也就只有你信了。”萨林哈哈大笑，“邪神眷属可不像马蒂亚斯那么好说话，而且还会飞，要真是三阶实力，她怎么可能逃得掉？”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中幸灾乐祸的意味越来越浓。
“雷妮莎也是倒霉，为了弄几个有资质的孩子，先后与两个强大存在交手，太敬业了！哈哈哈……”
“你今天好开心。”保罗将铠甲挂到一旁的架子上，转过脸对萨林道，“大家都是为圣教效力，这么嘲笑她不好吧？”
“我不笑，她不白倒霉了吗？”萨林笑得更欢了，由于他长相阴郁，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种幕后反派的感觉，让人心里发毛。
待到笑够了，萨林想起正事，转头看向托马斯。
“对了，你们那边顺利吗？东西到手了吗？”
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托马斯立正敬礼，随后从怀里拿出金盒子，双手递给萨林：
“报告教官，任务已顺利完成。”
“不算顺利，若没有马蒂亚斯在，我们今晚可能就回不来了。”保罗叹了口气，“塞拉芬庄园里藏了一只强大的黑暗子裔。”
萨林根本就没听见搭档的话，他的所有心神都汇集在手中小小的金盒上。
双喜临门，喜上加喜，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仿佛看到了金银财宝堆成山、香车美女环绕的美好明天。
“保罗，快把你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今晚值得喝一杯。”萨林抱着那个金盒子，笑得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舒展开来，狭长的眼睛眯成一道弯弧，嘴角咧开老高。
“是啊，今晚铲除了不少邪恶，还活着回来了，值得喝一杯。”保罗点点头，从柜子上取下一个酒坛，放在桌上。
“别再提晚上的战斗了，你这无趣的莽夫。”萨林从一旁拉过几个杯子，笑骂道，“我们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高兴点！”
“嗯？你上回冒认马蒂亚斯斩杀血巫师韦斯利的功劳时，也是这么说的。”保罗掀开坛封，浓郁的酒精气息弥漫在房间中，“可你最后只带回来了一些补给。”
“什么叫只带回来一些补给？我可是换了足足五套耀光甲，十把破魔匕首，还加了军衔和工资。”萨林一把夺过保罗手中的酒坛，把几个杯子统统倒满。
他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呼——爽。”萨林抹了抹嘴角，笑道，“这次真不一样，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讨部长的欢心。他一高兴就会答应把我们调走。”
他指着托马斯，
“你可以回老家当收税官。”
他又指着保罗，
“你可以带着科马克去前线当将军。”
最后萨林指了指自己。
“我也能升官发财，再也不用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真的？”保罗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萨林斩钉截铁地说。
“可你现在都没告诉我那盒子里装着什么。”保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把消息泄露给马蒂亚斯。”萨林解释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金盒子，露出里面的事物——
一块刻着太阳纹的纯金徽章，下面还压了几张泛黄的文书。
“这是什么？”保罗伸手想要拿起徽章仔细看看，却被萨林一巴掌拍开。
“别乱动，这是上任亚德地区主教西迪大人亲手为塞拉芬家族颁发的忠诚证章，下面还有表彰信函。”
“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保罗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萨林正色道，“西迪大人现任教皇厅第五枢机主教，与审判庭向来不对付。我们手上这份材料足够让他丢个大脸。”
“……我还是不明白。”保罗挠挠头，又灌了一口酒，“主教是圣教的门面，他丢脸对圣教有害，为什么我们会得到好处呢？”
“他丢脸，审判庭的老大就高兴，老大一高兴，我们就有好日子过。”萨林举起酒杯与沉默的保罗相碰，笑着道，
“收起你的爱教之心，我们只是小卒子，行动都是上级指派的，听命令就好。”
“你说的对。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保罗将杯中的酒喝干，问道，
“这种事直接告诉马蒂亚斯也没关系吧？这次如果不是运气好，战斗并未波及盒子，我们的行动就失败了。”
那托马斯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教官，我是在倒塌的书架下找到盒子的，确实很惊险。”
“再惊险也不能提前泄露。”萨林冷笑一声，“你们真当马蒂亚斯在圣教没有背景吗？他以前给最近风头正盛的凯蒂诺将军做过亲卫队长。而凯蒂诺正是西迪主教在军方一手扶持的人。”
“凯蒂诺？”保罗问道，“第二集团军那个挫败天启教东进的常胜将军？”
“没错。”萨林晃着酒杯，幽幽道，“这人打下了不少硬仗，军功显赫。有他在前线一天，西迪在教廷的地位就稳如磐石。”
“肖恩·马蒂亚斯是三阶圣武士……而且早就脱离圣教。”保罗淡淡道，“他没有你那些蝇营狗苟的心思，而且他早就猜到我们在找东西，但他不在乎。”
“好吧，就算他不在乎，也有人会在乎。”萨林撇撇嘴，小心翼翼地将金盒收起，
“咱们的亲密盟友米洛先生在蝇营狗苟方面的能力，可比我强多了。”
“他们的关系很亲密？”保罗给萨林倒了一杯酒，并示意托马斯也来一杯，“米洛不是说，他们只是雇主与赏金猎人的关系吗？”
“请继续这么想，我亲爱的保罗。”萨林举起酒杯，“这是我们和他们合作的基础。”
? 第178章 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