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眼睛中有点点星光闪烁，阿莱克斯在其中看到了星云的明灭，看到了熵增的终末。
不等他有所应对，霍恩忽然也张开了嘴，一口咬在了红龙龙首的脖颈上。
龙血和神性被他吮吸着，双方就这么维持在了一个有点诡异的动态平衡当中。
但五个脑袋确实要比一个脑袋多，霍恩整体的神性还是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下降着。
眼见如此，维娜动了。
“借用一下你的浮空摩托！”
她从一个半巨人手里夺走了浮空摩托，然后直接朝着霍恩的方向冲了过去。
金色的光焰将她笼罩，她紧握着霍恩为她打造的长剑，朝着霍恩的方向疾驰而去。
反有机方程的线随着霍恩神性的衰减而收缩，这让维娜得以近距离靠近霍恩。
阿莱克斯注意到了这个小虫子，他空余的龙爪抬起，已经准备消灭掉这个隐隐散发着龙血气息的奇怪人类。
可就在这时，维娜身上的金焰膨胀到了极点，她施展出了至圣斩，目标却并非阿莱克斯，而是霍恩。
五首龙被这变故搞得一愣，他混乱的脑子一时间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任凭维娜的攻击落在了霍恩身上。
金焰至圣斩落在霍恩身上的瞬间，阿莱克斯感觉他嘴里的神性有点变味了。
第366章 依此成全太一之奇迹
霍恩的意识沉浸在毫无章法的混乱中。
单凭相性来说，此时的他比恶魔更贴近混乱之力的本源。
而就在他的意识迷失在这混乱神性当中的时候，一道来自黎明的晨曦的光芒刺破了纷乱，照耀在了霍恩的心灵上。
这是维娜舍命释放的攻击，来自晨曦之主的力量让霍恩的思维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霍恩入梦了。
他沉入了梦界。
并非鸦后所控制的拥有具体形象和空间结构的那个梦界区域。
他此刻进入的，是他试图与龙后同归于尽时进入的那种由信息和能量构成的梦界。
混乱的风暴因为霍恩的到来而在梦界中生成。
他残余的理智位于这风暴的最深处，随时都面临着消散的风险。
虽然真正的本体在鸦后的保护下，但想到失败后维娜和其他人可能要面对的阿莱斯特的攻击，霍恩咬牙坚持着。
坚持着不让他意识的最后一点清明消散。
可混乱神性引发的风暴不止向外，还在向内侵蚀霍恩的意识。
他清醒的状态正在朝着深渊滑落，有时候甚至会出现意识的恍惚。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施展引导神力，可他的状态并不足以支撑这件事。
终于，风暴再次侵蚀了霍恩的意识。
当他的思维逐渐泯灭在无尽的混乱当中时，霍恩真切地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
他本人的确可以借助原初梦界的本体再次复活，可维娜她们恐怕就要死在吞噬了他神性力量的阿莱斯特手中了。
霍恩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悲伤，可这情绪刚刚出现，就被混乱所侵蚀，变得漫无目的。
顺从着某种本能，霍恩位于梦界的意识体放开了一切的束缚。
他化作无边的风暴，在梦界这片似乎没有边界的空间中肆虐。
当这风暴遍及梦界的同时，随时诞生又随时消散的霍恩的意识，撞击在了梦界内的一片“沃土”之上。
那是鸦后利用她的记忆权柄搭建起来的大地，也是原初梦界的所在。
原初梦界内的霍恩本体在此刻苏醒，他伸出幼小的手指，朝着前方的空气“摸索”。
一抹灵光飞跃而出，因混乱神性暴走而化作无形风暴的霍恩的意识，在这片大地上停顿。
它们化作了有形的实质，又快速“稀释”成了有形无质的幻影。
这些幻影是霍恩无数混乱思绪在某一刻的倾向，但它们刚刚诞生，下一秒便要消散了。
无数的幻影在这片大地上浮现、消失。
某一刻，一个试图施展炼金术的“幻影”停滞在了这里。
游荡的灵光在这个念头前停下，然后与之融合。
轰隆隆，仿佛开天辟地一般的变化在梦界中发生。
金色的太阳和银色的月亮从大地的下方浮起。
他们如同一双眼睛，漂浮在上，俯瞰其下。
霍恩化作的风暴重新朝着这边汇聚。
霍恩的意识在这个幻影的身体里复苏了。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奇怪的共鸣。
位于外层位面的机械境在与他的意识互相呼应，他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秩序之力，耳畔响起了轰鸣的钟声。
一丝丝秩序的神性诞生在了这个幻影身躯里。
汇聚而来的混乱神性如同掉入了一滴水的滚油，立刻发生了激烈的变化。
无数的霍恩幻影在大地上诞生，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这个特殊的幻影扑去，想要与其互相抵消。
然而当第一个代表着混乱神性的幻影与其触碰的瞬间，璀璨的灵光绽放了。
曾经使用混乱神性和秩序神力互相融合的经验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新诞生的秩序神性与混乱神性在一种奇特的本能下互相融合。
高空中的太阳和月亮微微颤动，一双眸子在其中张开。
大地上，无数念头化作的幻影被炼金术的电光所覆盖。
源源不断的混乱虚影融入到了那个幻影的体内。
他的身体逐渐凝实，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金一银的眼睛与天空中的双眼呼应，霍恩抬起头，与俯瞰整个梦界的眼眸对视。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之奇迹。”
某种明悟在霍恩的心中诞生，他下意识地念出了这段出自《翠玉录》的炼金术格言。
肆虐了整个梦界的混乱风暴忽然停滞，一股力量引导着它们，重新汇聚于霍恩体内。
然后，现实当中的霍恩睁开了眼睛。
……
阿莱克斯很确定他正在吞噬的神性中掺杂了一些不那么美味的东西，但他愈发混乱的思绪却没能及时停止现在的动作。
于是，秩序与混乱的神性在他身上发生了第一次湮灭。
“呼~”
他的蓝龙之首忽然化作了一缕清风消散。
这个变故太过突兀，突兀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兽人和堕落精灵举棋不定的时候，霍恩的声音响起：
“维娜，回去吧，我清醒了。”
维娜等人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与之相对的，兽人和堕落精灵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本以为刚才的变故已经让霍恩变成了一个被混乱神性支配的灾难。
可谁成想，一个小姑娘对着他放了一招至圣斩，他就这么醒过来了？
开什么玩笑！！！
“碰！”
维娜骑着浮空摩托返回空艇的同时，霍恩的手握住了阿莱斯特的绿龙龙首。
炼金术发动，那理论上不受反有机方程影响的神性之躯却忽然溃散，化作了细沙。
“你吸够了么？没吸够的话，我让你一次吸个够！”
抓起红龙的龙首，霍恩双手夹着这狰狞的脑袋，将一股灰蒙蒙的灵光用双手注入了阿莱斯特体内。
阿莱斯特的大脑忽然挣脱了混沌，他嘶吼一声，想要将霍恩撕碎，可没等他有所动作，他整个身体都化作了清风消散。
霍恩舒展身躯，左手指天，右手指地。
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
天空中，一双与天空等宽的眼睛豁然睁开。
看着这双充满了威严和探寻意味的眼睛，巨人们纷纷下跪。
“赞美您，伟大的天父！”
他们诵念着向天父安南敬献一切的誓言，如同最初的那些巨人向安南宣誓忠诚一样。
但安南没有回应他们，他的目光垂落在霍恩的身上，无边的神力汇聚，霍恩隐藏起来的妖精王冠被一股伟力摧毁，随后重新塑形。
一顶金色的桂冠在巨人们的注视中戴在了霍恩的头上。
巨人的天父为他们新的帝皇进行了加冕。
第367章 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如果说，霍恩之前被巨人们认为是安南承认的巨人共主，其中还存在着一部分怒风和影刃的臆想。
那么现在，所有亲眼见过霍恩的巨人都将匍匐在其脚下，听从他的号令。（曼诺除外）
天空中的眼眸消失了，霍恩也从某种莫名自信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头顶的桂冠，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浮现。
‘这个款式的头饰会不会不太吉利？’
正思考着，传送门中，一条条太古龙魂钻了出来。
“可恶的半巨人！我要你死！”
这些龙魂上带着阿莱克斯的气息，应该就是他当初吞噬掉的那些龙魂。
这些龙魂已经被深渊同化，变成了某种另类的恶魔。
秩序与混乱之力混合造成的湮灭作用，连深渊也无法让他立刻复活。
所以在被霍恩消灭了身体之后，他们只能以龙魂的方式来到现世。
嗯，这待遇有点像成龙历险记里的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