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在繁多的数字中寻找一些“特别”的。
为了记录,他用指甲在纯白的地面上画下图画。
但图画太复杂了,于是他开始尝试简化。
当第一个勉强能称之为“文字”的符号诞生时,少年忽然感觉到了四周的虚空中存在着某种“能量”。
他试着与这些能量建立联系,然后他渐渐学会了如何控制着这些能量聚集在一起,如何用他们在空中留下发亮的轨迹。
但单纯依靠意念来规划,能量线条既不平滑也不稳定。
相同的符号,他两次写出来的模样甚至完全不一样。
于是,少年对线条如何更加稳定产生了兴趣。
他发现当长度符合三四五的比例时,能让线条弯折的部分非常“规整”。
而这些线条又跟那些他想记录下来的特别数字存在着不小的联系。
他开始沉迷于此,他对四周那些能量的利用效率也越来越高了。
某一天,当他按照他计算出来的一种特别比例混合了四周的能量时,一颗细小的沙粒被他制造了出来。
少年对此欣喜不已,开始大批量地制造沙粒,然后研究其它物质要如何制造。
沙石在这片纯白的世界中诞生,然后是水流。
等到少年的激情再次平稳下来,他开始研究他自己,试图再创造一个跟他一样的存在。
可他失败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用世间无处不在的能量混合,制造了一种细小的,和他的微观结构很相似的东西。
他将这些东西养在他制造出来的水池里。
水池里的细小东西生长得不快,少年便开始发挥他的奇思妙想。
首先出现的是一种蓝绿色的东西,它们能够吸收能量快速繁衍,并从水池中一路生长到了周围的沙滩上。
少年开始继续研究数字、图形和这些小东西。
不知不觉间,蓝绿色的小东西中出现了抱团的。
它们不再生活于水中,开始在岸边的沙石上生长,高度甚至比少年还高。
但它们太脆弱了,少年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将它们看似庞大的身体推倒。
于是少年帮它们合成了一种特殊的成分,好让这些绿色的东西能够变得坚韧。
这让这些高高的东西更容易在沙石上蔓延了。
而它们之前掉落的东西开始腐朽,也成为了沙石的一部分。
随着这些东西的扩张,少年渐渐感觉到了生活的不便。
于是他试图将高大的树砍伐。
他用他控制能量的办法凝聚了一枚有着尖利刃口的石头,将它固定在捡来的一根笔直树枝上,对一棵树挥动了这个工具。
树木倒下,他用那些木头搭建了床、屋子和他新的实验室。
但石头材质的斧头用不了多久就会损坏,哪怕他积极修复,还是有点过于麻烦了。
少年开始将数字和图形的研究放到一边,研究起更加坚硬,也更不容易损坏的材料。
金属诞生了,少年砍伐树木的速度变快。
但他对此仍然不满足,他将木头和数量不多的金属制作成了齿轮和杠杆,然后制作了一个巨大的链锯。
他疯狂收割着树木,可已经蔓延的树木实在太多,哪怕他再怎么砍伐也无法消灭他们。
一次意外,他将他积攒的木头点燃了。
火焰下,他制造的伐木机器被焚毁。
但少年也发现了被火焰淬炼过后的金属似乎变得更加结实了。
他开始研究冶炼的技术。
漫长的时光中,一种种奇特的机械拔地而起。
少年开始进一步简化文字,将那些造物的制造方法和各种数据记录在用木头制造的白色纸张上。
图纸逐渐增多,新的造物取代了旧的型号。
某天,少年突发奇想,按照树木的结构改造了一团金属,让它能够像树木一样生长,并吸收能量自动转化为金属。
这样一来,他就有用不完的金属了。
他成功了,一棵带着金属光泽的巨大树木开始快速生长,无穷无尽的能量被它固化为金属,带给了少年取之不尽的材料。
各种机械造物拔地而起,少年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研究他感兴趣的东西。
某一天,当少年从他建造在树冠上的房间里醒来,看到下方有序运转的“城市”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词。
“文明……”
少年的脑子疼了一下,一个奇特的名词组合出现在了他的意识中。
文明与██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词组,继续投身于他感兴趣的研究。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少年突发奇想地来到了树下,想要看看他最开始培养那些细胞的池塘。
当他来到那处地点时,却发现池塘早已干涸。
他有些失落,想要转身离开,脚下却踩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株和他改造的植物不太相同的草。
他仔细检查了这株草的结构,简单、原始,甚至不如他最开始改造出来的那些一碰就倒的蕨类植物。
但它并非少年直接改造出来的造物,而是那些小东西自己进化而来的。
少年收集了一株小草带回他现在的住处,细心照料。
但这东西却再也没有自己进化,而是一直维持着它现在的情况。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少年重新返回找到小草的地方。
他惊讶地发现,这里多出了一片奇怪的草本植物。
它们有了和树木类似的木质素,生长速度却比树木快很多。
中间空心,一节一节的,少年叫它们竹子。
他又检查了这些竹子的细胞结构,发现它们和那株小草存在了不小的差别。
而那些被他改造出来的树木和机械,如果他不主动去更改结构,它们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少年的心中隐隐感觉到抓到了某种东西。
他在实验室里枯坐良久,在白板上写下了无数的算式和几何图形。
他开始制造差分机帮他验算,他开始研究法术帮他证明。
大量的数据在他的脑海中流动,他逐渐接近了某个答案。
某天,少年像平常一般醒来,他浑浑噩噩地起身,脑子里还在为了那些数据而转动。
他本想直接进入实验室继续研究,却发现他已经脏乱得不成样子了。
他本想用炼金术直接清理干净身体,却久违地对这种高效率的操作感到了厌烦。
他烧了些水,舒舒服服地在浴缸里泡了一下。
当他洗干净身体,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将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他从他的两只眼睛中看到了他苦苦追寻的答案。
【生命进化方程式】
【反有机方程】
轰隆隆……
奇特的力量顺着霍恩的身体向四周蔓延,他化作了金银二色的能量光点,四散分解。
当那金银二色的光芒流过之地,所有的一切都开始纳入霍恩的共鸣之中。
机械开始自发更新,生物开始异变演化。
人类、精灵、兽人、半身人……
野兽、飞禽、游鱼、龙蛇……
从蒙昧到智慧,从弱小到强大。
所有的一切都在发展、在进步,
霍恩的意识游离于每一个生物与机械之间,天地与其并生,万物与其为一。
文明的概念在他内心中萌芽、发展,最后成长为了一棵参天大树。
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快速复苏着。
他想起了他的前世今生,想起了他面临的危险,想起了他来到这层梦境的目的。
同时,他也想起了那个之前仍然被他忽略掉的学院名称到底是什么。
“文明与演化学院……文明与演化……”
越是重复着这个词,霍恩眼中的光芒便越来越盛。
当那光芒强盛到极致的霎那,霍恩忽然感觉他所在的这层梦界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比例在飞快增长。
只是眨眼间,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已经达到了正无穷。
四周忽然模糊了一瞬。
然后,霍恩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平静的水面,白色细沙的小岛,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纱衣,有着蜜桃般的身材,抱膝坐在沙滩上的漂亮女人。
“妈……鸦后?”
他记得这里应该是他进入梦界后首次出现的那一层,他还在这里钓了一条鱼。
他本以为这里是梦界与现实的间隙,如今看来,却是他想差了。
他正想上前询问,却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变小了。
不是勉强还能被当作成年人的青少年,而是彻彻底底,甚至可以和别人卖萌而不需要担心被打的那种少年。
“你来了?恭喜你,靠着自己获得了梦界的权限。”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霍恩,鸦后回过头,温柔地看着他。
霍恩小跑着上前,正想问点问题,却被鸦后直接抱了起来。
“文明吗?是啊,文明的发展,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更生呢?”
听着鸦后的自语,霍恩张开嘴,还想问一下他的情况。
忽然,一颗光团从霍恩嘴里飞了出去。
看到它的瞬间,霍恩便知道了这是什么,这是和他融合的巨人之王的梦界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