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后有安排我们如何应对人类炼金术士吗？”
他搬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卓尔身旁。
如同情人般将卓尔的脑袋抱住，按在胸口。
这一幕在精灵内部绝对算得上罕见。
日精灵歧视除月精灵之外的一切精灵支脉，甚至对协助精灵来到空岛的翼精灵也只是稍微敬重一点。
哪怕主张让精灵团结一致的现任精灵王，暗地里对卓尔也是多有防备的。
卓尔面无表情的依靠在日精灵的怀中，看不出情绪。
日精灵也一直温柔的抱着她，不曾有任何的反感和不耐烦。
良久，卓尔终于开口回答了日精灵的问题：
“蛛后正在尝试获取命运的伟力，当她成功，世间的一切都将成为既定的事实。
无论人类那边如何挣扎，都只能朝着蛛后给定的结果前进。”
听着怀中卓尔的话，日精灵温柔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但只是一瞬间就再次恢复了。
他抬起头，隔着帐篷的布料，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向了未知的地方。
……
精灵主城，千树城。
艾蕾的老父亲，迦勒女士的丈夫，出身月精灵一族，两百岁就抵达了七环领域的咒法师兼六环炼金术士，阿米亚·迦勒，正堵在精灵王庭首席预言大师的门口，冲着门内鸟语花香。
从小在人类地盘留学的他掌握了繁多的乡间俚语，骂起人来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而现在，他已经坚持了两天。
“你个￥%……&，竟然骗我，说我女儿关乎精灵王庭的安危，让我把她和她同伴叫过来。
现在好了！她们失联了！你个老￥%&￥，我#%……，别让我见到你，否则我非要把你脑袋揪下来，塞进你的*门里，再把你**割下来，拿胶水黏在你的脑门上，让你去当独角兽！”
他骂的起劲，旁边的精灵也不敢劝说。
毕竟当初就是他们劝说迦勒先生给他女儿发送的消息。
现在迦勒先生只骂大师一个人，他们怎么可能上去找骂？
大家都是体面人啊！
第331章 忘了个干净
“你也听到迦勒那家伙是怎么骂我的了，你说的事情，还是另请高明吧。”
屋内，精灵王庭的首席预言大师嘬了一口手里的烟斗，表情无奈地冲着面前的卓尔精灵解释着。
虽然这次叛变的精灵当中有不少卓尔，但依旧忠诚于现任精灵王的卓尔也不少。
她们大多隶属于秘密部门，专为精灵王庭处理暗处的麻烦。
而对于这位预言大师的推脱，秘密潜入这里的卓尔不为所动。
“这个计划是由您开启的，您也说了，那位霍恩·海姆是能够带来科技变革，成就不下于炼金贤者诺顿的人才。
精灵王在沉睡前已经通过了您最开始的提案。
怎么到了现在，您反而准备袖手旁观了呢？”
说话间，这位出身卓尔的暗影宗武僧已经隐隐带上了些许胁迫的口吻。
但预言大师依然不为所动。
“我当初让你们想办法将公主送去那个海关空岛游玩，你们觉得危险，拒绝了。
现在咱们这出了事情，你们意识到了炼金术士的重要，想要拉拢炼金术士，更想让霍恩·海姆的大脑为咱们效力，就想要弥补。
可命运这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小公主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是错过了。”
将烟斗中的烟丝嘬得泛起红光，预言大师一直将烟丝抽成了灰烬，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卓尔武僧不喜欢和这群说话遮遮掩掩的家伙交流，但想到元老院的命令，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问：
“一点补救措施都没有了吗？”
预言大师摇头，一双眼睛没有聚焦地望向远处。
见他这副样子，卓尔武僧不免有些不满。
“大师！这关乎着王庭的未来！萝丝的阴谋来势汹汹，你不能……”
没等她把话说完，大师摆了摆手。
“玩弄命运的家伙，最终也会被命运玩弄，王庭不会毁灭，兽人也不会做大。
回去吧，至少在现阶段来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阵地。”
屋外，迦勒先生的激情演讲还在继续着。
卓尔武僧不甘地看了预言大师一眼，最终还是化作影子，离开了房间。
……
连续一周的时间，霍恩和艾蕾每天都坚持去荒野上打绿皮。
大概是实践带来的正反馈，两人终于对兼职职业下一阶段的特性愈发熟悉。
而就在今天，霍恩和艾蕾、伊莫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他们忽然感觉到了世界的不同。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在他们的感官中，“世界”似乎活了过来。
当三人从各自的房间中出来，原本沉睡着的同学们正在各自活动着，整个魔法学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三人分别前往了其它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很快就找到了醒来的卡伦三人。
“这也太真实了！我们之前生活的世界竟然真的是虚假的！而现在的世界也不过是更加真实了一点的梦境？
天哪，我感觉我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捂着自己火红的脑袋，卡伦一副崩溃的表情。
显然，在意识从上层梦界转移到这一层梦界的过程中，她的脑海里也多出了更加真实的虚假记忆。
“放心，那些记忆应该也不是胡编乱造的，算是对咱们现世记忆的一种扭曲和改变。
就比如之前我两次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卡伦。
这大概是因为当初在地下城的时候，我对这个场景印象太深的缘故。
同样的道理，你们现在的情感其实都是真实的，只不过记忆的细节和现世存在一些不同。”
虽然霍恩是这么说的，但他对记忆权柄的忌惮却丝毫没有减少。
如今的情况还只是鸦后顺其自然编写的，可如果双方是敌人，霍恩毫不怀疑，众人的记忆肯定会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对于没有神性的人来说，记忆的权柄真是最无解的几种能力了。
“诶？说起来，萨沙呢？”
环顾了一遍周围，莎拉有些疑惑地向霍恩问道。
霍恩一愣，终于想起了他收养的乖徒儿。
他完全将这孩子忘在了脑后，这段时间光顾着和艾蕾去荒野上锻炼兼职的能力去了。
“萨沙她……”
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魔法学院中确实没有萨沙的存在，回忆镇上的小学也没有。
见霍恩不说话了，众人沉默了半晌。
良久，霍恩尴尬开口：“等见到了萨沙，别告诉她忘记去找她了。”
也怪霍恩有些想当然了，因为莎拉等人都在魔法学院，伊莫的年龄也被修改得更年轻了，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萨沙应该也在学院里。
后来忙着锻炼职业能力，他就完全将这件事忘了。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在发现乖徒儿不在这里之后，霍恩立刻带着人，朝着盗贼公国杀了过去。
……
与此同时，盗贼公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萨沙眼前的一切便从天堂坠落到了地狱。
华丽的别墅和待她亲善的师父消失不见，她恢复了孱弱的年幼身体，站在一个废弃已久的破烂别墅大厅，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她幻想出来的美梦。
她迫切地希望记忆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
她想要跑出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师父霍恩，可是刚刚迈动双腿，腹部便升起了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胃酸灼烧着胃壁，萨沙感觉自己现在什么东西都能吃得下去。
她对这种感觉无比地熟悉，这是饥饿的滋味。
扯起破烂的衣服，她脸上的表情从慌乱逐渐平复下来，最后重新变成了麻木。
将腰带系得更紧了一些，她闭上眼，试图回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
记忆中存在着一些模糊的部分，这让萨沙内心深处抱有了一丝丝幻想。
幻想着师父霍恩只是有事离开了，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没跟她一起。
但这样的幻想只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被萨沙重新埋入了心底。
眼前的饥饿是现实，而美好的记忆却无比虚幻。
与其幻想着有钱又帅气的师父神兵天降地带她脱离苦海，她觉得还是自力更生地填饱肚子更加现实。
“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这里似乎可以用来充当我的临时落脚点。
记忆里的许多技巧似乎都是真的……
至少我去街上偷东西，应该不至于饿死了。”
小声的嘀咕着，萨沙四处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截从倒塌墙壁里掉落出来的水管。
用破旧布条将手臂和水管绑在了一起，她灵活地翻越了倒塌的墙壁，钻出了别墅。
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世界，却跟她记忆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怎么会？”
印象中充满了末日风的街道如今已经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绿色皮肤的“兽人”游荡在废墟之间，仿佛盗贼公国一夜之间就被这些绿皮给灭国了一样。
萨沙立刻重新翻越了回去，并且死死地捂住了她自己的嘴。
一些记忆开始从脑海中浮现，有关于绿皮的，也有关于她自己的。
大部分记忆都没什么出入，然而在她如今的记忆中，盗贼公国在她刚刚埋葬了教导她偷盗技术的舞女师父后，就被外来的绿皮们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