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艾尔莎和那个讨人厌的圣阶大师的地盘,那些人手、资源、供应链,现在全是他的了。
塞西莉亚那个女人虽然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但办事还算利索,不到半天就把两个派系的人整合完毕。
维托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现在,他想喝酒。
没有人配跟他一起庆祝。
今天来的那些人,都是来求他的,每个人都在他面前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恭维话。
他们不配跟他喝,他只想一个人喝。
维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通讯水晶,激活了它。
淡蓝色的光芒从水晶表面亮起,他对着水晶说了一句:“费米小姐,让别人送一瓶红酒到我这里。”
他本来想“让狐妖主管送一瓶过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女人的尾巴确实好看,而且太会撩了,他今天不想搞那些,今天只想喝。
他将通讯水晶收回去,站在小厅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维托转过身。
一个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瓶红酒,深色的玻璃瓶,瓶身上没有标签,蜡封完好。
维托看了他一眼。
这个侍者今天好像特别勤快,布道的时候就一直在大厅里穿梭,端茶倒水、收拾杯子、引导客人入座,动作利落,从不偷懒。
刚才在走廊里碰到的那几个侍者都在偷懒聊天,只有他在干活。
长得也还行,五官端正,看着舒服。
“放那儿。”维托指了指旁边的矮桌。
侍者将托盘放在矮桌上,退后一步。维托拿起酒瓶,用手指挑开蜡封,拔出木塞。
酒香从瓶口飘出来。
他举起酒瓶,对着瓶口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嗯,还行。”他将酒瓶从嘴边拿开,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
侍者站在原地,没有走。
维托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没有,大人慢用。”
侍者微微弯了一下腰,退出了小厅。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
维托又灌了一口酒,将酒瓶放在矮桌上,整了整袍子,朝会场的方向走去。
厅堂里的气氛依然热烈。
维托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几个正在聊天的商人立刻围了上来,又开始敬酒。
“已经喝过了。”他说,嘴唇微微泛着酒渍的光泽,商人们识趣地散开了。
维托穿过人群,朝主位的方向走去。
他走上台阶,目光落在主位上……他的脚步停住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酒。
维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唷。”年轻人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是谁来了?”
厅堂里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周围的客人觉察到了气氛不对,那几个正在聊天的商人停下了话头,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六个奥法骑士从侧门涌入,铠甲碰撞发出金属的摩擦声,手按在剑柄上,目光锁定在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身上。
还有四个从厅堂正门进来,还有四个从阴影里走出来。
十四个,全部就位。
维托的手抬了起来,骑士们停在了原地,但没有退下。
维托盯着主位上的年轻人,面具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知道这是谁的位置吗?”
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知道,一个骗子的位置。”
厅堂里的气氛凝固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的酒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维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
“加班。”年轻人突然蹦出一个词。
“……什么?”维托愣了一下。
“我说,你让我们加班,连续加了五天班,不给加班费,连口热水都没有。你知道我们这些底层员工有多辛苦吗?”年轻人变得不耐烦了,像在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同事沟通。
维托的脸色更难看了。
加班?这个人坐在他的主位上,就为了跟他抱怨加班?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维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年轻人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五天。你知道五天是什么概念吗?五天不洗澡,五天睡杂物间,五天吃那种,那种跟砖头一样的柠檬蛋糕,”他顿了一下,“哦,那个不是重点。”他摆了摆手,“重点是什么来着?哦对,加班,我不乐意。”
维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牙关咬紧,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这个人,是来找茬的。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有谁,他今天——
“大人!”一个惊慌的声音从厅堂的侧门传来。
狐妖主管从门口冲了进来,那条巨大的尾巴因为跑动而大幅度地左右摆动。
“您怎么坐在这里!快下来!这是维托大人的位置——”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抓着年轻人的袖子,拼命往下拽。
年轻人纹丝不动。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狐妖主管的手背。
“亲爱的,这样的人,配当领导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狐妖主管的手僵住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维托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他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凝聚出淡金色的光芒。
“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他将侍者制服的蝴蝶领结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布道讲得不错。”
“尤其是那段财富从来不是单向道,很有说服力。还有那个七条规则我下次再告诉你们,那个包袱抖得好,我都差点笑出声。”
“不过有一点我不太认同,你说那些愚蠢的入侵者已经化为灰烬了,这个嘛,可能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误差。”
他喝了一口酒。
“首先呢,他们不愚蠢,至少不全是。其次,他们也没有化为灰烬。”
然后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厅堂里所有的人,在同一瞬间,都动不了了。
包括那些奥法骑士。
十四个奥法骑士,手按在剑柄上,但剑拔不出来,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维托也动不了。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凝聚金光的姿势,但那些光不再流动,像被冻住的火焰,僵硬地贴在他的指尖上。
年轻人的手指从响指的姿势缓缓收回来,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他歪着头,看着维托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
“忘了自我介绍。”
他朝维托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就是那个愚蠢的入侵者。”
第757章开除
“是你!”
维托的声音像被踩住尾巴的公鸡。
他没法动弹,但面具后面的眼睛瞪得浑圆,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
“哦,我亲爱的教宗大人。”
夏林的那声“哦”拖得很长,他一只手扶着软塌塌靠在他身上的狐妖主管,那女人从被定住开始就一直往他身上倒,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站不稳,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姿态悠闲得不行。
认识“小夏”的那几个杂役,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滚动,像一群被翻了个儿的甲虫。
鼠人克里克的尾巴僵在半空中,尖端微微发颤。半身人米莉的嘴张的大大的,如果她能发出声音,此刻大概能震碎天花板上那几盏水晶吊灯。
矮人格雷戈中招了,胡子下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像一袋面粉一样堆在地上。
而贵宾席里,那个刚刚重新站起来的老家主浑身发抖。
他的嘴唇在发抖,新生的左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抓了又松、松了又抓 。
他的脑子里大概只剩下一个念头:刚才那场布道,那些“愚蠢的入侵者已经化为灰烬”的屁话,他跟着附和了,不只附和了,还用这只手鼓掌了,拍得很响。
“你这混蛋老鼠……”维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老鼠呢?”
“另一个老鼠?您是说那个在您酒里下毒的老鼠?还是那个在您厨房里转悠的老鼠?还是那个......”
“闭嘴!”维托的声音拔高了,“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