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在他的掌心中微微脉动,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微型心脏。
他闭上眼,将感知延伸到了结晶内部。
能量残留。
传送魔法的能量残留。
那个从裂缝中逃出来的东西,在离开的时候启动了某种空间传送。
传送的能量特征还残留在心脏结晶的内壁上,像是一条尚未完全消散的足迹。
“辛亏你命够硬。”
他自言自语。
如果那个东西在他击杀巨蜈的冲击中直接死了,就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它没死。它挺过了那一瞬间的毁灭,并在最后关头打开了一扇传送门逃走了。
而传送门在开启时留下的空间坐标,就像一枚还没完全冷却的印章,只要在它彻底消散之前解读出来,就能逆向追踪到传送的目的地。
也就是那个微型星界位面。
那三个人被困的地方。
“终于有办法了。”
埃德站起身,将心脏结晶握在掌心。
海水在他周围形成的干燥通道开始缓慢闭合,但他已经不需要了。他的身体从海床上升起,穿过了数十米深的海水层,回到了海面上方。
他悬浮在空中,单手托着那枚结晶,另一只手的手指开始在结晶表面轻轻滑动。
开始解析传送坐标。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传送魔法的坐标是一组极其复杂的多维空间参。
不仅包含三维空间中的绝对位置,还包含目标位面的位面频率、时间流速偏移量、以及维系传送通道所需的能量特征码。
普通的法师需要一个专业的仪式法阵、至少三名辅助施法者、以及数个小时的计算才能完成这种级别的坐标解析。
但埃德不是普通的法师。
他的手指在结晶表面划过的每一道轨迹,都对应着一种不同的专业技能。
第一道轨迹解读的是空间坐标的基础框,这是传送学的范畴,属于奥术体系中位面学的分支。
第二道轨迹分析的是位面频率的谐波特征,这需要对位面生态学有极深的理解,是德鲁伊和游侠在跨位面追踪中使用的技术。
第三道轨迹破解的是能量特征码的加密层,这是一种古老的符文密码学,通常只有浸淫奥术数十年的博学者才能掌握。
第四道轨迹将前三组数据进行交叉验证和误差修正,这是炼金术士的精确计算方法与吟游诗人的直觉推演的结合。
四条轨迹在结晶表面交汇。
蓝色的光芒从交汇点涌出,在他的掌心上方形成了一个旋转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微型星图。
星图的中心,一个坐标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了。
坐标解析完成。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十秒。
“找到了。”
……
星界微型位面。
蜈蚣幼体从传送裂隙中钻出来的时候,维多利亚正抱着胸警戒着雷恩的涩情行径。
然后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到了那只盘旋在头顶,数米长的小蜈蚣。
裂隙在它身后闭合了。
幼体落在陨石上,用那双数十只复眼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维多利亚和它对视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认出了它身上的能量特征。
跟那只三百五十米长的成体,是同一只。
它就是那只从心脏中孵化、吞噬了虚空鳐、撕开位面裂隙逃走的巨蜈。
只不过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缩小到了只有几米长。
也许是在主物质位面被什么东西打败了。
也许是星噬的力量耗尽后身体缩水了。
也许两者都有。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它回来了。
回到了它的巢穴。
而维多利亚此刻的心情,恰好需要一个出气筒。
“你这个虫子。”
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跟星噬毫无关系的、纯粹由人类情绪驱动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
她的左手抬起。
杖尖凝聚出一团蓝白色的电弧,虽然没有法杖增幅后那么强大,但对付一只几米长的幼体绰绰有余。
“我的法杖没了!”
第一发闪电劈在幼体的甲壳上,把它从陨石上炸飞了出去。
幼体在虚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嘎?”
还没等它稳住身形......
“我的传送术没了!!”
第二发闪电。
幼体被电得甲壳冒烟,步足痉挛性地蜷缩又伸展。
“我的蛋糕过期了!!”
第三发。
幼体的尾部被炸掉了一截,蓝色的体液在虚空中飘散。
“我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两个多月!!”
第四发。
“每天吃压缩饼干!!”
第五发。
“每天晚上被那两个人——”
她的声音卡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总之——都——是——你——的——错!!!”
一连串的闪电、冰锥和奥术飞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幼体身上。
幼体在虚空中被打得四处翻滚,甲壳碎裂,步足断折,发出一连串哀嚎般的“嘎嘎嘎嘎”声。
夏林站在几米外的一块陨石上,手里握着长剑。
但他并没有出手,因为维多利亚完全不需要帮忙。
她一个人就把那只幼体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她显然很享受这个过程。
每一发法术都伴随着一句控诉。
夏林将长剑插在陨石上,双手抱胸,安静地观看。
“我消失了两个月,我家里人不知道多着急!!”
又一发冰锥。
“限定款蛋糕错过了!!”
一串魔法飞弹。
“我一个多月没正经洗过澡了!!”
夏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心中吐槽
“按大小姐您的要求,那确实算不上洗澡.....但我还是要说,我们的淡水有三分之一被你拿来洗澡了......”
“每天晚上听那种声音听了一个多月!!”
夏林肩膀不由得缩紧了。
“那个叫雷恩的家伙——”
夏林的整个身体僵了一瞬。
“——简直——是——我见过的——最没自觉——的——凡人!!!”
她的最后一击是一发凝聚了全部剩余超魔法术位的极效冰锥。
冰蓝色的巨大冰锥从她的掌心射出,命中了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幼体。
冰锥穿透了幼体的甲壳,将它钉在了一块漂浮的陨石上。
幼体挣扎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维多利亚站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
头发乱了。
法袍又多了几道口子。
但她的表情比过去两个月的任何时候都要舒畅。
……
“嘎……“
被冰锥钉在岩石上的幼体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悲鸣。
它还活着,但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夏林看着这只可怜的虫子,心里默默为它点了一根蜡。
替所有被维多利亚迁怒的生物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