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家确实救了她的命。第二次了。追问太多显得不识趣。
她揉了揉后脑勺，紫色的长发在手指间散开，末端还有一些星噬侵蚀的余韵，颜色比正常部分淡了一点。
“……谢谢。”
她的语气有些别扭，像是不太习惯对人道谢。
“不客气。”
短暂的沉默。
维多利亚趁着这个间隙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
暗蓝色的星界虚空，漂浮的岩石碎片，远处心脏碎裂后残留的能量余波在缓缓消散。
还有不远处另一块陨石上躺着的一个蓝发女性，银刃选手，看起来在安稳地沉睡。
她注意到这个叫雷恩的人似乎是在同时照看两个人。
“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形状正常。
好的，放心了。
“维多利亚小姐。”
“嗯？”
“我的头发……怎么样了？”
“什么意思？”
“你刚才放连锁闪电的时候，电弧溅射范围挺大的。我离得不远，有没有被电到？”
在夏林提出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之前，塞拉塔莉亚已经在他的脑海中交代好了。
“她是星穹旅者的关联者，在我们不清楚她对你的态度之前，不要暴露真实身份。”
塞拉塔莉亚的声音很平静。
“我给你加了一层星空伪装。只针对星穹旅者有效。在她的眼中，你现在的外表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金发青年。”
所以夏林问了那个问题。
故意问头发的状况，是为了验证伪装是否生效。
“乱糟糟的金发。”维多利亚扫了他一眼，“没有被电到的痕迹，就是本来就很乱。你是不是很久没打理过了？”
金发。乱糟糟的。
伪装生效了。
她看到的确实是假的外表。
这就意味着维多利亚确实是星穹旅者，或者至少是与之有极深关联的存在。否则这层只针对星穹旅者的伪装不会起作用。
夏林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面上不动声色。
“……看来是天生卷。”他随口扯了一句。
维多利亚的表情说明她对这个解释完全不买账，但也懒得深究。
她直奔主题。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夏林心里的想法跟她一样，总之先出去再说。
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从一个传送通道已经断裂的微型星界位面里离开。
“我正想问你。”他反问，“你对星界似乎很了解？”
维多利亚被问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她打了个哈哈。
“嗯——怎么说呢。读的书比较多吧。课外兴趣。”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飘得过于刻意了。
夏林没有戳破，点了点头。
“那你有办法吗？”
维多利亚的下巴微微扬起，那个标志性的高傲角度又回来了。
“当然有办法。”
她甚至还配了一个响指。虽然在缺乏魔力的情况下响指没有发出任何光效，纯粹就是“啪”了一声。
“星界的传送门一旦从外部失去了坐标锚定，就没有办法从外面重新打开。这是位面传送的基本原理。”
她用一种“我在给笨学生上课”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最好别指望外面那些人能来救我们。就算那个叫埃德的家伙实力再强，没有坐标锚定，他也只能对着一扇死门干瞪眼。”
夏林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
维多利亚话锋一转，得意地翘起嘴角。
“如果是从内部打开传送门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要有一个具备位面穿越能力的施法者在内侧建立新的坐标锚点，就可以从里面撕开回去的路。”
她指了指自己。
“而我刚好，就是这样的施法者。”
夏林立马追问。
“真的？”
“当然是真的。”维多利亚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在星界里飞来飞去是靠想象力吗？”
“那太好了......”
“不过。”
她的表情突然垮了。
“哎呀……”
她抬起右手看了看，又看了看左手。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不妙的神色。
“我刚才伤得太重了……星穹的力量被星噬吃掉了一大半，恢复起来不知道要多久。”
她苦着脸掰手指。
“打开传送门至少需要……嗯，以我现在的恢复速度……可能要三个月？也可能五个月？说不准。”
夏林的脸也垮了。
“五个月？”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又不是我想受伤的！”
她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又变了。
“不过......”
她狡黠地眨了一下眼。
“其实也不用等那么久啦。”
夏林一愣。
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回去。”
看到夏林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维多利亚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摆了摆手，“我也想吃蛋糕了。这鬼地方连空气都是冷的，待久了嘴巴里全是金属味。”
她转过身，自信地走了两步。
右手自然地往身后一伸，习惯性地去摸插在背后法杖带里的法杖。
手指扣了个空。
她又摸了一下。
还是空的。
维多利亚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了夏林。
夏林也在看她，他的表情很微妙。
一种介于“心虚”和“该来的总会来”之间的复杂情绪。
“我的法杖呢？”
“那么大一根法杖，暗紫色！杖尖有宝石的！我的法杖呢？”
夏林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从旁边捡起了两截断裂的残骸，递到了她面前。
断口处还残留着碎裂的宝石碎片，以及几缕尚未消散的微弱星光。
维多利亚看着那两截残骸。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把它砸了？”
“对。”
“你。把。我。的。法。杖。砸。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每个字之间都有明确的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为了救你。”夏林赶紧补充，“你当时快死了，你的法杖核心里有星穹能量，是唯一能稳定你生命的东西。我别无选择。”
维多利亚的嘴张了张。
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理智告诉她，这个人说的是对的。她确实快死了，法杖里的能量确实救了她的命。
但感情告诉她......
“那是传承法杖！！是我姑妈给我的！”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