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混蛋！”
夏林摇晃着手中的枯骨。
狂鼠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胸前的水晶闪烁得越来越慢，裂纹也在快速扩张。
“帮派……我的帮派……兄弟们……老大……我……我……”
“……哇哦……哇哦……哇哦……”
“喀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水晶彻底崩解了。
狂鼠的身体在夏林手中迅速老化，肌肉萎缩，皮肤龟裂，最终化作了一捧灰烬，随风飘散。
只留下一地的金属残骸。
夏林手里抓了个空。
“草！”
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将那块石头砸得粉碎。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
……
与此同时。
阿兹玛医生的医院。
宅邸的二楼起居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芮雯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袍，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封面画着玫瑰和利剑的廉价言情小说。
她的脚边摆着一个装满零食的小篮子，蜜饯、坚果、还有一些甜到发腻的糖果。
虽然她不需要进食，但最近她发现，吃东西确实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
芮雯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依然是那种断断续续的节奏：
“多……看着……自己，不要……老是……只看着……医生的……背影。”
芮雯自顾自地回答了自己的话。
“哪有……那么……容易。”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侍者依旧是惯例的沉默。
他们戴着标准的苍白鸟嘴面具，穿着整洁的黑色长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两个侍者和其他那些由尸体制作的傀儡有些不同。
他们的身材更加匀称。
一个高挑纤细，从袍子下露出的手腕白皙修长，应该是个年轻女性。
另一个稍矮一些，肩膀宽阔，是个男性。
他们的动作更灵活，反应更敏捷。
“医生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芮雯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她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上扬。
自从上次夏林跟她说“要多看看自己”之后，她确实有在尝试。
至少现在，她面对这些侍者的时候，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怪胎了。
她更像一个普通的女孩。
一个会看言情小说、会吃零食、会抱怨的女孩。
“……西瓜。”
芮雯随口吩咐道。
女性侍者微微躬身，转身走向旁边的小推车。
推车上摆着一个完整的西瓜，翠绿的表皮上还带着水珠。
侍者端起西瓜，小心翼翼地走到芮雯身边，放在了茶几上。
“嗯。”
芮雯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指着书上的一段描写，对着旁边的女性侍者吐槽道：
“这个……男主……太蠢了……明明……女主……都那么……明显了……还……还在那里……纠结……”
那个女性侍者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反应。
芮雯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是自言自语，继续用那双漩涡状的眼睛盯着书页：
“要是……换成……夏林……早就……”
她停顿了一下。
“早就……按住……然后……“
芮雯想起了书里刚才看到的某个情节。
男主终于开窍，在雨夜里把女主压在墙上，然后……
“下次……等夏林回来……我也要试试……这个姿势。”
她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坐直了身体，想要比划一下书里的那个高难度动作。
“就像这样……”
她挥舞着手臂，结果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那个正捧着西瓜准备切开的男性侍者。
西瓜脱手而出。
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砰！”
一声闷响。
红色的汁水四溅，鲜红的瓜瓤炸开，散落一地。
“啊……”
芮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对不……”
她刚想道歉，却突然反应过来。
对方是傀儡啊。
是没有任何痛觉和情感的尸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工具道歉？
“真笨……”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歉……有什么用……你们又没有反……”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芮雯那双黑白分明的漩涡状眼睛猛地睁大。
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两个原本应该像木头一样死板的侍者。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鲜红，破碎的西瓜。
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种颤抖是如此的夸张，如此的剧烈，连那张苍白的鸟嘴面具都在晃动。
男性侍者手里的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女性侍者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透过那张苍白的面具，发出了一声仿佛充满绝望的呜咽声。
“呜……”
那不是傀儡该有的反应。
那是活人的恐惧。
第501章 消失的实验品
芮雯盯着那两个正在颤抖的侍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侍者有这样的反应。
以往，这些戴着苍白鸟嘴面具的家伙，就像是医院里的家具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见过侍者被开水烫到手。
没有退缩，没有惨叫。
她见过侍者被手术刀划伤。
没有流血，没有抱怨。
这真的是傀儡能做出的反应吗？
芮雯歪了歪脑袋，那双黑白分明的漩涡眼转动得慢了一些。
“是……医生……技术……太……好了……么？”
芮雯喃喃自语，手里的零食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都能……模拟……感情了？”
她站起身，想要走近一点观察。
那个女性侍者依然双手抱着头，透过面具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个男性侍者则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破碎的红色西瓜瓤，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芮雯转过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侍者走了进来。
这个侍者的装束和其他侍者略有不同。他的长袍边缘绣着银色的纹路，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手里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淡蓝色水晶的手杖。
那根手杖顶端的水晶正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探测装置被触发了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