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帕祖祖的信徒。”斯凯从腰间摸出一瓶圣水，涂在手弩的发射口上，“必须被净化。”
虽然愤怒，但她并没有冲动。她在等，等夏林的指令。
这份克制让夏林有些意外。
（看来这姑娘在面对本职工作的时候，确实够专业。）
夏林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藏身的位置是一处废弃的排水管道断口，距离地面大约三米高，视野极佳。
下方的空洞原本应该是某个巨大的蓄水池，但现在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临时营地。
空洞的中央是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狂鼠和邪教徒正站在那里交谈。
空地周围，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十个铁笼。
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魔法生物。
变异的巨鼠、畸形的蝙蝠、甚至还有几只眼睛发红的小型地狱犬。它们不安地在笼中来回踱步，发出低沉的嘶吼。
笼子旁边堆满了催熟用的饲料残渣，那些混合了炼金药剂的食物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地面上到处都是排泄物和腐烂的内脏，苍蝇成群结队地盘旋。
更远处，空洞的四周分布着至少五六个黑洞洞的通道，不知通往何方。
（地形对我们不利。）
夏林皱起眉头。
他们现在的位置虽然居高临下，但再往前就没有任何掩体了。而且那些通道随时可能成为敌人的逃生路线或者增援通道。
“芮雯。”夏林压低声音，“你有办法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
没有回应。
夏林左右看了看，没找到那个灰袍女人。
“芮雯？”他又叫了一声。
“邪教徒……讨厌……”
低气压的声音突然从夏林左前方传来。
他猛地转头，这才发现芮雯正蜷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漩涡状的眼睛。
她整个人几乎完全融入了阴影，如果不是主动出声，根本不可能发现她。
“能帮忙偷听吗？”夏林指了指下方，“这距离太远了，而且前面没有掩体，再靠近会被发现。”
芮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她从长袍的袖口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骨哨，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声。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夏林注意到，她脚边的阴影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灰色的老鼠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那只老鼠和普通老鼠不太一样，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光泽，像是两颗玻璃珠。
【亡灵鼠仆（魔宠）】
【等级：1】
【能力：潜行+10，感官共享，死亡不会影响施法者】
芮雯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老鼠的脑袋。
老鼠立刻顺着管道壁无声地爬了下去，钻进了空洞边缘的蛛网和废料堆中。
“闭上……眼睛……”芮雯轻声说。
夏林和斯凯同时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股冰凉的感觉涌入脑海。
夏林“看”到了另一个视角。
那是从地面仰视的画面。巨大的靴子、摇晃的火把、扭曲的影子。
画面晃动着靠近空地中央，然后停在了一个铁笼下方。
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就这点钱？”邪教首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我们说好的是1500金币。你这只有800？”
“市场不景气。”
狂鼠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
“而且你们这批货质量也不行。上次那批地狱犬，运回去三天就死了一半。”
“那是你们养护不当！”
“养护不当？你他妈给它们喂的是什么玩意儿？”
“闭嘴！你懂什么？这是吾主赐予的恩典！是让它们进化的——”
“进化个屁。就是催熟。催得快，死得也快。”
他顿了顿，语气变冷：
“所以，800金币。爱要不要。”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夏林通过老鼠的视角，看到邪教徒和帮派分子的手都按在了武器上。
就在这时，芮雯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但带着一丝鄙夷：
“这些邪教徒……培育魔法生物的方式……太粗暴了……”
她顿了顿：
“根本比不过……医生……”
就在这时，下方的狂鼠突然开口了。
“既然钱不够……”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躲在他身后的豁牙。
“那就用人来抵债吧。”
豁牙的脸色瞬间惨白。
“老、老大？”他的声音颤抖着，“您、您开玩笑的吧？”
狂鼠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走向豁牙，那根缠满铁丝的棒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大！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豁牙拼命后退，但身后的小弟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狂鼠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上的手下。
“你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
狂鼠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聊天。
“因为……因为我作弊被发现了？”豁牙哭丧着脸。
“不。”
狂鼠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豁牙的脸颊：
“是因为你没胆。”
“什么……”
“你作弊的时候没胆，不敢在第一时间就把那个女人的嘴堵上。”狂鼠的声音越来越冷，“你被抓包的时候没胆，不敢自己扛下来，反倒想把我拉下水。”
他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刀刃甚至有些卷口，显然是用了很久。
“你还做错了两件事。”狂鼠慢慢擦拭着刀刃，“第一，你不该在我的场子里作弊。第二……”
他突然俯身，匕首如闪电般刺入豁牙的腹部。
“你不该以为我会为你擦屁股。”
“啊啊啊啊！！！”
豁牙发出凄厉的惨叫。
狂鼠匕首用力一转，然后向上一划。
血液如泉涌般喷出。
豁牙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想要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狂鼠面无表情地将手伸进伤口，在一阵令人作呕的撕扯声中，掏出了一团暗红色的东西。
那是豁牙的胆。
完整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胆。
豁牙捂着腹部倒在地上，血液以惊人的速度流淌开来，几乎覆盖了半块空地。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笼子里的魔法兽立刻疯狂起来。它们撞击着笼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狂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胆，然后抬起头看向邪教首领。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戏谑。
“哦，不好意思。”
他随手将那颗胆扔向邪教首领。
血淋淋的器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砸在对方脚边。
“原来你有胆，就是小了点。”
狂鼠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
“职业者完整的身体部件，够你们这些滑稽的蠢货用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威胁。
这一手杀鸡儆猴，不仅是在处理叛徒，更是在震慑这些邪教徒，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邪教首领愣了一下，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那些邪教徒更是脸色发白，纷纷远离那颗还在地上微微抽搐的胆。
就连那个一直站在阴影中的面具人，也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