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赛拉塔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小心点，”她说，“她不简单。”
“我知道，”夏林说，“连你都这么说。她到底是什么?”
“我不确定，“赛拉塔莉亚摇摇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身上有很浓的死亡气息。那不是普通的亡灵，也不是吸血鬼或巫妖。”
“如果你真的要去找那个阿兹玛医生，带上你的同伴。别一个人去。”
“我会的。”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异常顺利。
“北风之誓”号沿着塔罗斯内陆河一路向南，前往帝国的心脏，首都尼罗塞恩。
与雾纱湖上的颠簸不同，内陆河的航行平稳得像是在陆地上行走。河道宽阔而笔直，水流平缓，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摇晃。
更重要的是，船会在沿途的几个城镇停靠休息。每次停靠，乘客们都可以下船活动，呼吸新鲜空气，甚至去镇上逛逛。
这对夏林来说简直是天堂。
他终于不用再抱着木桶吐了。
第一天，他们停靠在一个叫“银橡镇”的地方，那里盛产葡萄酒。凯德买了几瓶当地的特产，还带大家去品尝了镇上最有名的烤羊腿。
第二天，停靠在“静光堡”，一个完全由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小城。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神殿，供奉着伊奥梅黛女神。凯德在神殿里祈祷了一整个下午。
第三天，停靠在“歌者港”，那里有一个大型的吟游诗人市集。西莉亚买了一个精致的八音盒，塞拉则买了一大袋坚果。
第四天和第五天，船没有停靠，但航行依然平稳。夏林终于有时间好好休息，甚至还和凯德切磋了几次，熟悉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塔罗斯帝国的富饶和秩序，在沿途的风景中展露无遗。
第六天，清晨。
夏林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景象那是一座巨大的水闸，比第一水闸还要宏伟，还要壮观。
三座白色的高塔矗立在河面上，每一座都比第一水闸的塔要高出一倍。塔身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帝国历史上对抗恶魔的伟大战役。
在三座塔之间，是五层厚重的闸门。每一层闸门都有二十多米高，镀着秘银，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首都圈水闸，”凯德走到夏林身边，语气中带着自豪，“再过这道闸，我们就进入首都圈了。从那里到尼罗塞恩，只需要两天的航程。“
他笑了笑。
“正好赶上荣耀日庆典。”
夏林也笑了。
他在船上受了那么多罪，吐到怀疑人生，就是为了赶上这个传说中的庆典。
“北风之誓”号缓缓驶向水闸。
但很快，夏林注意到了不对劲，水闸前聚集着大量的船只。
十几艘商船、客船，甚至还有几艘帝国的巡逻船，全都停在水闸外，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船上的人们站在甲板上，对着水闸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焦急和不满的表情。
“怎么回事?”夏林皱眉。
“不知道，”凯德也察觉到了异常，“按理说，首都圈水闸应该是全天候开放的。”
“北风之誓”号在船队的最末尾停了下来。
很快，船长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各位乘客，”船长大声说，“很抱歉通知大家一个坏消息。”
“首都圈水闸出现了故障，暂时无法开启。”
“所有船只都被滞留在这里，帝国方面正在抢修，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如果各位想要继续前往尼罗塞恩，只能下船走陆路。”
夏林的心一沉。
走陆路?
“船长!”夏林大声问道，“如果走陆路，要多久才能到首都?”
船长摇摇头。
“至少要五天，”他说，“从这里到最近的驿站，就要一天。然后从驿站坐马车到首都，又要三天多。”
“五天。”凯德的脸色变了，“那我们就赶不上荣耀日庆典了。”
夏林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紧闭的水闸，心中升起一股不甘。
他在船上晕了那么多天，吐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就是为了赶上荣耀日庆典。
现在告诉他，因为水闸坏了，要改走陆路?
开什么玩笑?!
“凯德，”夏林转过身，“你先照顾好塞拉和西莉亚。”
“你要干什么?”凯德愣住了。
夏林的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我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下甲板，朝着水闸的方向走去。
第428章 齿轮里的“美味”
夏林大步走向水闸的管理站。
那是一座建在水闸左侧高塔下方的小型建筑，外墙刷着帝国标准的白色，门口挂着一块铜制的牌子：“首都圈水闸管理处”。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到夏林走来，立刻拦住了他。
“抱歉，先生，这里是管制区域——”
夏林掏出了自己的白银级冒险者徽章，以及新斯泰凡的荣誉勋章。
“我叫夏林·托雷莫，新斯泰凡的拯救者之一，”他说，“我想见你们的负责人，了解一下水闸故障的情况。”
两个卫兵对视了一眼。
“请稍等。”
其中一个卫兵转身进入建筑，不到一分钟就跑了出来。
“请进，托雷莫先生。管理员愿意见您。”
夏林走进建筑。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墙上挂满了各种图表和示意图，展示着水闸的结构和运作原理。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查阅资料，有的在争论着什么。
“托雷莫先生？”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夏林转过头，看到一个侏儒从办公桌后跳了下来，快步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典型的侏儒工程师。
他大约只有一米高，留着浓密的棕色胡须，胡须末端还用铜环扎成了三股。
他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工作服，口袋里插满了各种工具，扳手、螺丝刀、卡尺、量规……
最显眼的是他头上戴着的一副放大镜眼镜。那副眼镜有七八个镜片，可以根据需要翻转和组合，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魔法光芒。
“我是格林姆·齿轮，”侏儒伸出沾满机油的手，“这座水闸的首席工程师。听说您是新斯泰凡的英雄？太好了，我正需要帮手！”
夏林握了握他的手。
（这家伙的手劲真大……）
“格林姆工程师，”夏林说，“能告诉我，水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么多船都被困在这里？”
格林姆叹了口气。
“唉，说来话长，”他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大约三个小时前，水闸的核心齿轮突然停止运转了。水无法循环，导致整个齿轮室都被淹了！”
“核心齿轮？”
“对，”格林姆点点头，“这座水闸的开启和关闭，依靠的是一套复杂的齿轮系统。核心齿轮是整个系统的心脏，一旦它停止运转，整个水闸就会瘫痪。”
他指着墙上的一张巨大的结构图。
“你看这里，”他的手指指着图纸上一个被标注为“动力转换器”的部分，“核心齿轮通过这个转换器，将魔法引擎的动力传递给整个闸门系统。”
“但现在，转换器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卡住了？”夏林皱眉，“卡住了什么？石头？杂物？”
“不知道，”格林姆摇摇头，“我派了三组工程师去检查，但他们都说齿轮室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物。”
他挠了挠头，胡子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闹鬼了。”
“闹鬼？”
“开玩笑的，”格林姆摆摆手，“但确实很诡异。齿轮室的魔法防护是完好的，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魔法扫描也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
“但齿轮就是不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尖。
“我在这座水闸工作了三十年！三十年啊！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简直是对我专业能力的侮辱！”
夏林沉吟了一下。
“能让我去看看吗？”
格林姆愣了一下。
“你？”
“是的，”夏林说，“我的同伴里有圣武士、邪术师和牧师。我们处理过很多奇怪的事情。也许我们能找到问题所在。”
格林姆犹豫了一下。
“这……按规定，齿轮室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但是，”夏林说，“如果水闸一直修不好，那些被困的商船会损失惨重。帝国也会因此蒙羞。”
格林姆的表情挣扎了一会儿。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反正我们也没办法了。”
他转身对着大厅喊道：
“瓦格纳！去把托雷莫先生的同伴都带过来！”